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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名讳 嗜血杀人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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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怀宇换了装扮,悄悄翻墙回了府里,带着一身疲惫浑浑噩噩地走,中途遇到黑鹰,黑鹰见礼后似有话要说却被田怀宇抬手阻止了,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再关紧的情报也无心关注,径直进了内室,唤来满缸热气腾腾的沸水,也顾不得烫得身上发红,带着衣服跳了进去,像是要洗尽所有的不甘。
半个时辰之后,水已半凉。田怀宇把脑袋靠在缸沿,闭上眼睛努力地放空思绪,不敢去想自己转身后凌云度将是何样的表情,那双曾经洋溢着自信的眼睛将会是何等情状。想着想着,她不由得自嘲着大笑起来。
这份对决中,败得分明是她自己。像凌云度那样的天之骄子,日后一定能够登科及第,功名利禄光宗耀祖,乃至将来封侯拜相权倾朝野,到时候自将是无上的风光和荣耀,身边定然不缺各色美人环绕左右,自己何必替他烦忧?反观自己,一个冒牌的王爷,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担心被戳穿了身份,也注定了一生孤独终老。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朗声大笑,笑得肆意而狂妄,就如凌云度那意气风发的张扬,笑得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变得冰凉。田怀宇从这没有了温度的水中湿哒哒地走出来,经夜风吹过,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她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般推开门,光着脚直接走出屋子,在空旷的王府里游荡。黑鹰看到了赶紧过去给她披上衣服,似乎又要说什么,仍旧被田怀宇摆手阻止了。
夜里的王府异常安静,那一个个直直挺立着的侍卫们非常敬业地如同门神一般分列各处,不带动一丝声响。只有呼呼的风声吹动树枝沙沙作响,卷起一阵阵飘飞的落叶。田怀宇只觉得这王府就如一个浩大的牢笼将她死死地困在里面。
直到浑身上下彻底地被疲倦笼罩,田怀宇才如孤魂野鬼一般飘进了卧房。
不久之后,卧房里传出了一声尖叫和一声怒吼。
房门“哐”地被推开,田怀宇愤怒地冲了出来,黑鹰正候在外面,见田怀宇出来连忙跪倒。
“怎么回事?”田怀宇指着屋子里的帐中:“怎么会有婢女爬床?”
田怀宇显然是受了惊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指尖微颤。
“王爷慎言……”黑鹰却不及答话,先竖起手掌朝她急急一按,压着嗓子道,“宫人尚在,这话传出去,不好处置。”
田怀宇一噎,满腔怒火硬生生堵在喉间。她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将那口气咽下去,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道:“说。”
“属下有罪!”黑鹰伏倒在地,急急说道:“今天宫里的李公公上门查看王爷形迹,属下遍寻不着,急切时假扮王爷,扯了一个婢女假作欢爱模样才把李公公哄了过去。想是……属下的行为给这名婢女造成了一定的误会,所以才铤而走险……”
“怎么不早说!”田怀宇怒道。
“……”黑鹰跪伏在地:“属下有罪,甘愿受罚!”
田怀宇缓了缓心神,想起今夜黑鹰两次汇报被自己阻止的情状,不由自嘲地一笑,这才重新走进卧室,挑开床帐,问那个爬床的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萋萋。”那婢女知道此时田怀宇不悦,小心翼翼地回道。
田怀宇眯着双眼怒道:“大胆!在本王府上还敢名‘qi’,如此不知避讳?断然不是本府的人,定然是别处混进来的细作!”她唤道:“黑鹰,把她拖出去杖毙,扔进乱葬岗!”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那小婢女吓得涕泪横流,磕头不止。
黑鹰走上前去,拖了那婢女就走。
……
处理了事情之后,今晚的所有情绪——悲伤、失落、惊吓、愤怒一下子纷纷涌上心头,全部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田怀宇只觉得胸口像是要炸掉了。
三王爷府亦是灯火通明。
有暗影前来汇报:“人是上午安排进去的,尸体是晚上扔出来的。”
三王爷淡淡一笑:“怪道都说七王爷府水泼不进,本王这七弟,警觉得很哪。”
“那是否要继续试着安插……?”
“不必。”三王爷摆了摆手道:“七弟年岁尚幼,除了行为肆意,做事谨慎,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
侍卫问道:“七王爷既然无意争位,那王爷您是否不再关注于他?”
三王爷用茶盖撇开热茶上的浮叶,啜了一口,道:“本王倒是想放他做个自在王爷,可惜父皇对他的态度让人不放心哪。”
“属下明白了,属下继续去盯着。”
“将他今日因犯了名讳打死婢女的事传扬出去,”田怀君呷着茶水,慢悠悠地吩咐:“多渲染一些,把过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地方的脏事也借题发挥一下,能泼的脏水都泼过去。”他笑笑说:“七弟,既然你只想做个逍遥王爷,想必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吧。”说完,他面露凶狠:“本王就不信,当你被天下人唾骂的时候,父皇还能传位于你不成?”
“那……太子那边?”侍卫问道。
“太子时日无多了。”田怀君笃定地说:“他倒是信奉黄老,喜欢无为而治。那就让他彻底无为下去吧。只是……他若是真被毒死,父皇必定追查到底,到时候难免露出痕迹,这事儿得找个替罪羊出来,找谁呢?”田怀君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不觉,冬至已过,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越早已冷清许久的小院。
凌云度身着棉衣,蜷缩在屋子门口,就着炉子烤着火读着书。外面有踏着碎雪的脚步声,热热闹闹由远及近,他也不甚感兴趣。院门被叩响,凌云度看了看半掩着的院门,道声:“请进。”
来着,居然是田怀君。凌云度赶紧把书卷夹在腋下,抓起身边的拐杖扶着门框站起来就要相迎。田怀君连忙走上前来扶住他说:“凌先生不必多礼,许久未见……是谁把凌先生伤成了这个样子?”
凌云度似乎并不甚在意,道:“不过是一些旧人故事罢了。”
“可是周循?”田怀君道。
凌云度脸上显出轻蔑的冷笑,但未及他开口,田怀君又说:“今日本王为先生准备了大礼。”说完对着院门口拍了拍手说:“带他过来!”
紧接着,周循便在门口跟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凌云度神色一凛,绷紧了身子。田怀君笑笑地用手做了一个压下去的安抚动作,对周循训斥道:“还不赶紧给凌先生赔罪!”
周循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小人有罪!小人有罪!小人知道错了,请凌先生饶命!”
凌云度不解道:“这是?”
田怀君笑道:“最近也不知道七弟是哪根筋搭错了位,突然犯起了疯病,日日杀人饮血,这不,周循在他那里呆不住,躲到本王这里逃命来了。本王想到他前些时日得罪了先生,便带他过来给先生赔个不是。”
凌云度眼神复杂地看着周循,道:“王爷的人亲自前来赔罪,凌某不敢不受。”
田怀君道:“凌先生多心了,本王只是看他是今科状元,被七弟逼得过分,不过是想保他一命罢了。至于本王的人,他还算不上。反倒是凌先生,倒是让本王时时挂念啊。若是先生实在不屑与周循共语,那本王也不介意将其直接交还给七王爷,让他生死由命。”
周循狠狠磕头在地:“求凌先生救我!”他怕了两步,上前轻轻拉住凌云度的裤脚,泪流满面地说:“凌先生,凌公子,凌大哥!我知道你一直瞧我不上,可是你不是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吗?你就当我是条狗,替我说句好话吧!”
凌云度把裤腿向后扯开,冷着脸对田怀君说:“王爷多心了。凌某并无意将周循怎样,他的好坏都与凌某无关。凌某只希望他余生都不要再出现在凌某面前,免得污了眼睛。”
田怀宇道:“凌先生说得极是,这种人只会污了先生的眼。本王保证,以后凌先生的所在,均无他一席之地。”说完挥了挥手:“带下去吧。”
凌云度这才又重新看向田怀君:“王爷找凌某何事?”
田怀君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都退避。
凌云度施了一礼道:“王爷,请恕凌某再无意于朝堂纷争,只想静心读书,以待科举。”
田怀君还是屏退了下人,道:“先生可知,就算是科举,若有人提携,进步可是要快很多。”
凌云度淡漠一笑:“凌某当然知道。但凌某仍不愿意与他人有过多纠葛,只想依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来,就算是有生壮志难酬,只求问心无愧。”
“可是……”田怀君想了一下说:“凌先生可知,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天下不是你们书生想象中的天下,这朝堂也不是寒窗里臆想出的朝堂。先生若想平步青云,可万不能跟错了步伐。”
凌云度道:“凌某并不想押注一方。凌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田怀君赞道:“先生果然是一股清流,本王并未看错。”说完,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至于凌先生请本王帮忙打听的那个叶小七……”
凌云度身体微震,眼神微亮。
田怀宇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那七弟的府上着实结实,本王连个人都安插不进去,实在是听不到半点风声。只是……凌先生最近两耳不闻窗外事,想是不曾听说,七弟最近因为犯了名讳而打死下人的事吧。这叶小七,名字中竟也带了个‘七’字,也不知……”
“哦,凌先生,你也不必如此激动,那叶小七在七弟府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不会突然出事儿。毕竟谁都晓得,大户人家有时候打死个下人有时候只是心情不好,至于为什么打死,那都只是借口而已……”
田怀君看着凌云度那骤然张大的双眼,叹口气说:“先生说不愿参与朝堂之争,但父皇偏偏分外喜欢老七,若是连老七这胡闹的性子最后都能咳咳,那凌先生将来真愿意辅佐于他?”
凌云度道:“太子尚在,如何轮得到他?”
田怀君叹口气说:“二哥最近身体可大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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