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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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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微尘子为两人相互引见,暾殿下执起景彦的手引他入座:“景彦既是孤兄长的朋友,便也是孤的朋友。在这里千万莫要客气。”
“兄,兄长?”景彦不解。
“真君子道长是父皇义子,不就是孤的兄长吗?”暾笑道。
“我,我还不知道道长居然有这样有钱的亲戚……”景彦呆了半天,面色古怪地说。
“忍笑忍得那么痛苦,你还是笑出来吧,小景。我想师兄在意的。”微尘子悲悯地看着景彦。
“是啊,孤也不会在意的。”暾殿下斜倚在榻上手支下巴,眯起眼打量着景彦。景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彻底地不想笑了:“多谢,不过已经憋回去了。”
“师兄说,憋一憋有时是好事,只要别憋太过就好。”微尘子道。
“…………”景彦内心无比希望能抓住微尘子的衣襟咆哮“你师兄每天都在说些什么啊?!!!”,当然他没那个胆量。只得正襟危坐,默默地催眠自己“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微尘子没有计较他入定的状态,跟暾殿下说起最近的那些事。过了会景彦也不甘寂寞地加了进来。这边微尘子说,景彦补充,那边暾静静地听,偶尔问上一两句,三人倒也和谐。过了会,暾突然直起身来,道:“道长来了。”
果然,真君子换了身白色道袍,老脸苍白神志恍惚地荡进来,又荡着找了个座位坐。景彦看他那样子脑海中突然跳出一句话:道长失身了。好像知道景彦在想什么,微尘子跟景彦解释:“三师兄以前没有对付女子的经验。”景彦点点头,想:就是以前没有,现在也有了。
“殿下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贫道,不觉得无聊吗?”真君子恢复神志之后立刻找暾算账。
“确实是无聊,我每天都是这么无聊过来的。”暾挑挑眉,毫不在意。
“贫道跟你不同!贫道是清修之人……”
“也不知道是哪个清修之人当年跟纪余生纪道长说什么‘洞口阳春浅复深’,把人家直接吓疯的。”暾冷笑道。
景彦正喝着茶,听到暾的话“噗”的一下把茶喷了出来。微尘子却很淡定,感慨道:“没想到三师兄也有这么豪放的时候。”
“金乌鸦你给我闭嘴!不要误导小孩!”真君子跳起来拿拂尘直指暾,接着又转身跟另两人解释,“不要乱想,事情不是那样的……”
“道长你这个被踩到尾巴的样子,容不得我们不乱想啊……”景彦不禁往微尘子身边挪了挪。微尘子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就像丑事败露要灭口一样。”
真君子把拂尘往领后一插,唤出一口白鞘白穗的宝剑,手扶剑柄道:“别逼我……”景彦和微尘子忙抱在一起认错。暾殿下端起茶来,小呷一口道:“拿浮云剑吓唬小孩子的道士可不是好道士。”
“这个不劳您费心。小灰也跟你说了我们所来为何吧?那位有空见吗?”真君子把剑化回体内正色道。
“只要你有胆量见,他永远有空。”暾朝真君子一举茶杯。真君子起身,吩咐微尘子留下,领着景彦出去了。
真君子在亭台楼阁间轻车熟路地穿梭着,景彦跟在后面小心地问:“我们要去见那个天帝俊?”真君子头也不回地嘱咐着:“对。待会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叫你你再进去。如果过了一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就不用等了,直接从原路返回。忘了路不要紧,沿水走,碰上宫娥就让她带你去找暾。一切听暾的……”景彦听着听着突然拉着真君子道:“我怎么觉得你就跟在交代遗言一样啊?我们别去了,这事再想办法。”
真君子先是愣了下,然后自嘲似的笑起来,道:“我也是说严重了。那位是我义父,就是喜怒无常了点,不会真把我们怎么样的。我只怕他拖住我,妙殊那边没人。”看景彦还是将信将疑,便对他说:“只一点,你千万别叫他天帝。你别踩他痛脚,他绝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那我叫他什么啊?”景彦问。
真君子想了半天,道:“叫您。”
“…………”景彦一边黑线一边点头应下。
最后两人停在一座阁殿前,殿中寂静好似无人。真君子让景彦在门口等,自己推门进去。
碧馨说暾讨厌人多,其实不过假托罢了。真正讨厌人多,命令暾把人轰出扶桑宫的就是这子午殿中住着的这位帝俊。内廷虽有不少莺莺燕燕但是没一个有胆量靠近这子午殿的,暾也不愿意来,所以帝俊大爷就一个人窝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发着霉。
真君子进来看到躺着榻上小憩的帝俊时,突然觉得这人比自己还像蘑菇。帝俊大爷睡觉谁也不敢打扰,即使是明知道这人在“假寐”。真君子轻手轻脚走到了榻边上站着,过了会看他还没反应就想悄悄坐下,正“睡觉”的这位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敢。”
“不敢。”真君子又正儿八经站好。帝俊眼都不睁地问道:“什么事?”
“您神机天算都已经知道了吧?”
“我只算到的是你有事求我。”帝俊睁开眼,坐起来身来打量着气定神闲的道士,问,“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求人的态度……”真君子沉思了一会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抱住帝俊的大腿哭道,“爹爹啊!人家朋友快死了,我求你救救他!!爹爹,我求你,求你啦!!”
帝俊一边轻柔地摸着道士的头发,一边冷冷地问:“你想死是吧?”真君子把脸从帝俊大腿上揭下来,无辜地问:“您不是要求人的态度吗?”
帝俊盯着真君子看了半天,笑起来:“那个姓纪的小道士在北海挺寂寞的吧?要不我把你打包送过去?”
真君子站起来,苦笑道:“怎么一个个都抓着纪余生不放啊?”
“把事情简单点跟我说。”帝俊重新躺下闭上眼道。真君子将事情大概地叙述了一遍。
“那个景彦,我算不出他的来历。”帝俊道。
“可能因为他是从尘世来的人……”
“不,我算不出尘世之人是因为封印。他只要进入天界就跟天界之人没什么两样,如果算不出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修为高到你师父那种程度,另一个是……”帝俊睁开眼直视真君子,“于我本身有大因缘。”
“第一种是不可能了……”真君子说了才发现是句废话。帝俊倒没计较,说:“让他进来吧。”
真君子没急着叫人,而是站在原地问:“你不会伤害他吧?”
“我伤害他又如何?不伤害又如何?”
“不如何,你的决定我们无力反抗。”
“那还问?”
“我只想提前知道结果而已。”
“我都不知道的结果,又怎么告诉你?叫他进来。”
“好。”真君子出去把景彦领进来。景彦颇为紧张地给帝俊行礼,帝俊勾勾手示意他上前。
“手,把手给我。”帝俊伸出手来,景彦马上把手搭到他手上去。帝俊握着景彦的手闭上眼,慢慢地推算着。过了一会儿,帝俊睁开眼,真君子忙上前问:“如何?”
“不如何。”帝俊看着真君子,突然笑了,景彦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真君子忙拂开帝俊的手,抱起景彦急退到门边。
“你能退到哪里去?须知我非不能出去,而是外面没有让我出去的理由。你现在要为我找理由吗?”帝俊稳稳地坐在八宝琉璃榻上冷笑。
真君子这时也冷静下来,检查了下怀里已经昏迷的景彦,发现他虽然肉身受损严重元神却还算安好,而且肉身正在快速的修补。真君子心里长出一口气,把景彦小心地抱到帝俊的八宝琉璃榻上放好。帝俊竟不在意,只是揶揄道:“刚才还怕的要死,现在又跑到我身边来了。”
“刚才被吓到了。这才想起来以您的修为,要取他性命还需要第二下吗?”真君子边给景彦检查边道,“当然,既然你第一下没杀了他,也就不会对小辈下第二次手了吧?”
“不必那话堵我。小辈吗?未必。”帝俊随手挥出一道真气渡给景彦。
“……什么意思?”真君子停下手看着帝俊。
“怎么说呢?他体内流着五弟的血。”帝俊神情暧昧地说道。
“五弟……六徵师叔?景彦千年前才从尘世而来,师叔早就死了几千年了。唯一跟师叔有亲缘的是日耀,难不成他是日耀的私生子?”真君子皱着眉只当帝俊又在胡说八道。
“日耀是五弟用自身精血和琉璃君的无价珠点化出来的……你还不明白?”帝俊难道的好耐性地跟提点真君子。
“这么日耀帮他化形的时候用了师叔的精血?”真君子盯着景彦道,“怪不得日耀当时修为下降那么厉害,我还道是他用了禁法为景彦塑体的缘故。”
“那个小家伙很果决,不但用了而且还用光了。”
“啊?!”真君子惊得几乎要跳起来,问道,“用光了是什么意思?!”
“五弟点化他时一共用了十九滴精血,那十九滴精血现在全给了这个家伙。”帝俊指指景彦道。
“太胡闹了!这可不是丢半条命那么简单!”真君子这次是真跳起来了,对帝俊说,“小景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日耀!太不像话了!那家伙之前居然还装得若无其事!”真君子说完转身就走,可刚到门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回来。身后帝俊的声音响起:“用这种方法遁走,不觉得太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