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被撞倒在地上的真君子半天才缓过劲来,喃喃道:“……您老英明……”
“你是担心日耀还是担心你家小和尚?”帝俊问。
“……您老无所不知……”
真君子之所以这么放心来东天,就是因为知道妙殊会请日耀回宝药寺坐镇。现在知道日耀自身难保,真君子心中又是忧心妙殊又是担心日耀。真君子瘫在地上,不禁想起数千年前的事。那次帝俊知他好友有难需他援救却故意将他困在东天,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好友被人虐杀。这一次如果帝俊想妙殊步上那位好友的后尘……真君子不敢再往下想,强打精神起来与帝俊周旋:“父亲,景彦身上灭世红莲如何?”
真君子这声“父亲”帝俊似乎很受用,没计较他瞬间转换的态度,道:“我都把他打成这样灭世红莲也没出来保护宿主,这说明红莲已经被他完全压制住了。你无需再担心。”
“为何会被压制?”
“唉!我话不说二遍的规矩为何总要为你而破?”帝俊一指景彦道,“那点红莲本就是五弟之物,此人重新塑体全部用了五弟精血,那红莲就把他当做主人了。”
“我倒不知灭世红莲是如此忠诚之物,我还道它是人尽可主呢!”真君子一脸不信。
“不肖子!不学无术也罢了,居然还有显摆无知。”帝俊瞪了真君子一眼,道,“灭世红莲会寄附于人,引宿主入魔。但只要有机缘,少量红莲也是可以炼化的,且一旦炼化便永不换主。”
“可家师说过灭世红莲不可炼化。难道他诓我们不成?”真君子还是不信。
“他倒也未诓你。能炼化红莲的机缘只有一个,这个机缘已被五弟拿到。对于其他人,灭世红莲确实不可炼化。”
“是何机缘?”真君子凑上去问。
“让我猜猜你问这个做什么。”帝俊冷笑道,“小和尚的师兄弟们还有几个在血海窝着,你想帮小和尚一家团聚?”
“是,是,您老无事不晓……”真君子忙不迭地点头,“那为何红莲认主之后反而不能自动护主了呢?”
“要是你收了个奴隶,这奴隶被别人打了你当然要保护他。可如果你被别人收作奴隶,你家主人被打,他若未让你救,你会主动救他?”帝俊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真君子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道:“还有一事要向父亲请教。”
帝俊知道他要请教什么,道:“你师父又缩起来了。”
“是。家师说天界将有劫难,父亲您怎么说?”
“确有劫数。你就待在扶桑宫等劫数过去吧。反正天塌了也不敢塌到我这儿来。”
真君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露,道:“不必,小辈应该有些担当才好。我要带景彦下去,先行告退了。”帝俊摆摆手,真君子抱起景彦走出子午殿。
景彦外伤虽重元神却还好,第二日便醒了。真君子跟他说了红莲之事已无隐患,叫他不必再担心。景彦觉得对不住日耀,但问题是他们三人被帝俊勒令待在扶桑宫不得外出,景彦想去向日耀道谢也不行。真君子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帝俊遣暾来拖去子午殿,这一去就不见回来。
景彦不知道真君子与帝俊那些过往事非,只道是帝俊担心真君子,怕天有劫数他在外面有什么不测,才让他们留在扶桑宫的。进而竟觉得帝俊虽暴力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父亲。暾殿下在跟他聊天时听到了这一想法,瞬间无语,默默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知是不忍心还是什么,无论暾还是微尘子都没纠正景彦这一美好而又天真的想法。
在扶桑宫养伤的日子除却对妙殊和日耀的担心,过的还是十分惬意的。但有一点,这扶桑宫里除了暾便全是女仙,因他重伤不能动弹暾命十几个仙娥在身边伺候。前世也许幻想一群莺燕翠红围在身边是什么感觉,但景彦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有过让一堆女人围着他转的经历,所以不自在的很。
反观微尘子却是无比的淡定,看着景彦紧张又不想表露的样子,安慰道:“我们道人虽是修的道心,但若道心未成就学佛陀,把这一屋子的红颜看成枯骨吧。”景彦觉得这是微尘子说的难得有道理的话。可惜微尘子刚说完这句很有道理话就后面疾飞而来的一物打得趴倒在景彦身上了。隔间某位红颜羞怯跑进来,眨着纯真而无辜的大眼睛道:“道爷们请恕罪。婢子手滑那砚台就飞出去了。”景彦看看墙上砚台穿过留下的窟窿,再看看已经嵌进微尘子后脑的砚台,心想:“这手得多滑啊?”景彦心里想着,嘴上居然也说出来了。
那红颜听到这么一问,嫣然一笑,婀娜地走上前来。纤纤十指捏着微尘子头上的砚台往外一拔,道:“您想知道吗?您一定不想知道的……”
景彦无比知趣地摇头:“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在景彦眼里,这个拎着染血砚台的红颜已经瞬间跳过枯骨,进入人形核武器等级了。红颜显然不知道景彦的想法,盈盈告退拎着砚台走了。
待红颜出去,目睹了凶杀案全过程的暾殿下放下茶杯走过来,伸出根指头捡了微尘子身上一块没沾血的地方戳了戳,道:“活着吗?”
微尘子脸埋在被子里呻吟了一声,只趴着不动道:“贫道的头好疼……”
“唉!”暾殿下叹口气,压低声音道,“我都不敢惹她们,你们俩真大胆。”
景彦泪流满面,无语凝噎。
暾直起身来对外间喊道:“杀了人也不收拾好,脏死了!”
“我们要先收拾完外间嘛,殿下!”外间回话。暾拍拍景彦的肩安慰道:“女人就是这么小心眼,习惯就好了。”景彦点头表示了解,心里却在念叨:“拜托你要作同仇敌忾的样子,别笑得这么幸灾乐祸……”
不过经此一事也有好处,比如景彦看到这些仙女们再不会不自在了,只是会冒冷汗……而已,而已。
悠闲的日子过得总是快的,一日暾和微尘子正在棋盘上杀得热火朝天,景彦一旁看热闹。碧馨走了过来,附在暾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暾听罢挥挥手,道:“跟那位说去吧。”碧馨领命出去。暾转过头来,看看微尘子和景彦正在讨论下一步棋怎么走,便问道:“你们就没一点好奇吗?”
两人对望一眼,一头雾水地问:“好奇什么?”
“碧馨跟我说的话……算了,我直接告诉你们吧。”暾放弃逗弄迟钝如斯的两个人,正色道,“洪崖剑派掌门秦阐带着几十个佛道两门大派掌事去宝药寺找妙殊和尚讨公道去了。”
“我们要不要告诉道长啊?”景彦跳起来就往外跑,却被微尘子拦住道,“碧馨姊姊去跟帝俊说了。帝俊知道,师兄也就知道了。而且帝俊不放人,我们谁也回不去。”
“所以……我们去求他放人不行吗?”景彦问。
暾悲悯地看了景彦一眼,道:“别妄想了。没有人能左右帝俊的决定。”暾也跟着道:“是啊。师兄说过,即使遇到再严重的事情也不能去求帝俊,因为他总能让你在见识叫做更严重。”
景彦听了两人的话,彻底焉了。过了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暾:“那个掌门现在才去?我们来东天之前宝药寺就给他发函邀请了,他到现在才到宝药寺?”
“这个秦阐自称在去宝药寺的路上接到一封匿名信,说是华芳音身上有灭世红莲已被妙殊取得,陆鹳也被妙殊杀了灭口。他便改道去挨个拜访释道两家数十个大宗派,求人家为他主持公道,把人拉齐了才上的宝药寺。”暾解释道。
“这算什么?!一封匿名信他就信了,那些大宗派也信了?!”景彦气得不轻。
“无所谓信不信,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罢了。景彦你啊,是不懂天界的事。”暾不以为意地笑笑,“当年天界会盟约定,释道两家大派皆不能在通尘设坛,唯九霄观和宝药寺可例外。自双圣之劫后尘世被封印,通尘修行日益艰难,能在通尘仅靠自己修行成就仙佛的散修几乎没有。也就是说,通尘散修只有依靠宗派这一条路可走,而在通尘他们能接触到的宗派只有这两家。”
“我知道,这叫垄断。就是这两家独占所有通尘散修。”景彦插嘴道,可说完才想起微尘子还是九霄观的人,不禁朝他看看。却见微尘子一副还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独占?倒也没独占。那些散修大多数都被引荐给其他宗派了。不过自家收徒还要靠别家引荐,这才最让人难以容忍……”暾继续解释道。
后面暾就没再说什么,景彦也知道。九霄观有全天界唯一能与子午殿那位抗衡的宫华真人,有屠戮不沾因果如天恕的明商道君,还有宫华真人的弟子们,那些宗派没胆量碰。而宝药寺就不一样了,只有妙殊和日耀两位长老坐镇,而日耀还终年不在寺内。这次恐怕那些宗派帮洪崖掌门讨公道是假,趁机发难是真。
“那不能请九霄观帮忙吗?毕竟是同一战线的人……”景彦说着,不自觉地看看微尘子。微尘子察觉到景彦的目光,无奈地说道:“九霄观从不管别派闲事的。”
就在他们说话间碧馨回来了,福了一福道:“殿下和两位道爷,老爷有请。”暾听了不禁皱眉,问:“找我们什么事?”碧馨摸了摸臂上的金钏,叹着气道:“您去了自己看吧。”
三人来到子午殿,暾好像预感到什么,首当其冲地推开殿门。三人进来,见真君子安静地立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而帝俊侧卧在琉璃榻上,一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暾突然想起一模一样的场景在数千年前也出现过,那次真君子就站在这面镜子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被人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