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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平微澜(20) 回到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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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阁楼时,天色已大暗。
昏暗烛火游离在小径之间,夜色掩映下,守卫似乎变多了,来来回回在附近巡逻。
还未走到,池鸢就远远看见二楼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说来,流光君今日穿得十分素雅,白底长衫搭配浅青外袍,使得身上那股让人心惊的压迫感淡去许多,添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温润柔和。
也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他也垂首朝她望来。
背着光的眼眸依然明澈,泠泠地流转着华光。
池鸢张了张嘴,身体比话音落下的速度更快一步到达他的身边。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流光君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近:“你说呢?”
熟悉的反问,透着些许不满的情绪。
池鸢弯了弯唇,一步跨到他面前:“我猜你应该等久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
“我没生气。”他语气平平,眼睛却还牢牢盯着她。
“真的?”池鸢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流光君眼睫微颤,视线一转,定在她手上,随即,在她要收回之前,紧紧扣住。
“你去见花漾了?”
池鸢知道瞒不过他,老实交代:“不是去见,是路上偶然遇到的。”说着,眉峰轻轻一挑,反问:“怎么?我去见他不妥?你有意见?”
“我怎敢有意见。”流光君牵着池鸢走到一侧坐下。
听出这话里的醋意,池鸢正欲反驳,一道灼热的温度突然从手心轻轻撩过,弄得她微微发痒,声音直接涩在喉咙吐不出。
流光君目光从她脸上轻轻扫过,一声叹息化在唇边。
“你去见他,我没意见。我只在意,你去做什么会不会与我说。明明是你说的,祭典这几日都陪我,可你去这么久,什么时辰回来,都不愿遣人传口信。池鸢,你当真是在意我的么?”
池鸢抬眸看向他:“你都派空闻跟着我了,我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亲口说的和下人汇报,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是你有没有在意这件事,在意我的看法。”
池鸢越听越迷糊:“我是在意你的呀,这不是一回来就与你说我去见花漾了吗?”
流光君眸光一闪,结束话题:“好了,先喝茶。”
“哼。”池鸢挣开他的手,却没接他新倒好的,反而去端那杯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凉透的半盏茶。
在流光君幽幽的注视下,她面不改色地喝下那盏茶:“路上风景不错,就走得慢了些,这个时辰了,可用过晚膳了?”
“没有,在等你。”
“哦…那要不要让人传膳?”
“好。”
还以为流光君这气头需要一会才能消去,不成想,池鸢随手一个动作就让他败下阵来,和方才的冷硬语气相比,现在的口吻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池鸢自能瞧出这变化,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而流光君就吃准了她这一招,明知是故意却还甘之如饴。
楼外,空闻和薄薰猫在角落说悄悄话。
“完了完了,流光君身上这怨气我老远就能闻见,空闻,他该不会很生主人的气吧?”
“放心~不会的~你哪次见公子真对池姑娘发过脾气?”
薄薰低头回想:“你别说,我还真记起一回,就是之前在江都的时候……”
空闻笑着摆手:“那都是公子故意演出来的,池姑娘被骗我不奇怪,怎么你这聪明的丫头也会被骗?”
一句称赞,让薄薰得意地轻晃起脑袋:“哼哼,那是!本姑娘的聪明才智还用你说,不过我可没被骗,还有啊,夸我聪明的时候不许用‘小丫头’称呼,要用姑奶奶!”
空闻笑着捧哏:“是是是……我的姑奶奶,您机灵聪明,天下第一!那请问姑奶奶,您能不能听到楼上的说话声?”
“你小子还喜欢偷听?”薄薰赏他一记白眼,随即,嘴角高高翘起,“别担心,我一直听着呢,还是主人有本事,还没使什么招数流光君就输了。”
空闻面色古怪:“是啊,还是池姑娘有办法,毕竟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敢真的生气。”
晚膳过后,池鸢和流光君手牵着手,从阁楼后面的小路绕去山下。
也不知逛到哪一处园子,里面全是太湖石摆出的各种造型的假山,并且这园子极大,从角门进去就被山石分成了好几道幽暗的小洞口。
夜色朦胧,流光君没戴帷帽,路上遇见人,只要不打灯笼直对着他的脸基本认不出来。
池鸢挑了中间的洞口直接钻了进去。
入洞后,空间恰好只能容一人通行,流光君便松了手走在她身后。
洞内各处角落都放置着烛台,烛光打在凹凸不平的石面,颇有几分意趣。
池鸢没顾着独自往前冲,每走几步她都会停下来,看看流光君有没有跟上。
弯弯绕绕地走了几十步,忽闻附近传来细碎的低语声,池鸢赶忙对流光君比出噤声手势,拉着他找到一个可以看见外面情况的小洞偷窥。
是两个看不清面貌的人,他们恰好站在洞里的阴影下,洞口不远守着几个仆从,正警惕地观察周围动向。
“查到线索了?”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嗯,大差不差。”另一个年岁相当,声音有些沙哑。
“都有谁?”
“有几家搬走了,剩下的都在镜城附近住着,其中一人……”
两人突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唯恐有人听墙角。
池鸢耳尖一动,那些更细微的声音清晰传进耳朵。
“放心,我都计划了,只要下面的人不出声,没人会查到是我们动的手,到时候你安排去接应,一旦得手务必将痕迹抹除干净。”
“知道。我就担心……”
“担心什么?如今花家势弱,哪会顾及到这些事?只要你调走徐稳身边的人,尾随他去密室一探便知。”
徐稳……他们要对山长下手?池鸢收敛思绪,转头看向流光君。
小小洞眼容不下两人一起窥探,当然,流光君也不屑做这种事。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眸光闪动着昏暗的烛火,细细端量着池鸢偷听墙角的各种反应。
见她突然望向自己,不由勾唇笑:“怎么了?”
“我听见他们要计划什么,好像要对山长下手。”
“哦,你担心山长出事?”
池鸢摇头:“我就是好奇,他人自有他人命运,只是……”
“只是什么?”流光君轻笑了声,仿佛看透她的犹豫,又好像对这些事端了若指掌。
“我听见他们要尾随山长去什么密室,该不会是和宁风亦那桩事有关吧?”
流光君眉梢微扬,眨了眨眼:“若有关,你欲如何?”
池鸢微顿,轻睇回去:“不如何,不过你这样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呵。这个时候倒变聪明了?”
“少废话,知道就说。”
流光君神色促狭:“此事说来话长,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确定要我现在说?”
尽管两人压着话音,可这个距离难免会让外面蹲守的人察觉到一些细微动静。
果不其然,守在洞口外的两个仆从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迈着小心的步子慢慢朝他们隐匿的假山靠近。
见状,池鸢立刻拉住流光君的手,几个呼吸间就顺着大大小小的石洞绕到了他们后面。
这里不仅能更清晰地听见洞里面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还能透过石缝看清他们的长相。
两仆从恍然未觉,依旧迈着小心的步子往池鸢之前躲藏的地方走。
这时,洞里面的两个中年人也瞧见他们的异状,当即警觉地戴起帽子,不再讨论之前的事。
等仆从举着刀杀进洞口,黑暗中同时跳出四名护卫堵住其他出口,全部扑空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人跑了。
“怎么回事?”
“主子,方才听到这边有动静。”
“那人呢?”
“人、人好像跑了……”
“废物,还不快去找,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
眼看周围护卫展开地毯式的搜寻,池鸢犹豫着准备带流光君走,偏在这时,十几名熟悉的白衣少年突然提着精美的琉璃灯浩浩荡荡进了园子。
见这架势,两个中年男子相继愣住,他们太清楚在书院遇到这群少年人的后果,二话不说,带着护卫着急忙慌地从后面的角门逃走。
池鸢翻上假山,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流光君从善如流,紧挨着他坐下。
“你安排的?”她问。
他笑了一下,语气说不出的愉悦:“我和你一起,又怎会抽出空去安排他们?”
“喔,也是啊。那就是空闻安排的?”池鸢四下张望,白衣少年们提着琉璃灯在园子里逛了一圈,然后分成三队从三道角门徐徐离开,除此外,哪还见其他人的影子。
“奇怪,怎么不见空闻?”
“别看了,他既选择偷偷跟着,自然不会让你看见。”
“可我已经发现他了呀!”
说着,池鸢垂眼感应薄薰的距离,离开阁楼时,薄薰就和空闻站在一处说话。
很快,她便感应到薄薰就在假山园子外的一棵大树上。
池鸢望过去,赫然在一片暗色中看到那对闪闪发光的绿眼睛。
今夜无风,但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天空明净一片,有一轮残月慢慢升了起来。
池鸢指着东方的月亮,“郗子恒,你看那月亮像什么?”
流光君笑望了她一眼,随后才去看她手指的地方。
“像你。”
“像我?”
池鸢迷蒙地歪过头,“为何像我?”
流光君转回身,黛眉舒展,眸光似月:“在我心里,你就是这轮月,若即若离,遥不可得。”
“怎么就遥不可得了,我现在不就坐在你面前么?”
池鸢笑得双眼发亮,忽而,想到昨日的约定,不由细细打量起流光君。
两人依偎着坐在假山上,树影轻掩,星月生辉,而身边人青衣儒雅,似松山美玉般不可多得。
并且,她也从未见流光君穿过这种浅青色的衣袍,是真真实实地将他周身那种孤清傲气减轻了许多。
流光君注意到池鸢的眼神变化,也猜到她要做什么,眸光轻轻流转,不动不说,就静坐在那看向她。
被他这般看着,池鸢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一想到流光君会有的反应,还是抵不过诱惑直接扑了上去。
她先是回想了一下以前见过的那些调戏场面,准备来个活学活用。
想罢,她贴到流光君身前,用右手食指轻轻勾起他的下颌,语调特意压着尖细,慢吞吞地道:“今夜月光真好呀,美人,你说是吧?”
池鸢身量比他矮上一个头,她这般靠过来,身形更是低了几分,因此,勾流光君下颌时,整张脸几乎是仰着注视他的。
如此模样,不像是调戏人,更像是被流光君揽在怀里等着被调戏。
流光君不经意地低着头,好让她勾动更顺手。
“是很美,但我觉得,你比月光更美。”
流光君说得动人,眼眸似醉了一般,漾着丝丝缕缕的水光。
池鸢微怔,着恼地扬起眉梢:“郗子恒,你不配合!没有半点被调戏的自觉!”
“抱歉,我尽量配合。”流光君莞尔一笑,身子微微向后靠。
池鸢趁势爬到他身上,不客气地将他一点点往下压,“说起来,你今日为何穿绿衣,我从未见你这样穿?”
“不好看么?”
“好看,我很喜欢,以后你还可以尝试其他颜色,不用总穿黑色,年纪轻轻的喜欢故作老成。”
“呵呵,好,都听你的。”
看他笑了,池鸢微皱眉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学得不像。
随即,她往他胸口爬去,到最后直接用脑袋往他衣口蹭,蹭得他衣襟散乱,露出里面乳白色的里衣。
流光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此刻,他已经被池鸢整个压倒在后面的树干上,一番厮磨间,发带松散,黑发凌乱铺开。
见状,池鸢更加卖力,顺着衣襟,将头蹭到他颈项,然后从散开的衣领下,看到了那枚她曾经留下的印记。
印记是弯月状的,淡淡银色被月光照亮后闪着细碎的霞光,煞是好看。
池鸢弯了弯唇,笑问:“还记得,我咬在这个地方的事吗?”边说边拿手碰了碰。
流光君身形微颤,隔着衣料那股炙热的气息慢慢传递到她的脸上,若隐若现地析出如松风幽兰一般的香气。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她不抬头,不会发现此刻的流光君双眸暗沉,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盯着她。
这些,池鸢浑然未觉,继续卖力地进行自己的‘惩罚’:“呵呵,怎么样啊?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被人调戏的滋味不好受吧?可别怪我,这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池鸢对着那道印记轻轻咬了一下。
“嗯。”流光君闷哼出声,双手不自觉地将她圈抱住。
池鸢察觉异样,不由推了推:“喂,郗子恒,现在是我调戏你,你不该有这种反应!”
流光君呼吸微沉,深吸好几口气后,才缓缓放开。
“这么听话?美人你刚才不乖,我还要惩罚你!”
池鸢半是恼怒半是戏谑地抱住他的脖颈,惩罚地轻咬在他下颌处。
这一次,她清晰听见流光君喉咙吞咽的动静,和他压抑不住的重重呼吸声。
察觉事情在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池鸢迅速收手,一边离远,一边将他扶坐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她是察觉出不对,但没往正确的方向猜。
流光君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我很好,不要管我,继续……你的……惩罚……”
池鸢盯着他,细听他呼吸的节奏:“不对!你明显是不舒服,我现在就把空闻喊出来,你别……唔……”
一只灼热的比玉面还细腻的手贴在了她的唇上:“乖,别说话,让我静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