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初见》四兩

7、第六章 算账（小修）

　　自“誉歆小筑”回来的红笺，此刻并不知晓布歆纱已经离开七曜城几千里了。

　　一路蹦蹦跳跳着，还顺手捉了一只雀儿。刚到后院门前，就看到两个“喜”字，便暗自高兴地抬了抬手中的雀儿，边逗弄着雀儿边准备推门而入。

　　却不想，门突然开了。

　　“啊，陈志你干嘛呢？吓死我了！”红笺拍了拍胸口道。
　　陈志瞪了眼跟前的红笺，没好气说：“死丫头！你今天干了好事！”
　　“本姑娘今天做的好事多了去了，不过都是小事不用挂齿啦~闪开！别挡道！本姑娘忙着呢！”红笺如同赶蚊蝇一样挥开陈志，径自往里走。
　　“死丫头，给你根杆子你还往下爬了啊你！跟我走！”语毕，陈志转身就拉着红笺往院东行去，途中借着腕力压住不断挣扎叫唤的红笺。

　　一路拖到一座偏僻古朴的木屋前，转手就将红笺丢了进去，然后迅速关门上了锁。

　　红笺愣了一下，立马扑到门前，拍着门板叫唤道：“陈志陈志你干什么呀！干嘛好生生的把我关你屋里呀！”
　　陈志对红笺向来无奈，这个丫头总能让他好气又好笑。所以除非逼不得已，他是不会如此待红笺的：“你啊，差点坏了王爷的计划！死丫头，给我待在里面好好反省，休给我再捣乱！”

　　闹性的红笺哪里肯依，门板是被她拍得越来越响，有摇摇欲坠的倾向。

　　“陈志你给本姑娘开门！开门开门，快开门！你敢不开试试！陈志陈志陈志！开门开门开门！你敢不开，等本姑娘出来了定闹得你鸡犬不宁！闹得你全家都鸡犬不宁！闹得你祖宗十八代都鸡犬不宁——”

　　“你——你你你.......你个大逆不道的......唉......都怪我平素太宠你，惯坏了你......惹是生非就算了，只要不是为非作歹......可是你这一次实在是太过了......要不是王爷早有准备......你早就闯了大祸了知不知道......”陈志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嘴里直喊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什么大祸什么计划我不懂，反正本姑娘只要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开门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但红笺是不可以用常理来理论的。

　　“死丫头你给我待在里面好好反省，待一切成为定局自然会放你出去。”陈志放弃和一个胡搅蛮缠的小丫头片子沟通。

　　“什么啊！陈志你莫名其妙，我又没有错你要我反省什么啊？放我出去啦——”

　　“你！你没有错？是不是你跟郡主说了齐王的事？是不是你告知郡主她要婚嫁的？是不是你搅和了郡主今天的课？是不是你三天两头往歆雨阁跑？是不是你怂恿郡主一观齐王凯旋大驾？啊？”

　　陈志一声一声的质问红笺根本不放在心上，她理所当然应：“是又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昨日我打正厅过无意中听到的，喜事为什么要保密嘛？迟早要知道的，我只是想让小姐高兴一下嘛，你们说和我说不都一样是惊喜嘛？干嘛要关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干了件漂亮的大事，光荣得不得了。

　　“......唉......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死丫头......东耳一风西耳一风就自作聪明......罢了，你给我老实待着......”
　　“陈志！你这个小人伪君子不是人！你关我！你关我！你关我就哭给你看！”一哭二闹三上吊，红笺哪样不会？

　　说罢，红笺放过了有点不堪摧残的木门，待陈志左脚刚移动了一小步，屋里就传来了震耳欲聋惨绝人寰的哭声。陈志顿了顿脚步后毫不犹豫的继续转身离开，屋里头似乎感应了其不管不顾自己的决心，哭声加大，变得凄惨无比悲天怜人。
　　其之凄厉，正源源不断绵绵不绝涌入陈志耳中。陈志知晓红笺百分之百是在装哭，可是脚步却再也挪不开了。

　　陈志无奈的叹息，顺了顺眉心，无可奈何的开口：“丫头，别哭了，成不？”
　　“不要！除非你放我出去！”

　　“我......我也是为你好......若我放你出去你定是要去找郡主，郡主......郡主已经嫁了，陪嫁的是红袖......丫头你和郡主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吧......以后她的事，你就少参和了......”陈志苦口婆心劝着闹腾的红笺。

　　“什么？不是吧？这齐王的速度也太快了！午时回来，戌时三刻就把我家小姐娶走了......这这这.......我才去‘誉歆小筑’没多久啊......而且小姐也太奇怪了，就算不要我陪嫁，至少......至少也见上一面么......就算......就算不要见那顶多也通知一声么......陈志你也真奇怪！我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跑去找小姐理论，你至于把我关起来怕我去捣乱么！我......我......我......”红笺说着说着，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悲伤，渐渐的，话语有些哽咽。

　　陈志沉默的叹息，最终于心不忍的深吸了口气，背对门板道。
　　“......不是嫁给齐王......”

　　轻微的话语，却如同重锤，敲迷糊了红笺也敲醒了红笺。
　　红笺只觉眼前一晃，脑中迅速闪过某些片段。

　　......
　　......捍卫？哼！还不知道是不是侵占......我也不是什么日熙的子民，我是......
　　......可是媚师父你来早了呀......
　　红笺，你这是去哪儿？
　　红笺，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有人在监视我们。
　　一定......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一定要来找我......
　　......

　　红笺像是屁股上被扎了一针，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扑倒门上死命的拍打着:“陈志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小姐！听到没有！你放我出去！陈志！”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局面，陈志转身朝屋里的红笺说:“丫头......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要保证，这一路一定要低调行事。”

　　“什么？”情绪激动的红笺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志这么快就妥协，准备放了自己。

　　“丫头，放你出去可以，不过你先冷静听我说。”红笺这个性实在很难让陈志放心，可是又不能这样总关着：“你朝东北方向前行，总有郡主的线索......不过切记一定要低调行事......王爷也是受命行事，虽然此次婚礼盛大，但那只局限于七曜城内......丫头你一定要处处留心，小心行事......”

　　千叮咛万嘱咐的陈志最终依依不舍却果决异常的放了红笺出来，红笺严肃得拍了拍陈志的肩膀，如同临危受命的侠客朝陈志行了个侠士之礼。

　　这一礼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打得陈志一阵恍惚。

　　恍惚间，仿佛看见曾今有个少女也曾做过如此之举，只是举止之间流溢的多了份俏皮少了份严肃。

　　陈志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朝红笺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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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铭记了陈志的话的红笺冥思苦想了会儿之后，决定再回歆雨阁一探究竟。
　　虽然此时的惜景苑黑灯瞎火的，红笺却依然熟门熟路得悄悄潜入歆雨阁。红笺不敢点蜡烛，只得借着月色，凭着过往的记忆以及自己的直觉一点一点慢慢摸索。
　　正当红笺在布歆纱的闺寝内捣鼓时，窗外突然飘过一道影子，吓得红笺赶紧躲进布歆纱的床上，拉上被子，把头埋在枕下。正巧蹭到一堆类似宣纸的东西，红笺一股脑的全把它们塞进怀中。待到觉得外头安静了好长一会儿后，红笺再也不敢再做停留，立马蹑手蹑脚溜出了璟王府。

　　出了璟王府后，红笺才敢大着胆子愤愤不平起来：“本姑娘何曾如此窝囊过，我和我家小姐的地盘，整的本姑娘跟做贼似地！我呸！”

　　边碎碎有词边掏出怀中的书笺，展开后看到满纸凌乱无章的字迹，红笺仔细辨认了半天也只认出最后的落款是‘訾誉哥哥’四字。

　　红笺收了书笺就朝齐王府直奔而去，敲了后院门从几个平素交情好的仆人那问得齐王目前正在宫中赴宴，便发动自身所有关系力量，散尽所有值钱之物，悄悄引出值班的侍卫和太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是如愿以偿见到了齐王龙腾将军——蔚訾誉。

　　见到蔚訾誉，红笺的怒火就成燎原之势燃烧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一把扯过蔚訾誉，红笺劈头就骂：“好你个蔚訾誉！你回来了为什么不阻止我家小姐外嫁？难道这么多年惦念着旧日情怀的只是我家小姐？”
　　“你是......红笺？”吕长英屁颠屁颠靠过来。
　　“姓吕的你给我滚一边待着去！”却被红笺喷了一脸口水。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我......”只好委屈至极地退到一旁看热闹。
　　“红笺姑娘，你先放开少爷，少爷身上还有伤......”而杨安却神色紧张得盯着红笺揪着蔚訾誉衣襟的手，深怕红笺一怒之下让自家主人有个什么闪失。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次。”
　　蔚訾誉背朝着灯火，身影隐没进黑暗，毫无起伏得道。

　　“我说——好个蔚訾誉！在这灯红酒绿的皇宫里好不快活啊！被人吹捧歌颂赞扬很是骄傲啊！是啊！少年英雄，到处都是美人乡等你垂怜嘛！亏我家小姐这五年来日日为你忧愁为你茶饭不思为你担心受怕，自你离开之后就从来没有笑过！我看你是乐在其中乐不思蜀！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还在这里！我家小姐都不知道被远嫁到哪里去了，你怎么还在这！凭什么我家小姐要为一个承诺等了你整整五年！我看你早就已经把她忘记了！你该死！你还我小姐还我小姐......”

　　正在红笺歇斯底里时，蔚訾誉唤来了杨安让他先会宴上应付着。
　　“可是这......”杨安有些犹豫，担忧得望了眼蔚訾誉。
　　“对啊对啊，杨安你去帮下王子鹏，不要让那群虚伪的老家伙来打扰我们少爷，最最重要的是要压住皇上哈。”吕长英点头附和。
　　“去吧。”蔚訾誉一声令下。
　　“是，属下告退。”杨安让吕长英好生照顾着齐王，便得令而去。

　　之后，蔚訾誉又以眼神示意吕长英继续在外守着。高度警惕，留心四周。等到安排的差不多了，方转头看着红笺，问：“歆纱被璟王爷远嫁？远嫁到哪儿？”
　　“我怎么知道！我......对了！小姐给你留了信......”
　　说罢，红笺从怀中掏出了那堆字迹潦草的书笺递给蔚訾誉。蔚訾誉展开迅速浏览了一下，随即将书笺收入怀中，背对红笺沉默而站。

　　良久之后。

　　“你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追寻我家小姐啦！”
　　“可有线索？”
　　“山人自有妙计~”
　　“长英，为红笺姑娘配一匹好马。”干脆利索吩咐下去，齐王做事从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