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初见》四兩

8、第七章 原来（小修） 红笺随吕长

　　红笺随吕长英领了上好的马匹，又从吕长英身上勒索了一笔，拿着吕长英的出城令便出发了。

　　吕长英目送红笺离开，直至出了视线之外才回去向蔚訾誉禀报。
　　此时的蔚訾誉正对着布歆纱留下的书笺沉默不语，吕长英前脚刚回，日熙皇帝便带着御医后脚跟到。

　　日熙帝蔚訾晟身后跟着当朝一批重臣，大张旗鼓的朝蔚訾誉暂借休息的偏殿行来。身旁两侧随行的是王子鹏和杨安，不分尊卑的站在一干大臣前，似乎讲了什么笑话，逗得蔚訾晟大笑不已。

　　蔚訾晟令御医进屋将蔚訾誉的身体状况再仔细把握个一二，这方又遣散了各路大臣的探望，让他们打道回府各回各家。御医几番诊断之后，依然是先前蔚訾誉被杨安送进宫来医诊时的答案。蔚訾晟挥退了御医以及蔚訾誉的两个心腹，来到蔚訾誉身前关切的询问一二。

　　“七弟感觉如何？朕在宴上左右等不到七弟回来便觉这庆功宴着实开得不合时，下次待七弟完全康复，朕再给七弟补过。”蔚訾晟挑了个凳子随意得坐下。
　　“三哥。”蔚訾誉起身面对蔚訾晟而站，语调淡然得唤道。
　　“七弟，三哥好久没听到你这样唤我了。”蔚訾晟眉目之间跳跃着欣慰，不住打量着眼前英挺的儿郎，胸中涌现一股为人父般的自豪。
　　“有个问题想请教三哥。”
　　“何必客气，七弟但讲无妨，三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何歆纱出嫁，正是我归来之前上奏三哥将歆纱许配于我之后。”
　　“这......七弟你已经知道了啊......三哥正犯愁要怎么开口呢......其实三哥真的很重视七弟你和歆儿妹妹的婚事！当三哥接到你的奏折就立刻唤来丞相和他商议，可谁知......谁知这布静淳居然坚决反对，还告诉朕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唉......”蔚訾晟望了眼蔚訾誉，拂袖转身摇头叹息道：“他告诉朕......七弟你......和歆儿妹妹居然是亲生兄妹，歆儿是父皇和梨妃的亲生女儿，是朕的......六妹啊......”

　　蔚訾晟又望了眼蔚訾誉，眉头深锁，言语陈述间透着对往事回忆的悠远和无奈。而蔚訾誉则是在烛火明灭里，看不真切那双犀利如鹰的眼里深沉了些什么。

　　“朕知道，七弟你一定不敢相信，连朕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布静淳呈上了一件让朕不得不相信的物证......”蔚訾晟递给蔚訾誉一条绣着梨花的手绢：“七弟应该还记得，当年梨妃得父皇盛宠，荣贵满朝。父皇曾下旨，一切梨妃之物皆以梨花明注，但凡梨妃之话或带有梨花印记之物皆等同父皇的圣旨。七弟可以看一下这绢帕上的字迹。当年梨妃可写得一手好字，连父皇都忍不住当着众臣之面对之赞不绝口啊！相信自幼在香梨殿长大的七弟应该并不陌生才对......”

　　蔚訾晟语毕，屋内陷入一阵沉默。蔚訾誉与蔚訾晟对视良久，终转身背对蔚訾晟下了逐客令。

　　“臣弟累了。吕长英，送皇上。”

　　蔚訾晟最后深深望了眼蔚訾誉，便转身离开，举步前往寝宫伏曦殿。

　　伏曦殿内的蔚訾晟挥退了宫人，从怀中掏出一条白绢。映着烛光，白绢上的梨花若隐若现，仿佛幻化而出，盛开在这绢之上。蔚訾晟将白绢靠近烛火，注视着它一点一点燃为灰烬，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一道精光自眸中一闪而过。

　　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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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入谏书坊，蔚訾晟一抖皇袍坐于皇椅之上，随后跟进衣着单鹤藏青官袍身兼丞相一职的璟王爷布静淳。

　　蔚訾晟摸了摸下巴，示意布静淳入坐。蔚訾晟未发言，谏书坊一度陷入安静，扫了座下之人一眼，整了整袖口和皇袍。

　　“璟卿可知朕为何找你来？”蔚訾晟斜靠在皇椅上，转动左手的玉石，悠然问道。
　　布静淳刚坐下又自椅上起身行礼，君臣之间，妄不得越矩：“微臣不知。”
　　瞥了座下之人一眼，当今圣上蔚訾晟示意他坐回去后方说：“璟卿怎会不知？今儿个早朝不是说了，朕最是出息的七弟可是要回来了，就在明日午时，抵达朱雀门。”

　　蔚訾晟起身，倒了杯翠观音，闻了闻，眯着眼睛叹了句“真是香”便来到布静淳身前递给他。
　　布静淳尴尬的准备起身接茶谢恩，却被蔚訾晟制止住，一把按回了座位。

　　“朕觉得，璟卿有件事倒确实不知。”蔚訾晟拿出一本奏章扔到布静淳面前，“这不，朕这七弟人还没回来就开始惦念着璟卿家的晴郡主了......喏，这是齐王上的奏折，要求朕给他们俩赐婚呢。朕不知，卿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布静淳闻言，那原本拿奏章的手僵住了，颤声道：“怎会......虽然齐王和歆儿自小关系就好......可是......他们不会的......怎么可能......”

　　蔚訾晟面朝神色慌乱的布静淳挑了挑眉，问：“怎么不可能？璟卿莫不是被什么糊了眼睛不成？这二人的关系若放到别的人家，不是都用那个什么......容朕想想，哦对了，不都是被称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么？嗯？”

　　定了定神色，布静淳委婉道：“皇上定当是误会了.......”
　　“卿言下之意是说朕错了？”
　　“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真以为当年的事朕一概不知？欺上瞒下朕不和你计较，晴郡主你若好生管教也就算了......布静淳啊布静淳，朕到要问问你到底是何居心？真把朕当糊涂虫了？嗯？”蔚訾晟一把将案上的奏折通通扫到地上，指着早已匐跪于地的布静淳怒道。
　　“微臣不懂。”俯首称臣的布静淳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得应道，只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蔚訾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璟卿真不知五年前朕为何将七弟送往前线战场么？一来，自然是锻炼其心性；二来，却是为了杜绝皇家再发生一起丑闻！至于是何种丑闻么......朕相信，没人比璟卿更清楚了不是么？”

　　走到跪地的布静淳面前，拦袍蹲下，神色认真的把布静淳头顶上的乌纱帽扶正，笑着注视着布静淳：“璟卿看了七弟的奏折再想想当年这两个娃儿的所作所为，可还觉得是关系好如此简单么？或者，璟卿是被什么理所当然的原因蒙蔽了视听？”

　　蔚訾晟扶起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布静淳，扶之回位就座，之后又蹲下给布静淳的裤膝拍了拍：“也罢。陈年旧事朕与卿心里明了原因便好，朕也不想再拿到台面上大作文章。今日朕找卿来却是所为他事......”

　　蔚訾晟起身，背着手边踱步边慢悠悠道：“朕前些日子收到了花都的来报，这花都的主人也是个明理的主。为了长治久安，日熙和花都都同意联姻。本来朕还犯愁，应该送哪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公主前往......璟卿知晓，朕只有二个姐姐三个妹妹，大姐早夭，二姐远嫁，三个妹妹也都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朕真的苦恼啊！思来想去，终朕还是想到了一个人......”

　　“皇上您......”猛然抬头。当今圣上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布静淳不敢妄自揣摩他的意思。
　　“既然璟卿已经明白朕的意思......朕相信，卿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应该如何去做，嗯？”
　　“皇上......”不......定当是他听错了......
　　“难道卿不觉得，那里才是她应该回归的地方么？”蔚訾晟不再理会布静淳，回到上座，继续翻阅奏章。
　　“臣......”
　　“好了，璟卿不必多说，给朕速速把事情办了。”
　　布静淳注视着蔚訾晟的背影许久许久，终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退下。

　　【多日之后，三更，伏曦殿。】
　　一道黑影闪进，立在蔚訾晟床前。
　　“......咳，如何？”
　　“禀皇上，一切顺利，送亲队伍乔装的商旅已抵达木耒城。”
　　“继续暗中监视，切忌泄露行踪。”床上的蔚訾晟垫高枕头后问，“布歆纱如何？”
　　“禀皇上，晴郡主早已从软心散中清醒，很安静配合，没有任何反抗和逃婚的迹象。”
　　“很好。布歆纱的丫鬟下落查的如何？”
　　“属下无能！据说被关在璟王府，但属下暗中将璟王府上下搜查过多次，无果。”
　　“呵，这丫头狡猾得很......下去吧。”

　　待到黑影消失在黑暗之中，伏曦殿重归宁静，夜的凉风吹得树叶瑟瑟轻颤。
　　蔚訾晟一指弹灭了灯火，让伏曦殿也融入了浓郁的夜色里。

　　父皇，你未能完成的事，儿臣定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