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梦》末筱息

4、新的开始

　　第三章
　　第二天给甄真复诊的是另外一个医生，甄妮在边上多嘴的询问为什么今天曹医生没有来，得到回复是家里有事请假了。换来了甄真的卫生眼。
　　今天过得更无聊了，也没有昨天的那种睡意，盯着电视萤幕上的新闻，无外乎就是街道管制啦，商场大促销引来市民通宵排队啦，也有大的新闻，日本又发生地震了，据说是汶川大地震的余震，级别小一些，没有人员伤亡。汶川的重建工作已经在积极筹备中了，各界都给予了高度的支持的关注。今天来看病的人比昨天还少，空荡荡的注射室就坐着甄真一个人，和护士小姐要了遥控器换台，看了会《奋斗》，最近热播着呢，甄真不明白米莱为什么可以对陆涛这么宽容。好朋友抢自己的男朋友，还能如此大度，这到底是蠢还是情到深处。
　　好不容易熬完了两个吊瓶，今天情况好很多了，不用妹妹来接了，谢过护士离开医院，在街上无聊的逛了一阵，感觉有点饿就进了一家面馆吃碗炸酱面，感觉味道还是很淡，食之无味。
　　寻思着上超市买点什么食材准备晚饭，手机响了，是甄妮：“姐，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画展很成功，学院有庆功宴，你一个人没什么吧？”“没事儿，你玩的开心，早点回来啊。”“噢了，拜拜。”
　　这下可好，就自己，更不知道吃什么了。最后决定去逛书店，看看能不能淘到合心意的书。很久没看书，是时候该充充电了。就这么想着还真看到了一家店面还不小的私人书店，名字起的很特别，叫“水上刀”，这个名字甄真不知道该怎么点评，透过落地玻璃窗从外往里看，店内的装修很典雅，衬着日光灯暖暖的灯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推门进去。推开被擦得淨透的玻璃门，看到收银台里坐着一个扎马尾，和甄真年纪相仿的女孩抬头对甄真报以礼貌的微笑，甄真也和她微笑示意，然后走入书店，看来店主是个很有品味的人，这里不像一般的私人书店堆满了很多的书，乱七八糟的，没有分类。这里用有怀旧风格的木质书架把书整整齐齐的摆放起来，然后还加以分类。种类不是很多，但还算齐全，也有一些具有收藏价值的书，划分出了一个音像制品区，多是些经典老唱片，简单说有点像发烧友书店。甄真在畅销书分类区挑了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上大学的时候教文学的老师强烈推荐来着，可是那时候甄真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做兼职上，没有时间看“闲书”，这会可好，有的就是时间。
　　付钱的时候那个微笑起来眼睛像月亮一样弯的很漂亮的收银员，递给甄妮一张店内的名片，从这个名片就可以看出店长真的很用心，名片是咖啡色的，用银色的字体印着店长的名字“林小刀”，右下角用小一号的字体印着可能是书店的座机号码，背面有一个小表格，每买一本书就可以得到店内的一个银色天使翅膀的小印章，现在左上角的第一个空格上就已经有了一个，很可爱，和店长的名字一样。
　　走出书店的时候，发现天空下起了毛毛雨，心想真糟糕，刚从医院里吊瓶出来呢，自己可不想那么快又重温一次，看到和书店就隔一个店铺的距离有家茶餐厅，先找个地方躲会看看情况不行了就打的回家。新书塞进帆布包里，将帽衫的帽子戴上，抱着包包小跑到茶餐厅的门口，推门进去，选了一个靠落地窗的位子坐下，拍了拍身上的细雨点，服务生就过来递上一杯温水和菜单，甄真粗略的浏览了一下菜单目录，点了一杯原味珍珠奶茶，微笑的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轻轻说了：“谢谢。”服务生友善的说了句：“请稍等。”之后拿着托盘和菜单离开。甄真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开始《挪威的森林》。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写着“献给许许多多的祭日”一下子又把甄真原本宁静的思绪弄得一团混乱， “祭日”这两个字深深的刺入了甄真的心窝里，很疼。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有什么动作，不确定过了多久，那名服务员端着用玻璃杯装着的珍珠奶茶过来了，放下奶茶的时候关心问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甄真回过神来说：“没关系的，谢谢。”等服务员再次离开，甄真允了一口香滑的奶茶，暖了暖身子，感觉情绪平复很多了。眼睛盯着手上的书，深吸一口气之后翻开第二页开始看起来，这期间偶尔停下来喝一口奶茶，再接着看。等把杯子喝空了以后甄真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看看外面的毛毛雨已经停了，天色也不早了，买单的时候再次和服务员道谢，算是谢谢她没有把赖在这里两个小时却只点了一杯奶茶的她轰出去。离开茶餐厅，走了一段距离找到公交车站搭车回到住处。进了家门打开电视转到电影频道，昨天预告说今晚七点半会放李连杰版的《黄飞鸿》，虽然看过很多遍了，但怎么也看不腻。转身到厨房打开冰箱把昨天剩下的冷饭，一个鸡蛋和一点洗净的葱花拿出来，熟练的用菜刀将葱花切细，点火，按顺序炒蛋，将飯倒进锅里翻炒，放盐放鸡精调味，最后放进葱花，再翻炒一下，一碗蛋炒饭就顺利起锅了。关了火端着蛋炒饭坐到电视机前，边吃着边等电影开始。等着等着，突然甄真的思绪又飘到了《挪威的森林》里，作品里的“我”也是被回忆无休止的纠缠着，和她本身很像。然后她又想起祁露的那句话：“我们不应该被死去的人牵制着，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啊。”真的吗？甄真反问自己。电影的音乐响起了，把她又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今天她已经是第二次走神了，这是不被允许的，离开A市之后她就不再允许自己像以前那样在回忆的边缘俳徊。但是就像村上写的那样，回忆这东西，是很奇妙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未注意到，当它成为回忆的时候却历历在目，而且了解得更深入。甄真强迫自己不再为这恼人的事实发愁，将注意力集中在李连杰精彩的功夫上。中场进广告的时候甄真感到很吃力，决定不再继续下去。收拾碗筷和厨房，墙上大笨钟的时间已经指向九点一刻了，拿了换洗的衣服洗个舒服的暖水澡，顺便冲掉一身的疲惫。洗完之后甄真感觉好了很多，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回到电视机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完剩下的《黄飞鸿》，块看完的时候，甄妮哼着小曲回来了。
　　甄真招呼着：“回来啦?”
　　“还没睡呢，今天感觉好点沒？”甄真一看姐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关心的问道。
　　“基本没什么大碍了。”看到妹妹春风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多问：“看你乐呵的，遇上什么好事了么？”
　　“呵呵，也没啥，就开心的事。”甄妮神秘的回答，转身进了房间里准备换洗的衣服洗澡。
　　一看妹妹这么神秘甄真就来劲了：“这么神秘，肯定不简单，艳遇了？”
　　听到“艳遇”这两个字，甄妮笑得更加开心，小脸蛋上更是显现出微微的红晕，甄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八成了：“哎哟，小妮子恋爱啦？”换来妹妹的娇嗔：“什么恋爱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哦，那就是有喜欢的人咯？”
　　“碰”的一声甄妮关上卫生间的门，以此回答姐姐的问题。
　　甄真翻身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敲敲卫生间的门，用调侃的语调说：“准备好录口供啊。”到储物柜拿了一包微波爆米花放到微波炉里，从冰箱里拿出浓缩橙汁分别倒到自己和甄妮杯子里，冲好。端到客厅茶几上准备录口供的现场。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甄妮正好洗完澡出来，往洗衣机里倒洗衣粉，打开电源，关了阳台灯，然后任命的走到茶几旁坐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抓起一把微波爆米花塞到嘴里嚼开了等着逼供。
　　“说吧，别逼我用刑啊。”甄真好笑的看着妹妹那付德行。
　　“就一个学长，入学的时候帮过我们搬行李的那个，记得吧？”甄真点点头表示记得。
　　“后来参加学生会竞选的时候才知道他是副主席呢，好优秀啊，作品还拿过全国银奖。”顿了顿，趁着空档喝了一口橙汁润润嗓子：“然后，然后呢，呃……我发现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写情书了？”
　　“老土。”
　　“告白了？”
　　“不敢。”
　　“送小礼物暗示了？”
　　“还没。”
　　“那你到底干什么啦？”
　　“什么也没做。”
　　“啊？”甄真有点小失望。
　　“可是他今晚去参加聚餐了，还送我到楼下呢。嘻嘻……”甄妮美滋滋的。
　　“我看你不是有一点点喜欢他吧，你这是犯花痴。”甄真抓了一把爆米花送进嘴里，奶油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甄妮的回应是一阵傻笑。甄真受不了妹妹一副花痴样，听到洗衣机的蜂鸣声，起身去晾衣服。甄妮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昨天看你挺累的沒审你，别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啊，那个曹医生怎么回事，可惜今天没出现，有没有失望啊？”甄真丢给妹妹一记卫生眼，“瞪我我就怕啦？”给姐姐回敬了一个鬼脸。甄真将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杆，放好撑衣杆，伸手“啪”的关掉阳台灯，双手在腰上一插，学着京腔：“小样儿，翅膀长硬了是吧，看招。”将魔爪伸向妹妹的咯吱窝开始行刑。
　　今天还不算太差，甄真这样想。如果一直能这样就好了，可是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要面对的事总还是要面对的。
　　两姐妹玩累了就回房休息了，甄真改不了睡前查邮件的习惯，因为莫宁给她寄E－mail的时候大多是晚上。开机查看了一下，有三封邮件，一封垃圾邮件，两封是来自祁露的。甄真心里挣扎着是否又要再删掉。一个说：“不想面对，删掉算来。”另一个声音说“删掉有用吗？能删掉所有的问题吗？”就这样挣扎了好一会，她下决心点开昨天发过来的那封，邮件缓冲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信已经缓冲完毕，她没有后悔的时间了。
　　真：
　　我知道你一定没有看我的第一封信，所以我决定重新写一封，我很抱歉当年就那样不声不响的走了，我当时很失落，很自责，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急着把我接出国去，我就去了，我走之前想找过你的，可我站在你家楼下很挣扎，不知道为什么就转身回去了。我想甩开一切，我想要忘掉，却忘了顾及你的感受，可是我没有忘记想念你，想念我们四个在一起的日子。那种既想念又想忘的感觉一直折磨着我度过了这三年。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我害怕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放声大哭。我很害怕，你知道吗？这种害怕一直持续到现在。
　　那天你打的对，我该打，可我只期望你能原谅我，我们能再谈谈吗？我有好多话对你说，我想再见见你。
　　露

　　看完这封信，甄真觉得内心出奇的平静，但也沒有看第二封信的心思，关了页面关机，不想再多想，决定爬上床好好睡一觉，睡掉一身的疲倦。明天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