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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相认 他其实很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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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肆倒下的时候，许修济有种感觉，这事与身旁之人有关。
他并没有证据，甚至没看到对方出手，可这股感觉却这样强烈。
他想了半天到底要如何开口，才能把话试出来，只是还没张嘴，杜谨昔就在他面前亲自认下了人，这让他觉得很困惑。
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历，杜谨昔是被骗的，还是另有隐情。
他不愿沾染过多是非，可这是非却偏往他眼前撞。
心里带着点不舒服，毕竟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虽然并未接受对方的殷勤，也很难让他把对方当作敌人，甚至...比对普通人的好感度要高一些。
只是很快，这股不舒服就变成了厌烦。
王肆出现了。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说话的时候在月色下居然能看出一丝端正。
看到许修济，王肆笑着道：“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许修济冷眼看着，脑海中疯狂回溯王肆在比赛中的表现，衡量自己和对方的实力。
一点赢面都没有。
王肆看他这紧张的模样，反倒轻柔了起来，声音带着点蛊惑，“怡红院初见我就被你惊到，想来上天也觉得我们合该重逢，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许修济嗤道：“好狗不挡道。”
“嘴还挺硬，今晚跟我回去，咱们之前的事就当一笔勾销，如何？”王肆笑着问。
许修济心知跑不掉，又念着身后的人，道：“你想太多了，风清宗的门规不是给我一个人立的，你在宗外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你知道又如何，过了今晚，就没人知道了，哦，差点忘了，还有你身后这个孩子。”
许修济看到系统拖着血流不止的腿就要上前，心中那股子不舒服的情绪也消了一点，今晚他注定跑不掉，又何必多来一个，于是一把拉住对方挡在身后，小声道：“不要出头，我们打起来你就跑。”
却被王肆听的清清楚楚，“跑？你可太小瞧我了。”
许修济皱眉：“你还真敢在宗内动手？这可是大忌。”
“动手？分明是你们下了山，却消息尽失，与我何干？”
许修济与他修为差不止一星半点，王肆突然发力，他抵挡不过直接被逼出一口血，可却未退分毫。
他心里暗道糟糕，正急的不行。
王肆突然径直倒下。一动不动，脸色飞速衰败。
他楞了一下，以为对方装模作样，可王肆于他分明是碾压般的实力，又何必如此。
他提着气俯身检查。
王肆身上没什么伤口，只是睁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站在原地，刚想用剑再补几下，就被一把拉住。
他扭头，系统眼里一片腥红，抖着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感到一丝内力在探自己的情况。
“他竟敢真的伤了你。”
许修济咳了一口血，随手一擦，又将另一只手从系统手中抽出，“该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谁？”
系统不答，抿着嘴盯着王肆的方向，像只委屈又愤怒的小狗。
许修济正欲与他死磕，身后传来一声响，扭头只见王肆的身体四分五裂，又转瞬间消失了。
他又望向系统，道：“是我小瞧了你，这样的修为，怪不得连杜谨昔都能瞒过，不知这位仙尊，隐姓埋名到我宗所求为何。”
“不是...我没有。”
眼前未来得及垂下的眼，只能看见猩红褪去，多了一丝水光。
许修济不想再拖，索性今晚把王肆和对方的事一起了结，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只想跟着你，对不起，还是让你受伤了，我不该犹豫是不是会暴露身份，“你要赶我走了吗？”
“我觉得你更应该直接去见杜谨昔。”
“你受了伤，先去药事堂好不好？”
“你探过了，知道以我的修为，这点伤不算什么。”
“但你会痛，我们可以找一些止疼的药材，之后...都随你，好不好？”
“谁跟你我们，走吧，我不想同你动手。”说完许修济又自嘲般地笑了笑，“是我不自量力，我连王肆都不如，又何谈与你动手。”
眼前的人抿着嘴，身体站的很直，头却低着，“杜谨昔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是坏人。”
“那便是我多此一举了，今后就不打扰仙尊了，还望仙尊，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许修济便迈步离开。
只是身后又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他知道，对方这是想让他听着。
“跟着我做什么？”
“...”
这动作和对话都让他有点熟悉，带着丝不确定，但又觉得似乎是最大的可能，“顾辞？”
“你...知道了？”
“就是试一试，毕竟我也不认识几个人。”知道是顾辞，许修济突然感到一丝疲惫，身上都是灰尘和血迹，干脆坐在地上，这倒让他与眼前的人平视了起来。
尽管挑明了，顾辞却没有换成原来的容貌，只是眼里那层水光更胜。
许修济的心像被扎了一下，再开口，语气都柔了很多，“费这么大劲，累不累。”
“不累，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其实都记得，只是再也不想与我一起了，想把我甩开，对不对。”顾辞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也不拿手去擦，只是死命的眨着，像在较劲。
许修济认命地叹了口气，想起怡红院，又道：“青楼里那个姑娘，也是你。”
顾辞抿着嘴，不答。
许修济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将对方的头抬起来，又把对方脸上的泪痕擦干，将人揽到了怀里。
他拍着顾辞的背，用着哄孩子的语气，“是，我是记得，记得你，记得一切。”
怀中的人像是突然就爆发了，原本干燥的肩头，一句话的功夫，就变得湿润一片。
他身上脏的不行，想着顾辞那白花花的小脸，想要将人拉开，结果没拉动，被小狗紧紧地抱着。
他无奈道：“100多岁的人了，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不丢人。”
说完后背更湿了。
“不是不喜欢我吗，不喜欢同我说话，不喜欢陪着我。”
“才..才没有。”顾辞哭的太狠，说话抽抽搭搭。
“那我的衣冠冢呢？”
“你会回来的，为什么要给你立。”
“这么肯定？”
“嗯。”
许修济低声笑了，竟是一场误会。
“好了，我的凌云峰主，天下第一的顾大师，再哭下去，全宗都知道你是个小哭包了。”
顾辞不管不顾，像是要把这多年的委屈哭尽。
许修济无奈，身上又脏又黏，只想洗澡，见劝不动，只得将对方公主抱起来。
顾辞还挺会找位置，迅速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
好在对方是小朋友的身量，要是换成本尊，他可不想抱。
于是一边用手抚着对方的后背顺气，一边问：“你继续，我把你抱回去好不好？”
“嗯。”
得，又一片湿。
带人走到了浴房，感觉怀中的人气息逐渐平稳，将人放了下来，道“什么时候变回去，这个样子丑死了。”
顾辞伸手拉住许修济，才开口道：“变回去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许修济忍不住笑，“怎么这么黏人，知不知道在普通人家你已经是个老爷爷了。”
“不知道。”
“行了，回去吧，我洗澡去了。”
“你跟我回凌云峰好不好？”
“回去干吗？”
“温泉池子比这个舒服。”
许修济觉得顾辞真是把他拿捏的死死地，每句话都能精准捏住他的命脉，他可耻地心动了，“行，不过晚上还是要回来。”
话还没说完，已经到了凌云峰。
景色一如往昔。
他脱下外衣，顺势进了温泉，舒服的叹了一声。
再回头，顾辞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皂荚和水果，又将东西一一摆好。
许修济笑道：“百年的出息都长到这了。”
顾辞不接他的调侃。
他随手拿了颗樱桃，顾辞将手伸过来，让他吐籽。
好久没被这么伺候过，许修济不免反思，以前对顾辞是有点欺负的成分在，这都让孩子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不好意思再吃，停了手。
看到顾辞在岸上跪着，地上的衣服湿了大片，正要帮他擦皂荚，被他一把接过，“我自己来吧。”
顾辞也不强求，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许修济洗完，看到顾辞直勾勾的眼神，不得不说对方这张冷冰冰的脸上泛起一丝鲜活后更加风华绝代。
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他干咳了一声，转过脸，道：“你盯着我做什么，回房间去，在大通铺这几天睡的不舒服吧。”
“睡的很好，好久都没这么好了。”
被顾辞的直白搞的一愣，许修济急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的模样都没变过，要不是厄乱说。”顾辞说到这咬了咬牙，“也不会在怡红院你换衣服的时候才确定。”
说完又轻轻抚过许修济露在外的手臂，摸了摸牙印的位置，“你还留着它。”
许修济想说要不是我修为低早去掉了，但看顾辞这模样愣是没说出口。
他其实很感动，百年前真正认作亲人的两个人，在见面时，都还记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