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初见》四兩

5、第四章 波折（小修） “嘿！小姐

　　“嘿！小姐，顾师父，用早膳啦！咦？怎么媚韶师父也在呀？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神秘兮兮的就出现了？”在庖厨流着口水一直候到辰时的红笺，终于如愿以偿满载而归回到了歆雨阁，献宝一般将精致的早膳呈上。

　　刚入屋就看见媚韶个人招牌——绛红色绸缎安静乖顺的散在榻旁。

　　“红笺丫头来啦。”
　　媚韶浸了蜜一般香甜柔滑的声音响起，顿时腻得红笺粘了过去。

　　“媚师父媚师父，你今天不会也是来给我家小姐加功课的吧？”布歆纱有两个师父，红笺最喜欢的便是神绣媚韶，在她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撒娇，如同面对母亲一样，虽然红笺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何来此说？多年来风雨无阻的传道授艺，也没见加赏，如今却不待见了呢......流水我们被嫌弃了......”媚韶媚眼一瞥，说着便往顾流水身上靠去，躲得布歆纱和红笺老远，一脸怨念。

　　“啊？”那样楚楚可怜又不期然的魅惑早已让红笺不知今夕何夕，又怎会留心那话里说的是什么，于是红笺毫无办法的不受控制的保持了痴呆流口水状。

　　一旁的布歆纱听了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又是担忧又是着急，分外为难得唤着：“师父......”

　　“咦？不对啊......顾师父是很准时啦，可是媚师父你来早了呀。还没到课业交接时刻，那是要我家小姐先学琴乐还是先学女红呀？”红笺是不容易被色令智昏的，她很坚强得醒了过来。

　　“媚师父想你了成不，红笺丫头？至于歆丫头想先学什么，自然随意。”媚韶勾起红笺的下巴，媚眼一抛，说。

　　红笺护住心切，小脑袋里转了转迅速说：“既然随意，那要不今天的课业就先告一段落吧。 ”然后又拉着媚韶撒娇：“媚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我家小姐的大日子呢！我家小姐心心念念的齐王龙腾将军终于肯回来了，马上要与小姐成亲了，怎么着也不能耽误了我家小姐一睹其未来夫君的英姿飒爽来一解思愁的机会呀！”

　　“红笺！”布歆纱娇嗔了红笺一眼。
　　“哦？原来今儿个歆丫头的魂魄是飞到那齐王身边去了？”媚韶媚眼如丝，笑。
　　“是从来没有回体过！”红笺更正。
　　“红笺！”布歆纱羞恼不已。

　　“早晚是齐王的人，自己的夫君小姐你害什么臊？”布歆纱那点小气小恼红笺才不放心上呢，转头对媚韶顾流水接着道：“所以咯，顾师父媚师父你们肯定可以体谅我家小姐这少女思春的急切心情啦，要不今天我们就放假吧！嗯~要不二位师父也随我们去凑个场看看热闹吧？”

　　“歆丫头啊......”媚韶语重心长地唤。
　　“嗯.......”
　　“呵呵，头不用埋那么低，师父们不会笑话你......”
　　“师父您是准了？”布歆纱立马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期盼和渴望。
　　“阿韶不可......”一旁守着琴的顾流水觉得不妥，忍不住出声。
　　“流水。”媚韶朝顾流水轻柔一笑，成功得制止了她下面的话。
　　“放假是可以，毕竟为师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不等媚韶说完，红笺就欢呼开来：“媚师父你太好了，比那个阴阳怪气的......好多了！”勇敢的红笺被某人一瞪立马变成了缩头乌龟。

　　“歆丫头得先答应为师一个条件。”媚韶媚眼流转，看了眼布歆纱道：“快成新嫁娘了，总得为自己缝件嫁衣吧？不然神绣的招牌可得往哪儿搁呀......”
　　“这......”布歆纱迟疑了。
　　媚韶想了想补充：“为师不会在一旁监督，待歆丫头完成了嫁衣便是出师了，为师和你顾师父便无需再来了。只要歆丫头觉得嫁衣合适了就可以出去，为师对你有信心，歆丫头觉得如何？”
　　“好！媚师父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红笺抢着应。
　　“这是自然。”
　　得到肯定后，红笺转头催促布歆纱：“小姐你快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歆丫头对自己没自信么？”
　　“......我答应。”

　　*******

　　红帐微暖，神绣丝缠。

　　绣案桌旁的少女神色专注得注视着手中一席赤红锦缎，温柔的、眷恋的、喜悦的......那眸中的情绪不受控制得流溢而出，倾洒在面前的一席锦缎上，幻化成不胜娇羞的凤求凰。

　　红笺把玩着绣线，等啊等啊等得她好无聊哦：“我说我的好小姐，话是那么说，你不会真的准备绣完才出门吧？媚师父和顾师父又不在，今天日子又特殊，不用坚持什么言而有信吧......”
　　“既然应了师父，又怎能不守承诺呢？何况......它不仅仅是师父给的功课......也是......我的嫁衣呀......”布歆纱头也不抬，埋首绣线之中，来往穿梭。这里头的心思，又怎是红笺所能了解的呢......
　　“哦~原来后面才是重点，差点害我以为小姐你中了邪转了性了呢。不过小姐，时辰快到了，我们还是早点出门吧？”
　　“就差一点了......红笺你先把昨儿收拾的东西拿到誉歆小筑去。”
　　“遵命！”

　　红笺“嗖”的一声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红笺又“嗖”的一声出现了。

　　“小姐我回来啦——”人未到声先到，红笺式出现。
　　早已完成嫁衣的布歆纱早早坐在梳妆台前进行盛装打扮，听到红笺回来了，连声唤：“怎么去了这么久？红笺，快来帮我再梳一发，我觉得头发有点乱了。”
　　“来了。”红笺应了一声跑过来，边弄边调侃：“这不是小姐交待的使命重大，红笺我不敢轻易怠慢，一定要重质重量，所以更劳心劳力了么？多花了点时间也是自然的。”
　　“右侧再紧一点，不要用那条丝带，用这条......你这丫头就是嘴贫。”
　　红笺嘿嘿笑了两声后急忙把自己在外面所见所闻报告给布歆纱：“小姐，齐王的威信真是高，好受百姓爱戴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七曜城......”
　　布歆纱听了顿觉自豪：“那是自然，我的訾誉哥哥嘛~”但马上又恢复成了小女人：“对了，戴哪个簪子好？这个太幼稚了......这个太花俏了......这个太素了......”
　　“哦，对了。小姐，我刚刚遇到御卫统领赵雄了，真是奇了怪了，他居然拦了我问我要去哪里......”
　　“人家赵统领关心你嘛......诶，高点，高点，再高点......”
　　“什么嘛！谁不知道红笺我在璟王府是行出最自由的，什么时候轮到他过问我的去处了？”红笺想起来刚才那被审问一样的情形就觉愤愤然：“而且平素张嫂周伯就算关心也是这样问‘红笺啊，出门啊？小心些哦’之类的，哪里会问东问西的，烦死了！”
　　“呵呵，还别说，红笺你学的可真像。”布歆纱此刻的心思哪里会注意这些，听了红笺的讲述也全当笑料，听了就过，没往心上去。
　　“那是！好了~大功告成~当当当~”当然也别指望红笺能往心里去。
　　“嗯，我们走吧。”

　　主仆俩兴致冲冲，但才刚踏出歆雨阁，便被突然出现的赵雄和良学任拦了下来。

　　“晴郡主您不能出去。”赵雄急忙挡住布歆纱的脚步。
　　布歆纱闻言沉下了脸，极具郡主威严的问：“这话什么意思？”
　　“对啊赵雄！你今天可奇怪！拦了我问东问西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家小姐的来去也要你来管了？不知道我们歆雨阁的人出入王府是不用报备的么？”
　　“呃......晴郡主和红笺姑娘怕是误会了，赵雄和奴才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王爷日常忙于朝政觉得疏忽了郡主，今儿个想来与郡主一起用膳，特地让奴才来告知一声。”良学任出来打圆场，避免硬脾气的赵雄正面和红笺起了冲突。
　　“爹......？”布歆纱疑惑了，她爹可是从来不和她共用午膳的。
　　“王爷他老人家搞什么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去去去，我们知道啦！”

　　迫不得已，布歆纱和红笺只得重新回到歆雨阁。

　　见布歆纱低头沉默的抚弄着嫁衣，红笺站在一旁干着急：“小姐你别难过，估计今天大家都吃错药了，反正见齐王也不急于一时不是么？他回来了，你们迟早能见上的！”
　　“红笺，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沉默了一会儿的布歆纱突然道。
　　“啥？”以为布歆纱在暗自垂泪于是准备酝酿一腔安慰情绪的红笺，脑袋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

　　“红笺你想，我们歆雨阁是出了名的自由，可是为何你今天出门会突然遇到赵统领，他可是爹的御卫统领，从来只跟随着爹，关心爹的安全，可是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出现在歆雨阁呢？还有良先生，他曾是爹的军师，什么时候传个话，用个膳这样的小事需要劳驾他出马了呢？”布歆纱一点一点抚摸着嫁衣，一点一点分析，轻声的，仿佛是分析给自己听。
　　红笺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直接问：“为什么呀？”
　　布歆纱抬头看着红笺，一脸平静：“有人在监视我们。”
　　“啥？为什么呀？”
　　“我不知道......而且今天两位师父的出现......还有她们的情绪以及言行......都颇为奇怪......”布歆纱忍不住回忆起今早的情形。那时她一心只想见訾誉哥哥，没有在意，如今想来，确实奇怪。
　　“那又是为什么呀？”红笺傻了，虽说她有点小聪明吧，可是太过于复杂的问题还是很容易就可以难倒了她。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布歆纱深思了一会儿，转身对红笺说：“红笺你先去‘誉歆小筑’，把那里再打理打理，回来的时候......你先不要急着回来......总之......算了......你先去吧......”
　　反正这种时候小姐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她不用多想只要照做就好了：“哦。那我走了，小姐。”

　　红笺活蹦乱跳地行动了，刚踏出门就被布歆纱喊住，红笺不解的回头。

　　望着红笺，布歆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定......一定要来找我......”
　　“知道啦，放心吧！”

　　门外很快传来红笺据理抗争的声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

　　布歆纱坐在床前，望着床上的嫁衣出神，良久。
　　起身，一抖长袖，一袭粉色绸缎自窗口飞泻而出，震开了欲上前拦截的御卫，更是引出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侍卫。
　　随后，粉色的娇小身影踏绸而出，一路飞舞。
　　直至璟王府的书房才收了绸缎，从天而降，如若云仙。
　　原来这些年，布歆纱把神绣媚韶的“云岫出水”也学了七分。

　　“郡主！”书房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布歆纱的脚步。
　　这时，高习正巧从书房出来。望了眼布歆纱，又望了望随后而至的赵雄和良学任后，叹了口气。
　　“晴郡主，进去吧。”
　　高习让开了道，待布歆纱进入屋后将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