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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榻证身 假造男身证 ...

  •   晚上,田怀宇就又回到了小院子里。她觉得凌云度可能已经睡了,不过不要紧,既然要给他展现出自己是男性,那首先就不该有睡觉上的避讳。到了门口,田怀宇心想自己在军营里不也和将士们同吃同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猛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直接翻身到凌云度床上,睡在一边。

      凌云度此时还没睡着,本来正盯着窗外黑黑的天空发呆,冷不防一个身子压了过来,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是田怀宇,松了口气说:"你走路没声音的?"转而想起她下午走的时候把事儿做得那么绝,简直是没来由的脾气,心中又有些怨气,便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田怀宇满脸堆笑,耍赖般欺身上前嘻嘻地说:"任哪个男人被说像女人都会生气的吧?凌兄你自己说话没分寸,能怪我生气吗?"说完把自己上衣一扯露出满身的肌肉来:"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才肯相信我是男的,我证明给你看行不行?"她自信小时候自己能骗过那些验身的太监们,现在骗过凌云度当不在话下。

      "别……"凌云度刚要捂眼,下一秒就目瞪口呆。这一身结实的肌肉,分明就是个男身!他不由得结巴起来,也为自己白天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你你你你真的……"

      田怀宇第一次手搓这种假身体,自己也怕时间长了被看穿,赶紧把衣服敛了起来,笑着说:"这下你相信了吧?我们同为男子,就不要搞那些那样的事儿了,太尴尬了。"

      凌云度眼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那……小七兄弟,你现在要怎样?"

      "当然是和你一起睡觉了。"田怀宇往床上一躺:"以前你觉得我是女子,可能也是因为咱俩生分了些,所以为了不让你再有猜想,我们干脆住一块儿得了。"

      "这……"

      "有何不可?"

      "好吧。"凌云度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等听到田怀宇那均匀的呼吸声,又忍不住坐了起来,慢慢伸手,试探着轻轻揭开她衣服领口朝里又看了看,终于死心了一般,叹了口气,重新睡下。

      田怀宇这才又睁开双眼,看了看静静睡去的凌云度,心想论装睡我才是祖师爷。正看着,突然又见凌云度睁眼,吓得赶紧闭眼睡觉。凌云度笑了笑,温柔地说:"快睡吧。"说完抬手抚了过来。

      啊,好舒服,好舒服……田怀宇禁不住想着,然后在一片身心舒适中沉沉地睡了。

      等到天色大亮,田怀宇睁开双眼,又是迷茫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脑子硬生生地空白了一刻钟。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又睡得死沉,心中警铃大作,一个翻身起来,右手就去抓腰间别着的匕首,手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直接拽了一把。

      "啊!"凌云度大声呼痛着醒了过来,怒道:"你干嘛?!"

      田怀宇回头看见自己抓的东西,触电一般撒了手:"你你你,你怎么……"

      "什么怎么什么怎么?"凌云度龇牙咧嘴地说:"你不是男人吗,你不知道男人早上就是这样啊?"

      田怀宇伸手在腰间摸着,边摸便问:"我的刀呢?我的刀呢?"

      "你急什么?"凌云度抬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刀子递了过去:"谁晚上睡觉还带着把刀?不怕戳着人吗?"

      田怀宇边接过刀边抱怨:"你倒是不带刀,不也戳着我了?"

      凌云度无语地说:"明明是你自己要挤我的!"

      田怀宇道:"那你这睡觉也太不老实了!"

      "行行行!"凌云度不准备再和不讲理的人辩论下去了:"我去做饭,吃完饭,咱们该干嘛干嘛。"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过头来打量了田怀宇一番,干脆扭头坐回床上,靠着墙往后一摊:"你是个姑娘我给你做饭,你既是个小伙子,又是来拜师的,还要为师给你做什么饭?你这做徒儿的不该勤勉一些?"说完一脚踹到田怀宇后背上把她踹下床:"去!做饭去!"

      "你不是说你不收徒吗?"田怀宇被蹬到地上后迅速站稳旋身:"你还说咱们俩互相学习来着,现在怎么又摆起架子了?"

      凌云度笑道:"乖徒儿,你功夫那么厉害,帮师父抵挡一些外来侵害,不算过分吧?"

      田怀宇看他那笑里藏刀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灶房烧了一锅稀饭送过来喝。凌云度喝了一口,呸了一声道:"你连粥都不会煮?且不说你煮的有多好,至少把它煮熟啊?回去重做!"田怀宇再次翻着白眼去了灶房。正值夏季,灶房里烟火滚滚,又呛又热,等到田怀宇满头大汗地端着重新煮好的粥回来,她自己已经没了胃口。

      凌云度看着坐在一旁拿书页扇着凉风的田怀宇,端起她送来的粥碗,喝了一小口,呸的一声又吐了出来。田怀宇站起身皱眉问道:"又怎么了?"

      凌云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眨着眼睛无辜地说:"你把粥煮熟就行了,煮这么烫嘴干嘛?"

      "你挑事儿是吧?"田怀宇有些怒了。

      凌云度指了指墙角一盆衣服,转了话题说:"看到那一盆衣服了没,你若是不准备吃饭的话,就把它们拿去溪水边洗了。"

      "你让我洗衣服?"田怀宇手指着自己鼻子,问凌云度。

      "有何不可?"凌云度淡然挑眉。

      "凭什么?!"

      "就凭你是来拜师学艺的。"凌云度显得悠哉游哉。

      "我不是已经给你带来拜师礼了吗?"

      "只是拜师礼而已,可不包含该伺候为师的部分。"凌云度目光从田怀宇脸上转开,拿起书卷来读。

      田怀宇咬牙切齿道:"这师我不拜了!"

      凌云度头也不抬,右手做出一个摆手的动作:"好走不送!"

      田怀宇向外走了两步,又想起公主婚事,不得已忍了忍,回过头来,端起那盆脏衣服,咬牙切齿说道:"我去洗衣服。"

      "……"

      到了溪边,田怀宇极目远眺,见零零星星有几个人,或群或孤地在那里浣洗着衣物,她便走过去,对其中一人道:"你帮我把这盆衣物洗了,我给你十两银子。"

      "真的吗?"旁边的人纷纷凑了过来:"我来吧?我比她洗得干净!"

      "我来,我手脚利落,又干净又快,不耽误你的事儿!"

      "……"

      于是,不久之后,就变成了田怀宇坐在河边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着几人洗衣服、闲聊天。聊着聊着,她们聊起了说书先生最近新讲的故事,好像是什么浣纱女巧遇了万户侯。

      田怀宇忍不住笑道:"谁写的故事这么荒唐,哪个万户侯闲的没事儿了跑到洗衣服的地方转悠?"

      一人回转头来看着田怀宇笑着说:"这位小哥,你看着也像个富贵人家,怎么也跑过来溪水边洗衣服来了?"旁边的人眼睛一亮,纷纷望了过来:"对呀,你不会就是那个……万户侯了吧?"

      田怀宇忙连连摆手:"你们可真会联想,我可不是什么万户侯。"这才回想到自己,哑然失笑,心想,且别说万户侯会不会来这洗衣服的地儿,我这王爷不也都过来了吗。想到这里,好奇心顿起:"来,给我讲讲那个浣纱女巧遇万户侯的故事。"

      几人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田怀宇也是听得沉迷,越听越是对味,从上午一直听到了日薄西山。洗衣服的几人已经陆续离去,只剩下最后一人把洗好的衣服递给田怀宇,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田怀宇见她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便追问:"然后呢?"

      那小姑娘笑了笑说:"说书先生还没讲后面呢,要不下次去听的时候,我叫你一起?你在哪里住?"

      "好啊,我就住在那两棵槐树后面,到时候你叫我。"约定好了之后,田怀宇刚准备回去,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她便让那姑娘带她回去,给她做好了饭,装进篮子里抱着,当然少不了给银钱。田怀宇回到院子,推开门,见凌云度正伏在院子的石桌上书写着什么。

      "就这么一盆衣服,能洗一天?"凌云度挑剔地看着田怀宇。

      "你还嫌弃我慢?我连饭都没吃,饿得……"田怀宇正说着,肚子突然就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

      凌云度点了点头,继续伏笔疾书:"那你把衣服晾起来之后就去做饭吧。"

      田怀宇笑着把装好的热饭热菜摆上石桌,道:"不用做了,我都准备好了。饿了吗?开饭!"

      凌云度问:"你买的?"

      "那当然,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她撕了一支鸡腿就啃了起来。

      "先晾衣服去。"凌云度无情地把鸡腿从田怀宇手中夺过来自己啃起来,一边指了指那一盆衣服。

      田怀宇无语至极,凭什么洗完衣服不能吃饭就还得晾衣服啊……好吧,看在你愿意教我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这么前后比较下来,前几天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吃过饭,凌云度把碗一推,示意田怀宇去收拾,然后不待田怀宇有回应,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原来写了一半的纸卷,又重新伏案疾书,直到田怀宇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还在那里写个不停。

      "你在写什么?"田怀宇好奇地凑过去看。

      凌云度见田怀宇走过来,用广袖将笔墨遮掩住,微笑着说:"想看?拿钱来。"

      "不看就不看。"田怀宇拿起《孟子》,刚读了两行字,脑海里禁不住就浮现起洗衣姑娘讲的故事,禁不住说:"唉,好枯燥无聊的书,要是有一些话本看看就好了。"正念叨着,脑门上突然被敲了一下,田怀宇抬头,看见凌云度正举着书卷收回手去。

      田怀宇翻了个白眼,把心收回到《孟子》上,凌云度却突然拿着刚才用来敲田怀宇脑门的书卷晃了晃说:"话本,看不看?"

      "我可以看?"田怀宇伸手去接。

      凌云度把书卷收回,另一只手摊开在田怀宇面前:"拿银子来。"

      "我还不稀罕看呢。"田怀宇嘟囔着:"你写的能有多好?我今天下午才听了一个浣纱女巧遇万户侯的故事,那才叫有趣。"

      凌云度低眉笑了笑。

      "你笑什么?"

      凌云度抬起头,满目明媚:"不瞒你说,这故事正是在下所作,卖给了说书先生,换几个银钱。"

      "这样?"田怀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看见凌云度手依然摊开在自己面前,笑了笑说:"这样的话,倒还真值得几两银钱。"说着从怀里摸出十两纹银递过去:"好了,可以给我了吧?"

      "出手这么阔绰。"凌云度赞道,欲要递书过去,却又收回:"不过得先说好,这是抢先版,不是买断版,我都已经和说书先生说好要送过去了。"

      "放心,我不会抢的。"田怀宇伸手去接,凌云度依然把书卷收了回去。

      "又怎么了?"田怀宇奇道。

      凌云度笑得奸邪:"身为写书人,我已经把东西卖给你了,但作为师父,我现在要求你先把《孟子》背了。"

      田怀宇怒了:"我给你的银子还不够吗?你何必借着这事儿来算计我的钱?"

      凌云度笑得云淡风轻:"我有算计吗?哪个环节做的不对,你倒是指点指点。"

      "……"田怀宇颓丧地发现确实好象每个环节都对。

      凌云度把书卷递过去,正色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孟子的诡辩之道。想要真的学会孟子之道,并不在书面语言之中,重点恰在与人相处之道上。"

      田怀宇猛醒,正色起身,做一长揖道:"谢先生指教。"

      凌云度把书放在田怀宇面前,笑道:"何必这么正经?"

      田怀宇把书卷推开:"我还是先研究会儿《孟子》吧。"

      "当真不看?"凌云度扬了扬眉。

      "不看!"田怀宇看着书卷,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别过头去。

      "也好,我就把它卖了去。"凌云度待要把书卷收回去。

      "等等!"田怀宇按住了他的手:"你别说拿就拿走啊,我好歹付了钱了。"

      凌云度笑着说:"你不是要先背会《孟子》吗?那且不急,等我把这一卷卖给了说书先生,回头再给你写一遍不就得了。"

      "那多费事儿啊,你等我看完了,再拿这一套去卖不行吗?省得你还得写两遍,顺便还能加快一些情节进度不是?"她不解地说:"你有那么缺钱吗?"

      凌云度道:"我和说书先生约好了今晚就要送过去,但是你今晚不一定背得会《孟子》。"

      "啊?这倒也是。"田怀宇把《孟子》往桌子上一扣,把话本抢了过来,说:"那我还是先看这个吧。"

      "……"

      夜晚,青灯如豆。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极短,黄豆大的一点昏光,刚好照亮床头这一小片。灯影在墙上轻轻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坐一卧,交叠在一处。田怀宇蜷在凌云度床头,接着昏光,脸上挂着姨母笑,两眼放光地一页页翻着话本。她翻书页的动作又轻又慢,偶尔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旁边那个抱着《孟子》百无聊赖般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人,眼角却也跟着弯了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同榻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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