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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1、探幽境(6) 见池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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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池鸢耍赖似的找器灵争辩,云兮慕侧过身去,轻轻垂下眼,只感觉心口滞闷难当。
器灵争辩的话他全听懂了,可他宁愿那是假的,也不会将事实真相告诉池鸢。
器灵憋着一肚子委屈,实在不明白云兮慕为何说谎,直觉告诉它眼前之人不好惹,一番计较之下,只得默默认栽。
池鸢缠着古镜,见后面的器灵嗡嗡不休,忙抓起云兮慕的衣袖问:“云兮慕,它说什么了?”
云兮慕再次抬眼时,神态已恢复如初:“它说,你要什么赔礼都可以。”
池鸢一听,试探道:“外面那些灵草可以让我们随便采摘吗?”
云兮慕顿了顿:“它说都可以,你想要多少便采多少,但有一点,这秘境里的灵草若带出去,会因为灵气稀薄的空间,而瞬间锐减三成灵力。”
这一点池鸢自是心知肚明,在秘境内约有千年份的灵植,到了外面会瞬间退减至六七百年,不过这也够了,至少比没有强。
“我要的灵草不多,主要是看你拿什么炼药。”
池鸢说完,又拉着云兮慕的衣袖走到木桌边,“对了!你既能听懂器灵的话,那便已知晓它的善恶,所以这杯茶别浪费,快喝下!”
云兮慕笑了笑,没有推拒,在池鸢盯视的目光下喝完了那盏灵茶。
趁着他原地打坐消化灵茶的功夫,池鸢继续研究悬在半空中的古镜。
古镜映照的是她现在的模样,任她如何劝说旁边的器灵,又或者自己输入灵力都无法再启动。
“你不是能看见前世今生么?再给我看一眼如何?”
器灵纹丝不动,身体像静止的雾气,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池鸢瞥了它一眼,再接再励:“好镜子,你就行行好呗,再让我看一眼,嗯?”
器灵动了一下,身上雾气更浓了些,灰白的颜色看上去有些沉郁,似乎很计较池鸢之前说它是破镜子、失灵之类的话。
池鸢看不出它是如何情绪,更听不懂它的低语,劝说无果后只得放弃。
“好吧好吧,不让看就不让看……对了,你有名字吗?你的主人是谁?”
嗡的一声,古镜开始震动起来,器灵所化的雾气也跟着散开,一丝一缕地被收进镜中。
这是问到痛处,干脆缩进壳里不见人了?
池鸢失笑摇头,回头看了看盘坐阖眼的云兮慕,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云兮慕,你说这家伙是和符山一样用来镇压魔兽荒食,可它现在到了江陵,离天机宫不止多少千里,少了一个古镜,镇压魔兽的封印会不会出事?”
云兮慕掐诀姿势微微变幻:“它来此地已有千年之久,既成定局的事,现在也无法再扭转。”
“所以,你推测的结论是天机宫的封印必定会出事?”
“不是我推测,是天机宫开山祖师早有谶言,历代长老和宫主也都知晓。”
池鸢闻言不禁目露担忧,难道这封印之事和三年后的大劫息息相关?
就在她遐想之际,身前的古镜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镜面中就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的嘴无声开合着,似乎想对池鸢说些什么。
盘坐在池鸢身后的云兮慕,在她询问之前开口道:“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器灵的初始模样。即便隔着千里,古镜也能配合天机宫的大阵,压制住魔兽封印。”
“这么厉害?”池鸢微微咋舌,心想果然是能和灵兮剑媲美的灵器,想必它的主人一定是位赫赫有名的仙君。
“你帮我问问它有没有名字,顺便再问问它主人是谁……”
云兮慕低笑一声:“方才它并非是避着你,而是不能维持太久的灵体之态,故此回到了古镜里。”
池鸢故作嗔怪:“这样啊……我还以为它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呢……”
此话一出,古镜中的模糊人影立刻冲到镜面边缘,探出一截不断散着雾气的手。
云兮慕帮它向池鸢解释:“它不讨厌你,反而它很喜欢你,它说你身上有一种同源的仙气,对此很是亲切。”
“同源仙气?”
池鸢捂着心口,这古镜难道和师父沾点关系?不对,师父的灵器她都见过,还从未见过类似古镜这样的物件。
“那它的名字呢?主人又是谁?”
云兮慕双手虚合,闪动金光的桃花自他周身快速飞旋:“你忘了?我之前便与你说,它的记忆被封锁,不知来处,就更不会知晓自己的名字了。”
“好吧。”池鸢想了想,又问:“那后山书馆的迷雾可是它搞得鬼?”
古镜微微晃动,接着,镜面中就出现百年前书馆大火的场景。
后山书馆坐落于地脉灵眼之上,由于风水特殊,自然而然会吸引一些灵体鬼祟,长此以往,便侵扰到书院里的学子。
实则,后山书馆的迷雾是古镜特意放出,一来阻拦凡人靠近,二来,也能驱赶一些不长眼的妖物。
至于百年前的那场大火,妖祟占一半,人祸也占一半。
之后,镜面又出现两处场景,一处是镜湖靠南的湖岸,这里山林稀疏,能看见一些被压倒的房屋木梁,听说百年前这里曾有一处村镇,后不知怎的,举村迁至别处。
另一处场景在镜城之中,同样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偏僻角落,但时不时也有人路过。
“这……难道是秘境不止一个入口?”池鸢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
古镜上下晃动两下,表示赞同。
池鸢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一事我不明,你说你是用来镇压魔兽的灵器,为何秘境之内妖鬼邪祟诸多,还有一个古怪的木铎声?”
古镜镜面一闪,秘境中无尽黑夜下的场景一一在她面前展现。
最先出现的是红街,以及附近的山庄,还有好多熟悉又未曾去过的地方,特别是一座很像镜城的城池。
咦,不对?秘境中不仅有镜城、还有镜湖,而山庄则可能是琥珀山的场景,莫非……
池鸢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喔,我懂了!原来秘境中所遇之景,皆是琥珀山这一带的镜像画面。”
此时,云兮慕也刚好吸纳完灵力,起身走来:“小池鸢真是聪慧过人,这一点我都未曾想到。”
“你当真没想到?”池鸢可不信,以云兮慕的洞察能力和感知力,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秘境是一处镜像。
云兮慕眸光轻轻眨动,仿佛带着勾子,勾得池鸢一阵恍神。
池鸢慌忙移眼,摆手道:“算了不与你计较这些,器灵的话我听不懂,你帮我讲解一下这些画面是什么意思?”
“器灵只能观察,并不能干预秘境之内的规则。”
“什么规则?”
“此为镜中世界,照映凡世百象,若恶比善多,则衍生出利于鬼怪妖物横行的世界。反之,善比恶多,那此界必然和这秘洞之景一样,处处是人间仙境。”
池鸢也猜到了这一点,秘境乃是照世镜中的世界,小小器灵如何能干预,真正能改变的只有古镜的主人。
“那你之前还说它是这秘境的主人?”
云兮慕含糊一笑:“怪我算错了它的身份。”
“那木铎声又是怎么回事?”
“木铎声……”云兮慕看向镜面,镜中已经浮现出一座巍峨的高山,高山之上悬挂着一口大钟,此刻钟声响彻整个秘境,所有鬼物尽数消散,迎来黑夜之后的光明。
“木铎声代表黑夜的三个界限,也是器灵唯一能干预这个世界的手段。”
池鸢暗想:那些怪物确实好像很怕这钟声,每每响起之时都会匆忙逃离。
“那颜迟呢?器灵为何独独对他关注有加?”
云兮慕凝顿片刻,看着镜中闪过的画面,淡声道:“他是被雾气意外卷入,算是器灵失责,故此对他颇有照顾。”
“那为何不直接把他送出去,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
“在器灵发现他时已经晚了,他沾染了鬼气,出去反而活不久,至少在这里他能活过五十岁,并且秘境时间流速不同,外面五十年等于秘境三百年。”
“好吧,难怪那夜他能大难不死。”
之后,池鸢又向器灵了解出入口的规则,原来只有琥珀山这一处,能在灵泉眼激活之时自由进出,而另外两处只能进不能出。
看来他们想要出去,还是得回到红街寻找答案。
池鸢向古镜挥手告别:“小家伙,我们要走了,之前你答应过的灵草,可别反悔哦!”
古镜欢快摇动,里面的器灵有样学样的和池鸢挥手告别。
器灵不能离开古镜太久,而古镜不能离开这间院落,但它能感知到整个秘境,无论任何角落发生的事,它都知道。
想了想,池鸢没去追问那个灵主的下落,反正他们并不急着离开,相比于直接得到的答案,秘密还是亲手揭开比较有趣。
出秘洞时,天光已经彻底大亮,颜迟还睡着,呼噜声一阵接着一阵,似乎从未睡过如此好觉。
“起来了,懒猪!”池鸢对准颜迟的屁股狠踹了一脚。
颜迟顿然惊醒,动作极快地翻起:“怎么了怎么了?是怪物来了吗?别吃我别吃我,我肉是酸的……”
池鸢被逗得忍俊不禁:“你怎知你的肉是酸的?”
待看清周围场景,颜迟臊得脸色通红:“池姑娘、云公子,是你们呀……咦?天已经亮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池鸢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啊,你睡了整整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
“……多谢二位辛苦守夜,颜迟感激不尽。”颜迟一边说一边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还以为是睡姿不对导致的酸痛。
之后,三人继续趁着天亮赶路,前往颜迟说的疑似出口之地。
这一路,池鸢都没拆穿他,想着看他演戏也挺好玩。
又走了整整一日路,黑夜来临之前,三人照常寻了个隐蔽山洞落脚。
这镜中世界还是太大了,但也有一些奇怪之处,就比如镜中的镜湖,看似大实则倒映出的镜像很小,不到半个时辰便能走完。
而这疑似琥珀山的山脉,绵延千里不止,也不知要多少日月才能走出去。
看到颜迟熟练的铺草席,生火堆,准备好好睡一觉的舒服模样,池鸢忍不住问他:“你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多远?”
颜迟躺下去的身形不易觉察地僵了僵,他转过身,面对着池鸢,眼睛却不敢看她:“还、还有一日就到了吧,我……我太久没来了,有些记不住。”
“你说的那地方,是在这山里面,还是要走出这大山?”
“……就在山的对面,也算是这座山脉的一部分。”
言罢,池鸢懒得再问,只觉这小子异常滑头,怎么能对救命恩人瞒东瞒西。
待颜迟睡下,池鸢百无聊赖地拉着云兮慕出山洞透气,洞前布了隔绝阵法,想来也不会出事。
两人出了山洞,来到附近一座高崖之上。
远眺望去,远处山脊线起起伏伏,若在外面,云兮慕一个术法便能跃至千里之外,而池鸢也能轻功一渡百里之遥,何需要像现在这般受累。
可池鸢也不想啊,实在是这秘境之地规则颇多,地界之间皆有看不见的规则限制,若不小心触犯,很可能会被规则之力反噬。
“你说这小子为何要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池鸢坐到崖峰上,双脚探出,一摇一晃甚是悠闲。
呼啸的夜风吹起云兮慕雪白的衣摆,他缓步走到池鸢身后,语气沉静:“或许,他并没有真的信任我们。”
池鸢回过头,望向云兮慕,看着他临风而立的身姿,一瞬,好似和古镜中那个背影重合了。
“云兮慕,那古镜预言的未来真是虚假的么?”
云兮慕眸光一闪,低垂头看向池鸢:“是真是假,现在还不能断言。”
“在我没见你之前,也常推衍天道命运,预知自己此生不能突破,受困于锁魂咒。”
“但现实往往总会出人意料,就比如推衍出你的出现,便说明转机无处不在,不要因为一时的既定,而心感不安,这会让自己无形之中朝着那个目标发展。”
池鸢晃动的双腿慢慢止住,她望着云兮慕,目光从未有过的深沉:“所以,你还是觉得那古镜里的预言是真的?”
云兮慕眉梢轻动,但因面具的遮掩,没较她看出端倪。
他勾唇笑得清魅:“反正我不信,小池鸢,你会相信天道给你安排好的路吗?”
池鸢迟疑着,又沉默了一会:“我也不信,更不会走天道安排好的路,但我……罢了,不能再这般杞人忧天下去,你说得对,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能放弃的。”
云兮慕还想说些什么,忽而,眸光微闪:“下面出事了。”
等两人赶回来时,就见之前在小镇上见过的兔女,出现在石洞外。
明明洞口被下了隔绝气息的阵法,也不知这兔女是靠什么追踪而来。
池鸢紧紧跟在云兮慕身侧,他施展了匿身术,兔女看不到他们,其他鬼怪也一样,包括石洞里面的颜迟。
“小郎君?奴家找到你了小郎君……哎呀,你可真是让人好找,怎么大晚上还睡觉呢?你不是从不睡觉的吗?”
兔女扭动着窈窕的身姿,对着里面的人不断呼唤。
它知道洞前有阵法进不去,便想着引诱里面的颜迟主动出来:“小郎君,你再不醒,奴家可要进来了哟……”
颜迟终是被这尖细怪异的呼唤声惊醒,当见到洞前的兔女,顿然惊出一身冷汗。
“咯咯咯,瞧你那模样……奴家这般好看,你何必如此害怕?”
“对了,你的同伴呢?他们是不是把你扔下一个人走了?哎呀,若是这样,那小郎君真是好可怜呀……”
颜迟缩到石壁角落,双手紧攥自己衣领,神色惊恐地望着兔女:“你、你怎么跟过来了?你别进来,我、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哦~对奴家不客气?”兔女双手叉腰,脚尖微抬,一副要踏进来的模样,“小郎君可真是伤人心,奴家对你一片痴心,你怎的要对奴家不客气呢?”
颜迟四下张望,洞内空无一物,只有满地草叶,连个趁手的木棍都没有。
“你你你、你别进来……池姑娘和云公子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迟威胁的话让兔女心头生怯,但来时它便四下探查过了,这附近并无二人身影。
“咯咯咯,小郎君真是认不清事实呀!奴家帮你看过了,他们呀早就走了,这里除了奴家,就只有那些觊觎你的怪物。”
兔女说着,微微贴近法阵,让一张姣好的面容露出极尽诚恳的表情:“小郎君,现在除了奴家,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你过来,奴家有一件要紧的事与你说道。”
颜迟混迹秘境二十余载,又岂会轻易听信怪物的谗言:“你你、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你想说现在就可以说,不必要我过来!”
兔女眼神一冷,谄笑的脸差点破功:“呵呵呵,小郎君还是这般脾性,也罢,你不来,那奴家就进来和你说吧。”
兔女佯装进洞,吓得颜迟顺着石壁爬起,时刻准备拔腿就跑。
偏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旁边跳出来,抡起一把巨大的石斧朝兔女砸去:“好你个狡诈的兔子精,趁我不在,要对颜小兄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