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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雪夜寻踪 踏雪荒岗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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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猎猎,冰冷刺骨。凌云度拄着拐杖,在乱葬岗上一步一瘸地走着,从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挨个寻过去,本该刺鼻的血腥与腐臭味被冬日的凛冽冻结得若有似无。凌云度跌跌撞撞着,徒手翻开一具具尸体,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老者,有小孩,有死不瞑目的,有面容模糊的,有干硬冰冷的,有还带着体温的,有血肉横流,黏黏腻腻的,有卷着席子的,有直接暴尸于野的……一具具横七竖八地陈列在地上。凌云度强忍着巨大的恶心与恐惧,努力克服心理上所受到的一次次惊吓,用沾满了腐肉和冰碴的手,挨个地翻下去……
最后,凌云度仍旧是寻无所踪。他分不清脸上是雪水还是泪水,佝偻着疲惫而寒冷的身躯,带着一身的疲惫与伤痕,用冻成冰碴般的手努力抓紧拐杖,三步一瘸地走在漫天大雪的街道上,五步一滑地挣扎来到七王爷府门外,跪倒在雪地上,抖抖索索地捧出几两银钱递给门吏,求见七王爷。
门吏汇报至黑鹰处,黑鹰奇道:“他来做甚?”
门吏回道:“他说一定要见到七王爷,否则不愿意离开。”
黑鹰按着腰间剑柄的手暗暗地紧了一紧,面无表情说道:“七王爷是一个书生随便想见就能见的吗?”
门吏说:“可是他说,如果七王爷不肯见,他就一直跪着。”
黑鹰眼皮都懒得抬:“那就让他跪着。”
门吏只好喏喏退下,到门外劝说着凌云度。
雪越下越大,状如鹅毛,翩翩飞舞在空中。田怀宇正在书房小寐,忽见门外一片洁白,眼睛一亮,裹了貂裘走了出来,抬头仰望着偏偏飞雪,面露喜色。黑鹰伫立一旁屋檐下,右手寂然按剑,身影岿然不动,只用眼神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懂得,便取了伞挡在田怀宇头上。
自从被禁足后,除了那一次,田怀宇再没出过府。现在虽然解了禁,但田怀宇多日来蔫蔫的,并没有出门的心思。这一日大雪,她突然竟来了兴致。
“黑鹰,”田怀宇唤道:“陪本王出去转转。”
“王爷为何要今日出门?”黑鹰问道。
田怀宇有些诧异,因为黑鹰从来不曾询问过她做事的缘由。田怀宇问:“怎么?”
“今日大雪,天冷路滑。”黑鹰道:“王爷可待雪停日出再出门,到时候人也舒服,景色也美。”
田怀宇踱步到黑鹰面前,笑笑地说:“黑鹰,本王发现你今日话特别多。”看到黑鹰局促的模样,开心地准备放过他,就转口说道:“到雪停了就没意思了,本王就想看看这下雪的时候,街市上都有哪些人间万象。”见黑鹰还要开口,便挥了挥手:“不必说了,本王这就出门,你不愿意跟着就算了。”
不得已,黑鹰只好接过小厮手中的伞,亦步亦趋地跟在田怀宇身后。
大门打开,迎来一袭自由的空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田怀宇舒服得像要融化似的,直到她目光流转间看到了那个跪在门口的直挺身影。
凌云度在雪中不知跪了多久,雪片在他头上和双肩已铺了厚厚的一层。寒风中他冻得双颊苍白,嘴唇发紫,单薄的衣衫挡在凛冽中簌簌抖动着,他的双腿已经被厚雪覆盖。
黑鹰攥紧着剑柄,低头垂下眼睫。
“你怎么跪在这里?”田怀宇心中一恸,差点就想要上前把他扶起来,却是终于稳住心神,努力钉住了脚步,站稳了身躯,低声怒问:“怎么无人来报?”他那双腿还没完全恢复好,怎可如此糟蹋?
凌云度看到田怀宇出来,那如死灰般枯槁的面色却是生动了起来,他膝行爬到田怀宇身边,重重磕头在地,在寒风中努力保持住自己的声音不因寒冷而颤抖,耗尽力气大声说道:“王爷,求您让小人再见叶小七一面,小人愿为奴为仆,当牛做马,任由王爷驱驰!”
田怀宇只感到头疼不已,这书生怎么就这么执着,她面上不动,垂下眼睫说:“做不到,你回去吧。”
凌云度朗声强调着重复:“求王爷务必让她与我再见一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人愿为奴为仆,当牛做马,任由王爷驱驰,只求能再见她一面!”说完,又是一次重重的磕头,洁白的雪地上竟然还淌出了一些血迹。
这书生,是真不给自己留余地啊。
“大胆!”黑鹰右手一抖,剑摩擦着剑鞘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森然响起:“竟敢逼迫王爷!”
田怀宇抬手阻止了黑鹰,目光落在凌云度那冻得乌青的双手上,看到他沾满了污泥与淤血的指尖和身上的污血,说:“你不是去乱葬岗翻过了吗,怎么,没找到?本王没工夫替你去翻。”她绕着凌云度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看到他那已经禁不住身体而微微颤抖的双腿,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为我奴仆,本王府上并不缺人,你回去吧。”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貂裘的后摆从凌云度身上擦过。
这下子,连出门玩的心思也没了,田怀宇揣着满腹的心事,郁闷地向回走。
“王爷!”凌云度已经略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人知道金云公主的下落,而周循对依依公主……”
田怀宇微愣,停住脚步,倏然转身,再次看向凌云度。若能找回金云公主,那皓月国联姻之事岂不自解?
凌云度脸上转成了志在必得的笑:“周循对依依公主并无深情,小人有铁证,或可劝解公主离开周循!”
田怀宇道:“带本王去!”
凌云度再次磕倒在地:“小人只求再见叶小七一面!”
田怀宇诧异道:“你就这么想见她?生死不论?”
“是。”
“那她若是不想见你呢?”
“王爷有吩咐,她必然会见我。”
田怀宇怔然说道:“你回去吧,我让她去找你。”
凌云度两眼立刻亮了起来,一如从前的明媚:“她,还活着?”
田怀宇再没回答,转身回了王府。
边郊小院冷冷清清的,一扇木门在寒风的吹动下吱呀呀地来回摆动着。凌云度拄着拐杖一步一瘸地走了进去,洗干净手脸衣服,他不能让叶小七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所以当叶小七出现时,看到的凌云度安然坐在轮椅上,在屋檐下悠闲地翻着书卷,一身衣服朴素而干净,修长的手指安静地捻动书页,抬头时的那张脸旁充盈着温文尔雅的笑意。
叶小七忍住了心头的千丝万绪,直接走上前卷起凌云度的裤腿。凌云度温文尔雅的笑意马上消失不见,替换成了一整副的龇牙咧嘴:“啊疼疼疼,你轻点轻点。”
叶小七使坏地狠拍了一下凌云度的腿,更是让凌云度疼得冷汗直冒。叶小七怒道:“就是让你疼,疼了才长记性,你这腿不能这么糟蹋!”说着,翻找到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上,边涂边抱怨道:“你这又多久没好好涂药了?”
凌云度伸出手想要抚摸叶小七的头发,却是停在了她肩膀处,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下去。
叶小七看到了凌云度的手,淡笑了一下,自己用脸颊贴了上去。凌云度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半天,突然说道:“你这手感怎么好像不太对呀?”
叶小七怒道:“你到底摸过多少个姑娘的脸!”
凌云度收回手,捏了捏他自己的脸,看着叶小七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
叶小七怕他果真察觉出什么来,连忙拉住他的双手,笑意盈盈地说:“你不是会写话本吗,那你一定看过很多话本了,比如说孤魂野鬼,妖狐报恩什么的,或许我就是一只妖狐呢?所以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人妖殊途,书生,今后你还是不要再寻我了。”
凌云度把叶小七的脑袋揽进怀里,叹息着说:“小七,你不肯跟我走,是不是在担心我不能保护你?”
叶小七眨眨眼睛说:“我说了,是人妖殊途啊。”
凌云度笑了:“就算是妖,我也有护你的本事。”
叶小七哑然失笑:“你会道法?”
凌云度说:“你今天不要走好不好,明天,你陪我去历山上的青霄寺去看看。”
叶小七拍着凌云度的腿说:“你这腿,能爬山?”
“无妨,”凌云度嘿嘿一笑,指了指一旁的轮椅:“这不有你推着的吗。”
“……”
晚上,叶小七从隔壁何小花家买了些热饭拿回院子,笑着说:“我不会做饭,你不嫌弃啊。”
凌云度笑笑:“没事,我会做就行。”
吃过饭,叶小七照顾凌云度上了床,又在床边坐下。凌云度说:“天晚了,你去休息吧,明天出发前我叫你。”
叶小七犹豫了一下,把灯吹熄,却是一个翻身上了床。
“你?”凌云度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一团温暖火热的柔软堵住了嘴巴,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陷入到巨大的柔情之中。这热烈的劲头来的猝不及防,凌云度毫无防备地沦陷其中。
叶小七的吻生涩而密集,双手生疏地撕扯着两人的衣服。
凌云度脑子里突然清醒过来,双手掰住叶小七的肩头把她推离一些,说:“小七,不要这样。”
叶小七喘着暧昧的粗气问:“书生,不喜欢我么?”
窗外的月光斜洒过来,给衣衫不整的叶小七身上披了一层银光,月光下清秀的脸庞上,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真漂亮。
凌云度说:“喜欢。”
“那就不要推开我。”叶小七努力扑身上前。
“小七,不要。”凌云度坚持推离着她,说:“小七,我们就是……就是要这样做,也要等到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而不该是这样,这样,无媒苟合。”
叶小七笑了,伸出手指点着凌云度的鼻尖说:“臭书生,你都喘成这样了,还说不要。”她指尖划过凌云度的鼻尖,双唇,下巴,喉结,继续向下……凌云度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说:“小七不要这样。”
叶小七说:“我告诉你了,我是狐妖,等不了那么长久,明天就消失了。”
凌云度身体微震,忽然一个翻身将叶小七反身压下,说:“叶小七你给我听好了,我这一生,要么朝朝暮暮,要么清清白白,没什么一次激情,就算是有什么露水情缘,我也不要。”
叶小七怒道:“臭书生,就今天一晚,今晚之后,再无可能,你到底要是不要!”
凌云度毅然起身,整束了凌乱的衣衫,抓起拐杖站起来:坚决地说:“不要!”
“算了。”叶小七觉得很是疲惫:“你的腿不方便,就别出去吹冷风了。我去那屋里睡,明天陪你去青霄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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