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戒指》墨可V1

7、过去

　　三天后，潼潼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小赚开始有些着急了，一开始他定位了潼潼手机的位置，但是信号在她抵达那栋别墅之后就消失了，这让他有些不安，但是之前潼潼也有过这种失联的情况，过一晚上就会恢复信号，所以他又等了一天，可是信号还是没有恢复。
　　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啃着右手的大拇指，盯着没有任何信号的电脑屏幕，拼命地抖着自己的双腿，挠着头发。
　　“小赚，潼潼去哪儿了？”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啊？”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额。。。。不知道啊。。。她。。她去。。”他似乎想起了当初潼潼的话，“她去找她朋友玩了！”他喜出望外地喊了出来。
　　然后瞬间就后悔了。
　　“潼潼还有朋友？”老头子带着疑惑地眼神望着他，“小赚你是越来越不会撒谎了。”
　　“有。。。有认识新朋友！”他一跺脚，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哦？什么新朋友？”老头子坐在沙发上，把拐杖放在一旁。
　　“就。。。就。。。”
　　“就是什么！快点说！”
　　“就是在星辰区有一个男的，然后他坏了潼潼的生意，潼潼就去找他报仇了！”他以五倍速的速度战战兢兢地说完了这句话，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就不停地回荡着“完了。。完了。。完了。。潼潼肯定要打死我了。。。”
　　老头子皱着眉头，“什么男的？”
　　“他。。。他挺神秘的。。。没查到叫什么名字。。。”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把资料递给了老头子，“不过他挺有钱的，应该是个富商或者是富二代，然后潼潼就找过去了。。。。从两天前开始就没有了消息，手机定位也不开，我也找不到她，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老头子你说潼潼她！”他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零的大门被猛烈的风吹开，仿佛在预示着谁的到来。
　　从无边的黑暗中踏出的那双脚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向潼潼走来，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自从她在四岁那年被眼前的这个人捡到之后，她似乎从未离开他的身边这么久过。从前，她想跑出他的手掌心，到后来，她却更愿意安静地呆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如今，她被零困在这里，心中却也曾暗暗期望他能够来接自己。
　　他拄着拐杖，拖着跛行的右脚，扬着有些阴暗的笑容。跟往常一样，从老梗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某个生物突然从他的身后跳出来，还是顶着他那个蜡黄蜡黄的爆炸头，脖子上挂着耳机，喜出望外地指着潼潼大叫道：“啊！你真的在这里！！”
　　废话，老娘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潼潼立刻白了这白痴一眼，她总是觉得，除了碰电子产品的时候，小赚就像一个白痴一样，不知道他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下零，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显出很吃惊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零大人自然不会让潼潼去别的地方。”老梗眯着眼笑着说。
　　“本以为你第二天就会找到这里，没想到居然这么晚。”零从容地对答。
　　“既然知道她在零大人这里，我又何必着急来呢。”
　　“谁说的！要不是你今天逼问我那人长什么样。。。你哪儿能知道。。。”小赚这一嚷嚷，老梗的脸色都变青了，所幸的是小赚还有点眼力见，赶紧把自己的嗓音降低，以至于他最后说了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零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楼上请。”
　　潼潼抱着双臂，意味深长地盯着往上走的两个人。
　　看他俩这架势，原来是旧识。
　　想想也是，从这两天了解到的来看，零曾经去过不少地方，结识了很多人，说不定在哪儿就认识了老梗。
　　潼潼抱着双臂，抬头望着楼上，特别想上去扒在门上偷听一下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
　　“你手机呢？”小赚突然凑近她的耳旁问。
　　“在包里。”
　　“包呢？！”
　　“在她屋里。”潼潼有点不耐烦地说，然后抬起大拇指向后，指向在厨房里的阿诺。
　　阿诺被潼潼提高的声音吸引，看了看小赚，然后收到了他尴尬的笑容。
　　他继续低下头小声对她说：“以前你可从来没有失踪这么久！”
　　“然后你就把我的事儿都供出来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潼潼用手指戳着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我也没办法啊！原本我还指望你能够带着战利品回来，谁知道就这么没消息了。你身上就那么一个定位器，又没有你的消息，老头子问我，我就只好说了。下回啊，我就给你安装那种衣服上的便携定位器，这样就算手机被拿走了，我也能知道你在哪里，而且你也可以发送求救信号。”
　　看到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潼潼不屑一顾地说，“下回？呵呵，没有下回了。”
　　她一边回答着小赚的问题，一边把心思放在楼上，可是楼上却没有传出一点动静，就好像上面从来没有人一样。
　　半小时之后，他们才渐渐听到了熟悉的拐杖声。
　　潼潼有点紧张地站在楼梯口，此刻的她，就像是黄昏十分，在幼儿园门口等待被接走的小朋友一样。
　　在老梗的拐杖踏到一楼地板的时候，潼潼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看了一眼潼潼，拍了拍她的手，潼潼对他这份亲切有些诧异。
　　“哈哈哈哈，零大人今天多有打扰，希望你见谅啊，那我和小赚就先走了。来日方长，希望我们再会。”他转头叫着小赚，“起来了，我们该走了。”
　　“那我呢？”潼潼谨慎地往前踏了一步，双眸中仿佛在期待他的回答。
　　“你自然是要留下来的，我已经跟零大人商量好，他缺个学徒，以后你就留下来做零大人的学徒吧。”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潼潼的眉头紧皱，紧抓老梗的衣袖，眼神中刚刚燃起的光似乎又熄灭了般暗淡下来，语气也冷了不少。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把你卖给零大人了，以后你就跟着他吧。”
　　那一瞬间，潼潼突然明白了刚才老梗为什么拍了拍自己。
　　她松开了紧抓的双手，看着小赚依依不舍地跟在老梗后面，还在跟自己打着手势，但却被老梗一把提溜着扔进了黑暗，紧接着连老梗的身影也没入其中，完全消失不见了。
　　潼潼往后退的时候，腿突然发软，被零扶住，才没有趔趄摔倒。
　　“潼潼，你还好吗？”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零站在身边，于是身体自然的躲开了他的手。
　　他有些尴尬地收了手，“你很想跟他们走吗？”
　　“不然呢。总好过被你囚禁在这里。”
　　“我从来没有囚禁你。”
　　“不知道是谁让我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如果你不想留下来，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放你走。”
　　“呵呵，放我走，走去哪儿？你已经把我最后的去处搞没了。”她坐在沙发上，没看他一眼，“走开，我要静一静。”
　　“好。”他缓缓地走上楼去，阿诺也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当所有声音都消失之后，周遭变得安静的可怕。潼潼一人笼罩在灯光里，地面上显现出她的影子，她盯着那疲惫的影子一下又一下地眨着眼睛，胸口开始隐隐发痒发痛，却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东西滴落在影子里，将影子沾湿。
　　啊。。。原来是我的眼泪。
　　一滴，两滴，她没有出声，但仿佛听见了泪滴在影子里的声音。
　　喂，你是第一次被人抛弃吗？
　　还是第一次换地方呆着？
　　你不应该已经习惯这种流浪颠簸的生活吗？
　　看来这几年的安稳日子把我当初那颗铁打的心脏都融的差不多了，才会这么轻易的掉眼泪。
　　潼潼赶紧吸了吸鼻子，抹干净眼泪，准备上楼去睡觉，却在转身的瞬间，注意到楼梯上闪过的一点金光，想必刚才某个人一定坐在那里偷偷地在看她。
　　意料之中的是，这一夜她很难入眠，即使想要让自己不去想，但是只要闭上眼睛，很快过去的画面就会浮现出来。往日的场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一直以来，她自觉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感觉到绝望了。可是最让她绝望的事情却在刚刚发生了。或许她的心里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发生，但是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节点发生，以至于她还没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任何被抛弃的心理准备。
　　打她四岁起，她就跟着老梗。
　　她永远忘不了他最初抱起自己的时候，他右眼那道长长的疤痕，唤起了她心底最初的依赖。潼潼坚信，是她自己贪玩，与父母走散了，才会被老梗捡到。
　　老梗虽说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瘸腿老人，但却好过她自己孤身一人。她跟着他流浪，好一点的时候她三餐都可以吃到一点东西，差一点的时候，一天都吃不到什么。老梗捡到她，却没给过她很多疼爱，每一次都要看他的心情，看他是不是想留一点吃的给潼潼，他留给潼潼多少，她才能吃到多少。
　　他总是眯着眼笑着，不管对谁，他都是那样的笑容。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总觉得他是个可怜的老头，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同情心。可是潼潼一直跟着他，只有她知道，他唯一想要的只不过是他们钱包里的东西而已。
　　他们经常坐在公园的凳子上，坐在大桥边，坐在广场的台阶上。
　　看人。
　　看那些玩耍中的孩子，看那些照看孩子的老人，再看看他们的裤兜，或许是不是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们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然后她看着从老梗的手中伸出一条藤条，慢慢地钻到了一位头发花白，体型肥胖的老人兜里，再迅速地回到了老梗的手里。等他再打开掌心，里面已经有几张纸币，够他们几天的生活了。
　　起先，老梗还只是让潼潼单纯地跟着他，但是后来，他对潼潼说：“不干活的话，没有饭吃。”于是，潼潼也开始学着帮助他，去问候那些爷爷奶奶，假装迷路的孩子，或者去店里假装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咨询店员和老板，或者是假装摔倒，吸引目光。
　　再后来，他开始训练她一个人去干活——先确定目标，然后跟踪伺机下手，如果被发现就立马跑远。
　　一开始潼潼还在疑惑，为什么他可以用藤条帮他办事，可是自己就不行。她只能自己做，这让她被发现的风险高了许多。最初的几次，她被追的满大街的跑，脑袋差点被人打破，要被拖到警察局关起来，如果不是她机灵及时逃脱，她恐怕也长不了这么大，就算长大，也应该是在监狱里面。
　　她知道如果自己被关起来，老梗也不会来救自己。
　　但是很神奇的是，她发现每次她带着伤回去，只要睡一觉，第二天醒过来伤就会完全恢复。知道这一点之后，她的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每天都出去干活，看不同的人，拿不同的东西。
　　“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操控藤条干活呢？”有一天，她终于向老梗提问。
　　“你怎么样也学不会的。”老梗眯着眼笑着对她说。
　　“为什么？你不教我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哈哈，小家伙倒是很倔。这样，你来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教给你。”
　　“好，一言为定！”
　　我一双好腿还能比不过你这瘸子吗。
　　潼潼燃起了斗志，使劲向他跑过去，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他的衣襟，可是每次一靠近，他就忽然一下子站在了几步之外，反复几次之后，潼潼已经累得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还来吗？”
　　她摆摆手，“今天不来了，改天再来。”
　　她想，一定是自己跑的不够快。于是那天之后，她每天都在努力的练跑步，就在他们临时住的小屋楼下，围绕着楼房一圈又一圈的跑着，一个月后她再一次挑战。
　　结果，又失败了。
　　一个月后，她继续挑战。
　　又失败了。
　　再一个月，她继续挑战。
　　“还来吗？”追逐几圈下来，她仍然没有赶上他的速度，他还是笑着问她同样的问题。
　　她看着脚下与他的距离，明明就只有那么几步，如果她一伸手就可以跨出这几步，是不是就可以抓到他了？
　　“来！”她这么想着，一鼓作气地踏出去，朝着他的方向，想着一步迈的再大一些，再大一些。。。突然她“咻”的一下子就来到了老梗的跟前，而他居然还没有跑远，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紧紧地攥在手里。
　　“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我抓到你了！”她开心地叫起来。
　　老梗低头看着她紧抓不放的小手，微微一挑眉，收起了他平日的笑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几秒种后又撒开了。
　　“居然还是个有点魔力的孩子，有趣。”他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你愿意教我了吗？”
　　“好，我可以教你。”

　　潼潼睁开双眼，空空叹了一口气。
　　她瞧了一眼窗外，似乎时间还早，连太阳都没升起来。经过那一场梦，她实在是不能好好地躺着了，于是她披了件衣服，走出房间，来到三楼的书房，站在阳台上，看着有些昏暗的群山和田野，显得并不分明，却十分宁静。
　　她坐在那里，望着东边，等着日出，等着群山和田野被唤起生机的模样，就仿佛自己也在等着被什么唤起新生一样。
　　“昨天睡得好吗？”零又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出现，她已经开始习惯了。
　　“不好。”她环抱着双腿，直截了当的回答，“不过今晚会睡得很好的。”
　　“为什么？”
　　“就算不愿意，生活还是要继续。既然如此，我只能去适应新的生活。”
　　“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生活在这里的话。。。”零犹豫了一下，“我也不会把你送回到老梗的身边。”
　　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有我的原因。”
　　“我从来不会理解别人的苦衷，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命最苦的那一个。”她转头对他说，“所以别指望我理解你。”
　　“三个月，你就跟在我身边生活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还想走，我会让你走的，但是。。。”
　　“但是我回不去老梗那里。”
　　“对。。。”
　　“好，这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她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一双深沉的眸子。
　　他笑了笑，“希望到时候你才不要后悔。”
　　就在他笑着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日出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洒过来，将他们彼此的眼眸都染上了光。
　　早饭过后，阿诺把潼潼叫到了地下室中。零站在里面等着他们，小柳也被他召唤了出来，坐在桌子上一个装有种子的玻璃瓶上面，摇晃着双脚。
　　“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魔法学徒了。所以我今天想要交给你一些我们魔法界的基本知识。”
　　“基本知识？”潼潼回想着，“是指的那些什么跑、移动、拿走、替换之类的魔法吗？”
　　零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老梗那里学到了一些所谓的魔法，但是潼潼你要知道，那些只是很浅显的魔法，你若是拿去哄骗普通人倒是可以，若是以后生活在魔法的世界里面，是肯定不够保护你自己的。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努力学习。”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屏气凝神间，一个水球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阿诺随之举起她握紧的拳头，那之上也出现了类似的闪着金色光芒的物质，小柳敲了敲自己身下的瓶子，里面的种子就发了芽。
　　潼潼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能力，但此刻心中却依旧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跟你说过，我们魔力的源头都是大自然中的各种元素，所以根据自然界中的六大元素分成了六大系。我操控的水，小柳操控的木，诺操控的金，除了这三者之外，还有火、土和风。虽然说除了风系之外，其他五家魔法相生相克，但实则水火两大系的人数占据了所有系别的60%，剩下的系别只占到了40%。”
　　“相生相克。。。居然只有风系除外？”
　　“是的。”
　　她突然想起了零之前跟她说过的话，自言自语道，“难怪春的魔法竟然能够控制住你一时。”
　　阿诺继续接着零说。
　　“魔力阶层一共分为七层，从低到高分别为分厘元百千万亿，最高级别为亿级别，任何系别中百年之内只会出现一位亿级别的魔法师。分厘的魔法皆为一言魔法，元为二言魔法，百为三言魔法，千为四言魔法，万为五言魔法，亿为不限言魔法。”
　　“一旦踏入魔法界，那么大家都会有自己的魔法名，用阶层+系别+名字，大多数人的名字为单字，但也有极少数的人名字为双字，不过这样的人多半是来自古老的魔法家族。”
　　“哦！！！！所以。。。阿诺你说你的名字！！！”潼潼恍然大悟。
　　阿诺哈哈一笑，“没错，我的名字是元金诺，这并非我在普通世界的本名，而是魔法界中的名字。我的魔力阶层是元，隶属金系，名为诺。”
　　“那。。。小柳。。。怎么就叫小柳呢？”
　　“哎呀，你是猪啊！我是精灵啊！又不是你们魔法师，怎么可能也遵从这个原则叫名字。”小柳不耐烦地叫道。
　　她做出要打她的姿势，她就一溜烟又躲到零的衣领后面，冲她吐着舌头。
　　“每位成熟的魔法师基本上都会有一位精灵。以血盟誓，精灵会一世效忠所属的魔法师，同时以魔法师的魔力为生，平日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吃人类的食物，他们多是各种大自然的生物有了魔力之后幻化而成的精灵形象，多诞生于森林、海水、湖泊、高山、沼泽等自然生物丰沛，魔力旺盛的地方。精灵也分为六系，以风系的精灵最为难寻。一般来说，魔法师都会选择有助于自己魔法施展的精灵，例如金生水，水生木，水系的魔法师大多都会寻找金系或者木系的精灵。因此零大人选择小柳当精灵，是对自己十分有好处的。精灵没有自己的名字，一般都是到主人身边之后由主人赐名。”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精灵依靠主人的魔力供养，所以对千级别以下的魔法师来说，供养精灵会有些吃力。另外，找到适合自己的精灵，还是需要一些缘分和机遇的。放心，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精灵的。”零补充道。
　　她盯着他，默默地眨着眼睛。
　　“怎么了？”他问。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亿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