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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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漆黑的夜色，琼斯回到了蜘蛛尾巷19号。
这里的房屋修建得比骑士路那边要密得多，现在正是万家灯火的时间，琼斯一冒头就听了一耳朵的嘈杂。夫妻对骂啦、小孩嚷着要礼物啦、还有电视机的噪声。
琼斯被吵得头疼。她撤去了“耳聪目明”，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想到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下，天天都得忍受这些恼人的声音，她感到有些疲惫。
不知道这半天下来，斯内普一个人在家里都干了什么。反正，不管他把房子弄成什么样，琼斯都已经提不起挑剔的兴致，只要床别太差就行。
琼斯叹了口气，走上前用开锁咒打开房门。明天记得找他要一把钥匙……
嗯？！
屋里的情景让琼斯愣在了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琼斯小姐。”斯内普从开放式厨房中走出来，先是欣赏了一番她震惊的表情，然后满意地假笑着说：“噢，抱歉，我应该称呼你——夫人。不知你是否满意我做的这些？”他向后方微微偏头，示意她仔细看看房间。
这间斯内普继承自其父母的、年纪比他本人还要大得多的老房子，在今天重生了。
客厅由一盏小吊灯和四盏落地灯照亮，琼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几个小时前还健在的老旧家具全部不见踪影。
塌陷的布沙发换成皮沙发，瘸腿椅子换成做工精良的扶手椅，茶几、餐桌餐椅、橱柜厨具、包括墙纸和木地板等统统被换新。柴火在扩大了一倍的壁炉中哔啵作响，将屋里烤得暖融融的，壁炉内看上去也很干净。
屋内空间本来不大，但是经过重新设计管路和电线的排布（加上一点魔法），现在奇迹般显得宽敞了不少，待在屋里不会再有捉襟见肘的窘迫感。而且，室内隔音效果极好，相比白天她在这里感觉到的要安静太多，要么是斯内普把墙壁都给换了，要么就是请专人用了家庭隔音咒。
这样翻天覆地的改造绝不可能是斯内普独自完成的，他多半是把麻瓜和巫师的装修公司一起雇来了。
琼斯提的两个要求，家具和光照都被解决了，她是该满意。
——但问题是，这得花多少钱？！
他还买了最新款的索尼彩色电视机，和她刚刚在父亲家里看到的那个属于同一个系列，只是尺寸小一点。
这个家里不会真的有人喜欢看电视吧？
最离谱的是，客厅北角居然还杵着一棵长相极其隆重的圣诞树，上面挂着红红绿绿的彩带，还有扎眼的金色装饰球。
不是真的树，是请人专门用魔咒做的那种。这棵树看起来特别有气势，高大到洞穿了两层楼的天花板——其实是幻象，等到明天魔法就会失效。
——这又得是多少钱？
而且它比电视机还没用！
琼斯深吸一口气。
电视机还能硬解释成斯内普或许有追剧的隐秘爱好，但这棵树，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绝对是她贴心的好丈夫故意弄出来膈应她的。
看看这间房子吧，他选的家具全是低调深沉的风格，屋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更没有花草装点。在一堆黑白灰配色的家具中，他往里戳一棵花里胡哨的圣诞树，他自己不觉得丑吗？
琼斯严重怀疑，当时的情况是，斯内普下定决心要掏空她的金库，却没料到在他挥金如土地购买家具之后钱居然还有剩，于是他硬是捏着鼻子也要加上一棵严重不符合他自己审美的……这玩意。
琼斯之前寄居在伏地魔庄园，拥有的私人物品并不多——都是装进小手包就能带走的。
就这个破圣诞树，这笔钱但凡能省下，留给她买点衣服不好吗？！
琼斯终于明白，在她回忆起父亲给她留的钱的时候，那丝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因为一些早年的相处，琼斯自认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还算了解。如果硬要她挑一个人结婚，抛开一切，仅论她真实的想法，那么……斯内普确实是她心目中作为丈夫的好人选，而且是她认识的人中的最佳选择，并不局限在食死徒内部。
三年以来，尤其是成为食死徒之后，她对他的想法淡了很多。不过，也还有一点喜欢尚存——琼斯不确定那算不算喜欢，但是她愿意和他长时间待在一块。
因为，斯内普虽然不那么强壮高大，不是主流的青春期女生们会追逐的那种典型的活力男孩，但是他有一颗细腻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心。
比方说，在读书的那几年，西里斯.布莱克就绝对记不住一个相貌平平的女生的名字，即便她向他表白过。但是斯内普会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哪怕是当时从没和他说过话的、只有过一个眼神交汇的琼斯。
他务实、认真、内敛，不好浮夸的那一套，不爱显摆。
琼斯太放心他，以至于忘记了他性格中恶劣的一面。
——睚眦必报。
虽然嫁给了他，但她又不是莉莉.伊万斯，她怎么敢把钱全部拿给他的啊？
这下好了！
她得更正自己的想法。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要和她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人，而是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的人——她本来是打算等时机成熟就搬走独居的。
现在被他釜底抽薪，她没钱买房了。
“当然满意了，斯内普先生。”琼斯走到他跟前，鼻尖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我恐怕你花在装修上的钱都够再买一栋新房了，我怎么可能不满意？”
“你在怪我浪费吗？”斯内普毫不退缩地和她对视，眉毛高挑，装模做样地说：“我也没有办法，圣诞节买东西就是会贵一点。这也是为了让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琼斯瞪着他，“晚饭呢？”
“……马上。”他脸上得意的微笑收敛了一点。
琼斯回到门口，在鞋柜找到一双新的玫红色毛绒拖鞋——和斯内普穿的黑色拖鞋同款。她脱掉高跟鞋换上，发现还挺舒服的。
瞧瞧，他找的装修公司是多么尽职尽责啊！
脚下软绵绵的感觉让琼斯越发恼怒，但她不想表露出来——否则岂不平白让斯内普看笑话？
她要去书房写信。
琼斯目不斜视地走过了斯内普，快上楼时，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对他说：“晚饭好了叫我。”
斯内普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呵，看他这个样子，要是她不说一声，他估计就自己吃了。
斯内普是个爱书的人，所以书房的装修他也花了大价钱。琼斯不知道这里之前长什么样，但这阔气的橡木办公桌和装了玻璃柜门的四架大书柜反正不可能是这间房子本来就有的。
书都没装满呢，大片空出来的位置昭示着斯内普的雄心壮志。
琼斯一阵肉疼。
她坐上椅子，桌上摆着一叠羊皮纸以及墨水、羽毛笔。从新旧程度可以判断，这是斯内普自己的东西，琼斯毫不客气地取用。要不是现在时间紧，她甚至想用一张撕一张。
她略去了骗子和祖孙俩交易的细节，只说自己抢钱被发现，着重写了一下对布莱克想法的猜测，最后给纸张施一个食死徒特有的信号魔法，这样黑魔王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写完，斯内普还没来叫她。
真慢。
琼斯下楼，用壁炉送走信纸。斯内普瞥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正在把晚饭端上桌，牛排和红酒。
看来他还是学了点家务魔法——也许是今天现学的。琼斯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走到斯内普对面坐下。
然而，一抬眼看到那个巨大的圣诞树，她的火气又噌噌往上窜。
斯内普拿来两个高脚杯，却只倒了一杯酒就放下了酒瓶。琼斯眼疾手快地伸手横穿餐桌，把他那杯酒端到自己这里，然后优雅地举杯喝了一口。
“还行。”她抿了抿嘴评价道，然后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圣诞树，说，“不过，比起别家的圣诞晚宴，斯内普先生，你的准备还是太过简单了。”
“你在期待什么？烤火鸡？樱桃馅饼？”斯内普只好又拿起酒瓶，“别人家的圣诞晚餐可不是由做丈夫的一个人弄的。”
“你最好习惯。”琼斯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有点老了。“以后都是这样。我工作很忙，没时间做饭。”
与此同时，斯内普也落座。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真叫我难以置信，在魔法部尸位素餐对你来说这么费工夫。”斯内普慢悠悠地说。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不能像你一样，我可从没机会在家闲上整整一个下午。”琼斯说。
“家？”斯内普假笑，“琼斯——夫人，我还以为你会说‘这间房子’呢。”
琼斯夫人是什么鬼？
琼斯愤愤地想，也就是男性婚后的“先生”称呼不会变，害得她没法从这回击。
“我的钱。”琼斯敲了敲桌子，用料上好的实木餐桌发出悦耳的笃笃声，“——那就是我家。”
“行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家里？”
斯内普喝了一小口红酒，偏着头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难道回到这个让你‘满意’的‘家’，琼斯夫人还是‘没心情’？”
琼斯积压了一整天的各种负面情绪被他这一句话挨个精准爆破。
她手中的银制餐刀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叫我琼斯，或者简。”她重重地把刀叉放下，“等你搞明白在家里应该做什么，再来跟我谈。家务魔法你学了多少？就连用魔法倒酒都还没学会吗？”
斯内普闻言拉下了嘴角，也沉着脸放下刀叉，铛啷一声，像是宣战的号角。
这一天他都过得糟透了！
只有打开琼斯金库、被里面满满当当的金加隆晃到眼睛的时候，还有这个可恶女人的金库被他清空的时候，他才稍微舒心一点。
这个下午，他先是购买了一堆麻瓜电器，然后找来巫师装修公司“魔法甜蜜家”进行改造，除了应付的工钱之外还额外付了一百加隆的加班费。
大把撒钱应该很爽，可是他一直有种诡异的既视感。他感觉自己这种行为貌似和所谓的“吃软饭”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他宁愿把琼斯的最后一点钱浪费掉——购买那棵蠢透了的圣诞树，而非给自己买点魔药材料或者书籍的原因。
总之，实际上并没有很开心。
更不用说，雇员们干活的同时，斯内普本人需要听夫人吩咐，学习做饭。
他怀着难以形容的心情购买了一本家务魔法书和一本魔法菜谱。
烤了一下午馅饼，每一个都比锅底还黑。
直到装修公司做完那棵复杂的圣诞树，斯内普都没能成功。
估摸着琼斯快回来了，他只好放弃。
斯内普谨慎地清除全部痕迹，把面粉袋子塞到橱柜最里面，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结婚了就关起门来过日子，难道黑魔王还会管他给不给妻子做饭？
斯内普看着琼斯凶巴巴的眼神，感到一阵血气上涌。
琼斯地位高又怎么样，工作归工作，在家里她凭什么压他一头！
倒不是说他非要她伺候他，想也知道那不可能。问题关键是，她就不能——就不能尊重他一点吗？
什么都瞒着他，还想要他乖乖听话给她做饭，岂有此理。
“我以为，婚姻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斯内普说，“我为我们家忙活了一下午，你呢？你又付出了多少诚意？”
我们家……
斯内普这话说得太直白，让琼斯愣了愣。
她蹙起的眉头展开，眼睛微微睁大，看上去猝不及防。
——琼斯眉毛间距比较宽，眉尾下垂，如果不刻意板起脸，就自带一种让人怜惜的柔弱气质。
斯内普看得险些心软。
转念一想，她居然真的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又更生气了。
“我——”
嘶！
手臂上突然传来的疼痛打断了琼斯的话。是黑魔标记。
晚餐吃到一半的新婚夫妇对视一眼，没来得及交流，就双双化为黑烟，迅速离开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