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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零的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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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零的别墅已经是深夜了。
在零冰封春不久之后,魔法监察局的人抵达,他们用一种特殊的魔法封住了春的魔力,然后用手铐铐着她,带她离开了那里。
化冰前,她的眼眸中充满恨意,化冰后,那种恨意便更加深切了。
潼潼发现,她一直盯着零,像是恨不得要把零的皮骨扒下来,以后做成营养剂,去喂她那些所谓的宝贝。
春临走前,对零说:“你跟他们都一样,你比他们还恶毒!”
潼潼瞧见零的神情,并没有想象中抓住罪犯的快活,反倒是多了一丝愧疚,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零不似平常油嘴滑舌地再回应什么,反倒是奇怪的沉默了。
“谢谢。”潼潼接过零递过来的杯子,思绪被拉了回来。
此时,阿诺已经回房休息,零和潼潼两个人坐在餐厅的长桌上,分享一瓶啤酒。
“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零说。
潼潼有些吃惊,他们短短相识几天,零似乎就把自己当做亲密的朋友一样。
“她为什么那么说?”
“你指的哪一句?”
“临走前她对你说的那句。”
他嘴角勾起一点点笑,“你还真是尖锐啊,专门挑最狠的问?”
“是你让我问的,而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零低头微笑,“春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
“浓重的眼妆、美甲长发、性感的长裙。。。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五年前我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她,那时候她也是独自一人生活在森林里,像今天一样,在花房里养着她的那些宝贝植物。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种花姑娘,但我一眼就认出那些是通过吸收魔力滋养的魔物。”
“魔物?”
“就像你今天闻到的致幻的花香,或者是令人上瘾的根叶,那些魔物成熟之后,每一个部位取下来都可以制成影响人神经的药物,对人的健康有极大的损害。”
“这些东西不会伤到她自己吗?”
“不会,因为她是魔物的主人。这就是她们风系的魔法。”
“风系?我记得魔法一族只有五大系才对啊,怎么还有风系?”
“看来你虽然掌握的魔法只有那么一丁点,但是知道还是不少的嘛。”
潼潼撇了撇嘴,“别废话,赶紧说。”
“正统的魔法一族确实是由五大系组成,金木水火土。除此之外,还有一支极少数人才拥有能力的风系。他们只占到了全部魔法族人数的3%左右,风系的魔法虽然法力并不十分强大,但因其另类、怪异,往往无法捉摸或者遵守寻常真理,因此绝大多数的魔法师对于风系的魔法师是极为唾弃和讨厌的。”
“我当时在春那里借住了三天,虽然察觉到那些是魔物,但是看她没什么坏心思,那附近又没有什么人,所以就没有管她,直接离开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潼潼饮了一口。
“可是好人难当,这世界上,尤其是魔法一族,刻薄的人更多。等我再遇到她的时候,她的房子连同那些魔物都被毁了。”
“是被其他的魔法师吗?”
零点了点头,“他们起初也像我一样借住在那里,但是当他们发现她养的那些魔物之后,态度立刻变了,说她是邪恶的魔女,养着那些魔物就是为了夺取他们的魔力。没有听春的任何解释,就施展魔法毁了所有的东西,当时以春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魔法,最后她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熊熊燃烧,化为灰烬。。。”
“看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那件事之后,她好像就开始努力提高自己的魔力,养了精灵,还研究出了很多。。。诡异的魔法。。。整个人的感觉也变了很多。”
“她原以为你是理解她的人,可是这回你做了和那些人相同的事情,还。。。毁了她的精灵。”
“如果你是她,你会怨我吗?”
潼潼点点头,“当然了。不过,如果是我,打从一开始,我也不会相信你会站在我这边。”
“为什么?”
“。。。”要问为什么,大概就是因为我从小就养成了不轻易相信人的习惯,不然我可能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那,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如果是为了报酬,你完成了你的任务,当然是对的。”
“如果不是为了钱呢?”
“她杀了人,站在人道主义上,你也是对的。”
零仿佛松了口气,轻声地说:“那就好。”
他手托着脸庞,笑眼盈盈地看着潼潼,“我发现,你好像不经常说‘老娘’这个词了。”
潼潼一愣,抓起酒杯,侧过脸喝了一口,“有吗?”
“不说挺好的。”零用醉意朦胧的双眸盯着她。
呵呵,下一句这家伙该不会要说出来什么女孩子就应该文文静静的,不该说这些粗俗的词之类的话吧。
“不适合你。”
潼潼用鼻子笑了一下,“那什么自称适合我?”
“‘我’就挺好的,”零仍然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她淡淡地说,“这里没有要绞尽脑汁想着害你的人,你也不必一直保持警惕咬牙切齿。”
“是吗,可是我还是被你囚禁在这里。”
他抬头把杯中剩下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再等等,再等几天,我一定还你自由。”
究竟为什么要囚禁我,为什么还要再等几天?潼潼现在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她明明是来偷东西的,现在却被囚禁在这里。
“走。”正在她想着的这当,零突然站起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去哪儿?”潼潼皱着眉,这大晚上的,不会又要去哪儿抓人吧。。。
“来了你就知道了。”
零拉着她来到一扇铁门前。潼潼之前就观察过,家里的其他房间都是木门,唯有一楼的这扇门是铁门。阿诺的房间就在这扇门的旁边,看起来似乎像是特意设置成这样的,潼潼曾怀疑这里是零的金库,里面装满了零的金银财宝。
就像是春的花房一样,特殊的门当然要看管重要的东西。
潼潼没有潜入这扇门后的原因很简单。她仔细的观察过这扇门,它的上面没有门把手,旁边也没有电子锁或者是机械的锁孔,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开启机关用的东西。
现在,她站在零的身后,看着他用左手轻轻触碰铁门,从手掌心传送的魔力催动着铁门内的机关,只听到“咔哒”一声,铁门开启了一条缝隙。
果然,这才像个魔法师的家。
拉开门之后,潼潼随零走进去。顺着楼梯向下,地下的潮湿气息涌入潼潼的鼻腔,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当地下室的全貌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才明白这种熟悉感的来源,这里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金库,反而更像是春的花房一样。
但这里明显又与那里不同。形形色色的植物簇拥在一起,清澈的流水灌溉着它们的土壤和枝叶,整个空间里散发着好闻的树木和花朵的香气。房间的中央,几个大型的木质架子上面摆放着许多不同形状的瓶罐,里面或是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或是装着植物的根茎,或是其他潼潼根本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架子的前面摆放着一张特别巨大的桌子,与其说是桌子,倒不如说,它是某棵大树的树干从中间被纵劈下来之后,选取了中间最粗的一段。
潼潼只需要微微歪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棵树的年轮,在成为这里的家具之前,它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这棵树应该很老了吧。。。”潼潼抚摸着木头的表面,喃喃地说。
“753岁。在我把它弄回来的时候,它已经753岁了。”
她猛地抬起头,“什么?真的有这么老的树吗?”
“在我们身后的这片山林里,这样的树应该还有很多。因为这里几乎没有遭到人为的破坏,所以它们还存活着。”
零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打开他的手掌。在掌心之上,一朵花逐渐显现出来,被他小心地放在一个玻璃的方形水瓶之中。
潼潼看到那花——橘黄色的六瓣花瓣和红色的花蕊,水面之下看不到任何的根须。这分明就是。。。!!!
“啊!”她指着那朵花大叫,“你怎么会!你居然偷了春的花!”
零笑道:“这怎么叫偷呢,我只是拿而已。更何况,难得让春培育出这种品种,自然要拿回来研究研究。我都去替魔法监察局抓住了春,怎么,这点好处都不能有吗?”
呵,行,算你厉害。
潼潼将视线转移到桌面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她好奇地打开一个罐子,看看里面装的东西,闻一闻味道。
零把花放到架子上,回头正看到她放下这个罐子,于是提醒她说,“下一个瓶子不要闻了,那是罂子粟的粉末,你的魔力尚浅,我怕你闻了。。。”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潼潼已经打开了下一个瓶子。
在她把鼻子凑近的一刹那,眼前一黑,她的全身瞬间失去了力气。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阳光透过窗户将整个房间照亮,远处田野间传来人们辛勤劳作的声音。她从床上爬起来,手支撑在床上,却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脑袋像是装了石头一样昏昏沉沉。
潼潼正用手按着太阳穴缓解自己的头疼,那边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阿诺转动门把手走了进来,端着一杯茶。
潼潼想,这场景看着可真熟悉,我怎么好像来到这里之后就经常这样糊里糊涂地晕过去,然后再醒过来。
她从阿诺的手中接过来的时候,开始观察起那些在杯中漂浮着的“白色茶叶”,她习惯性地用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清新的味道从鼻腔传入心肺直至全身血液,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什么茶啊?”
“白莲花茶。”诺笑眯眯地答道。
“这个季节还有白莲花?”
“这是去年盛夏的时候,零大人去莲花池里采回来的,然后我就晒干了放在罐子里储存着。听说你昨晚上不小心碰了罂子粟的粉末,喝了这个的话脑袋就不会再沉沉的了。”
她点了点头,饮了一小口,莲花的清香侵入肺腑,让她感觉通体舒畅。她又饮了一口,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想时间已经不早了,便问道:“他在哪儿?”
“零大人啊,他一早就上山去了,说是要去采一些可以炼药的材料。”
“又上山?”她想了一下,开玩笑地说:“是用来装满地下室那些瓶瓶罐罐吗?”
“是啊。潼小姐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到山上找零大人。”阿诺开朗地回答道。
潼潼立即伸手做出打住的手势,“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昨天跟他出去,弄得我现在腰酸背痛的,我还是留在家休息吧。”
等到阿诺离开之后,潼潼就穿着睡衣在这座别墅里面溜达起来。说是睡衣,也不过是阿诺的T恤和短裤,因为潼潼比她矮了许多,她的衣服被潼潼穿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宽大的睡衣一样。
她从房间出来,来到走廊的另外一头,那是零的房间。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轻轻转动门把手,竟然没有上锁!
潼潼立刻溜进去,转过身的瞬间,她失望极了。
这房间看上去。。。真不像是一个亿万富豪的房间。。。干净整洁,一点奢华都看不到。
不管是头顶上的吊灯,面前摆放的书桌,脚下的地毯,墙上的挂画,看不到一处能让人称得上是名品名作的地方。整个房间最为显眼的就是铺着黑色床单的两米大床和同样颜色的立柜了。
这男的品味是真差劲。。。
潼潼打开立柜,一半是各色各款的西服套装,另外一半是休闲的运动服,这些衣服倒都是名牌。她又拉开底下的抽屉,里面摆放着十几款手表和领带。
难道我最后要沦为靠偷这些个小玩意儿来赚钱吗?
潼潼不甘心,这房子里肯定有哪一处放着他最宝贵的东西。
她在零的床头柜翻找,没有。
墙壁上的画后面,没有。
地毯下的密室,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老娘我真的是。。。。
一把火就烧到了嗓子眼,潼潼的前额微微冒汗,她最后不得不泄气地关上零的房间门,长长地叹一口气。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在零的房间旁边,居然还有楼梯向上,这个房子还有第三层。
潼潼的脸上立马又浮现出兴奋的表情,自然而然地顺着楼梯走上去。
来到三楼,穿过一扇开着的门,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书房,书架镶嵌在一整面墙壁里面,整齐的书籍陈列在里面。房间的最里面有一张长约两米的木质书桌,上面摆放着几只钢笔和几封信件。比起书房,更加开阔的应该就是从书房的左边走出去的阳台了。一整排的落地窗将夏日的阳光倾洒整个书房,轻薄的镂空纱帘被风微微吹起,潼潼看着它时起时落的样子,感受着暖烘烘的风拂过脸庞,竟然有些困倦。
当她从开着的落地窗走出去,来到阳台上视野最好的地方,一副初夏田野的午后风景尽显在她的眼底。
她大概。。。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过一片土地了。居住在城市里,被高楼大厦,茫茫人海包围,每日蜷在那个黑暗的小二楼里面,盯着电脑,看着数据,听着楼下卖东西的声音,思考着如何能够骗到钱。。。。。。
竟然有一天,我能这样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的天空,缓缓而过的云。
她闭上眼睛,甚至可以听到溪流的声音,鸟儿的叫声,风吹过草地和森林发出的沙沙声。
潼潼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想来可笑,从前我这耳朵可都是用来听情报和脚步声的啊。
“是不是在初静区和庄海区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声音?”身后传来零的声音。
“很神奇。不知道为什么,听这些声音好像会让我的心情变好。”
“你今天很乖啊,怎么没想着逃跑?”
“。。。”被零一句话破坏了气氛,潼潼睁开眼睛,心想,我倒是想要跑,但是也得拿到些什么才能跑。
“今天监察局已经把钱打到你账户上了,你可以查查看。”
“什么?!”虽然乍一听,潼潼是因为得到酬劳而开心,但她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账户的?他在暗地里调查我?!
“怎么,有钱你还不开心吗?”
“呵呵,”潼潼冷笑了两声,“开心开心。”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潼潼转而问他。
零点了点头。
“二楼我那间房间。。。原本是给谁住的啊?”阿诺的房间在一楼,他自己的房间又在二楼另外一边,这个房间虽说可以当客房,但是装修的这么女性化,想必也不是为了专门给女客人用的吧。
零没回答,反而视线转向他处。
于是,潼潼试探性地继续问道:“我看里面的陈设和布置,之前应该在那里住了一位女孩子吧,她现在人呢?”
“离开了。”零的视线没有收回来,仿佛那个人就在他视线的尽头一样。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这样一直占着她的房间。。。应该不大好吧。”
“怎么,你还想走?”
潼潼察觉不对,立刻讨好般的摇晃着双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
零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许多,潼潼猜测,那房间原来的主人可能是他的情人,她提起了他的情伤,他才会变得这么苛刻。
对话终止在这里,直到晚上零都不曾再主动找潼潼说过话。
晚饭后,阿诺照常沏了一壶雪顶红梅,潼潼尝了一口,茶苦涩地让她的舌头都揪紧了。名贵的东西再好,潼潼也还是觉得果汁和奶茶更对她的口味。
“诺,冰箱里还有橙汁吗?给她喝那个吧。这茶还是留着招呼客人吧。”
“好的,零大人。”
“怎么,怕我糟蹋你这名贵的茶?”
零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收敛了笑容。
下一刻房子的大门突然被一阵猛烈的风吹开,茶几上的书页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潼潼把挡在眼睛前面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开之后,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他们,终于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