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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相聚(小修) ...

  •   “开门!开门!开门——”一个浑身又脏又臭又黑,好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乞丐不停的拍打着一座巍峨高耸的府邸的大门。

      乞丐头发凌乱,头上身上到处是杂草和泥土。打着补丁的衣服和露着脚趾的布鞋早已被刮成一片一片。黝黑黝黑的脸上仿佛抹了千层的炭灰,只有一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眼睛泛着晶亮的光芒。

      “开门!开门!叫你开门听到没有!快开门——”乞丐丝毫不顾自身的狼狈模样,一直锲而不舍坚持不懈的用力敲打着大门。

      终于,恒心有了回应,大门最终受不住得缓缓打开了。从里头走出若干个手持木棍身作家丁打扮的人。

      “你这叫花子活得不耐烦了啊!三番两次叫你滚,你还在这叫唤。再不滚,小心我打死你!”家丁之一举了举棍子说。
      乞丐连忙退了退,又理直气壮挺了挺胸道:“你们这什么鬼地方呀!敲个门不行问个路不行寻个人不行施舍点财物不行就连给口水喝也不行!你们还是不是人呀!有没有点同情心呀!”
      “你到底滚是不滚,滚是不滚!”家丁之二拿了把扫帚,面目凶恶。
      “咳......咳咳咳......我......我也想走呀!可是你们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好好的房子做什么建在这山里头呀!你们是人还是山鬼呀!我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怎么走啊!”乞丐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眼睛乌溜溜一转,又问:“还有,你们这是不是新来了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姑娘呀!是不是......喂!你干嘛推我呀!喂!开门呀!喂!”

      本就体力不支的乞丐被一把推倒在地,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敞开的大门又一次合上。

      乞丐躺在地上,望着看不见天的高山峻岭,无声无息得流着泪。
      不敢哭,也不愿哭。
      可是眼泪不受控制得流出了眼眶,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渗进了泥土里。
      要勇敢!要坚强!
      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努力睁大眼睛,使尽全力去控制着泪水。

      这就是一直消失无踪的红笺,这就是一路寻觅布歆纱踪迹的红笺。

      在红笺无法控制让泪水朦胧了视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双眼。
      一双全天下最美丽的眼。

      穷极她的一生,她再也找不到第二双可以与之媲美的眼。
      这双眼将让她终生难忘,也让她为之倾尽所有。让她安心,让她快乐,也让她忧愁,让她悲伤。
      甚至让她赴汤蹈火,让她万劫不复,也终将让她幸福的死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

      清澈、疏凉。
      如那山涧源头潺潺流淌的泉水,直诱跋山涉水饥渴疲惫的人一触清凉。又若那孤寂难眠的夜晚独赏远山隔照的弦月,迷离而幽远。
      月光那般冰凉,可却莫名牵引着心房。仿佛疏离的只是天与地的距离,而那里却温着千言万语的秘密。
      眸中的光芒如圆月那般明亮,却又似被裹了轻烟薄雾,淡淡的微凉。
      清泠若杯中酌酒,澈澈的映着婵娟。
      微笑间,那双仿若孤望苍生的月眸似有若无地飘散出淡不可闻的花香。

      疏锁丛花婵娟意,清流山涧美人溪。
      望断苍生孤山远,飘然欲仙凉酒席。

      这样似疏非疏,似稠非稠,吸附神魂的眼眸,怕是只要见过的人都无法幸免吧......
      红笺直愣愣盯着它,半天回不过神来。

      直到大门再次敞开,发出厚重的声响回荡在山谷之中。那双月眸早已离开了她的视线,换之而来的是一道温文尔雅的男音。

      “敢问姑娘是对这地方恋恋不舍么?”

      男子还意思意思扣了几下红笺耳旁的道路,窘得红笺赶紧爬起来,千年难得的没有还嘴争辩,只是眼角瞄来瞄去,正巧与那月眸撞个正着,羞得她赶紧收回视线,低头不语,手足无措起来。

      “雾,你就别逗她了。少有人见了少主不失魂落魄,这证明她是个正常人。”即温文尔雅之后,传来的是一个清新自然的少年声音,“唉,姑娘。门开了,你是进还是不进啊?”

      被那少年一说,红笺简直无地自容,也不明就里,赶紧小跑过去,尾随他们进了府邸。

      *******
      “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自打进了大门,通报声便一路响应不绝。红笺思敷着,这可比皇宫的传朝响亮得多呀。

      过不了多久,府里上上下下百来号人皆围聚过来,将原本空旷的道路两旁塞得毫无间隙,瞧他们面上的神色,皆是由衷的热情和喜悦。一路沿途打招呼问候着,热闹地简直有掀了屋顶的趋势。
      漫长的七弯八拐,却在这些嘘寒问暖中显得异常短暂。眨眼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大堂。

      抬眼望去,“流溢堂”三个大字赫赫盘旋在高粱之上。
      右书:怜花香满堂
      左批:流芳溢长安

      刚刚举步迈入堂内,少年清越的声音便由远而近响起。

      “雾,烟!可想死老子了!”一道浅青色的身影晃神之间便闪至众人眼前,“都给老子说说,在外面可遇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咦?还拐了个娘们......”
      “咳......”
      一身宝蓝色印青锦制长袍的男子打开折扇,详装咳嗽,眼神飘忽到某个方向。

      花无湘猛然一悟,机械式得转动脖子,朝着某处傻呵呵得发笑,“少......少主你回来啦......少主刚什么也没听到对.......吧?KAO,花非烟,你敢打老子的头!老子跟你没完!”
      花无湘正对被一群人簇拥围绕着的白衣少年讨好得发着傻笑时,却被另一边一身藏蓝纹紫金桃枝
      锦制短衫的少年打了脑袋,怒不可遏,冲了上去,开始插架。
      那藏蓝纹紫金桃枝锦制短衫的少年闪过花无湘飞来的拳脚,嘲讽:“打你怎么了,虚伪做作!好生教育你,还不快谢谢我?”

      说话间,两人便打闹起来,满屋子乱飞乱串。

      却未见一人劝阻,皆是自顾自谈话说笑,有的甚至还围观叫好,押注打起了赌来。这一切无不怔得原本闹腾不已的红笺摸不着头脑,完全忘记了自己原先的目的。

      而在无人注意时,一位年迈的老者来到一旁一直静默不言的白衣少年身侧,慈爱且不失恭敬的低语道:“少主,主人请少主过去。”

      白衣少年微微颔首,眉目辗转间示意静候左侧正与花非雾有一搭没一搭谈着话的花无潇,将不远处魂不守舍的红笺送到布歆纱身边。
      随即便转身随老者而去。

      ******

      得令的花无潇带着终于有点回魂的红笺在一堆错综复杂的地形中穿梭前行着,跟着来的是好奇心切闲着无聊的花非雾。

      而终于有点危机意识的红笺开始发挥她独有的吵死人不偿命的特技,毫不消停。
      可惜却丝毫影响不了冷漠无情的花无潇,以及事不关己的花非雾。
      在花非雾一派悠闲得自说自话,花无潇可有可无得稍作应答,以及红笺闹性不减得喋喋不休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白梨苑。

      这前脚刚落,花无潇就顺手一甩,一把将扣在手里的红笺甩了进去。

      “潇啊,告诉过你多少次要怜香惜玉来着。”拿着折扇的花非雾见状直摇头叹息,一脸怜惜得望着刚刚站稳的红笺,可惜语气风凉了点,且一点也没有援手的意思。

      屋里的布歆纱闻声而出,见到得便是一青一蓝两个气质完全不同但同样夺人注目的年轻男子,以及一旁背影有些熟悉却衣着寒碜的小乞丐。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万分紧张却强自镇定的语气,以及熟悉的稚嫩柔软嗓音。

      红笺闻声一颤,瞬间转身,不敢置信却欣喜激动地望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少女,迟疑而充满期望得呼唤:“小姐?”
      “红......红笺?是你么,红笺?”
      “是我是我!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红笺赶紧扯掉头上的杂草树枝树叶,把垂散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嘿嘿得笑,只是眼中不能自禁得盛满了泪水。而这头的布歆纱却早已让两行清泪流了满面,代替了各种无法诉说的情感,千言万语。

      “咳,两位姑娘有什么话不妨进去说.......这样相看泪眼尽无语凝咽的,坐着总比站着舒服吧?”在外头站得有点腿酸的花非雾,见布歆纱与红笺二人还没互看完毕,只好来煞风景,“两位姑娘长久未见自有说不完的话,但总要先打理打理收拾收拾吧?”

      花非雾靠在椅上舒舒服服得摇着扇子瞅了眼红笺,然后转头吩咐两个侍女下去准备。随即又自动自发得倒了杯茶饮下,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朝布歆纱与红笺有礼得告辞。

      刚到门口,就接收到一直做门神功用的花无潇瞟来的一记冷眼,一敲脑袋,蓦然想起还有一事忘记宣布,于是转身自认风流倜傥地微笑道:“恭喜晴郡主可以自由出入怜香府了,至于婚期么,我们会另行通知......”

      *******

      【申时白梨苑】
      “小姐你不是嫁人了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嫁到了这里?红袖呢?你们还好吧?有没有被欺负?什么叫可以自由出入怜香府......”
      “红笺......”

      红笺一股脑的问题,使得这段时间备受冷漠忽视的布歆纱又回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禁再次红了眼眶,满肚子的委屈又开始聚集成泪水,倾流而下。吓得红笺赶紧连哄带骗耍宝安慰着,费了半天功夫才安抚下来。

      “红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问题可是让红笺开了闸了。从回璟王府被陈志关押,接着威逼利诱终于重获自由,一直到一身乞丐打扮直敲怜香府大门以满满诚意打动了守门大爷让他放行,并派了两个大帅哥一路开引随行将她送到布歆纱面前等等之类之类的故事。

      红笺说的绘声绘色,可是布歆纱知道红笺寻她可谓是千难万阻,一路上的千辛万苦都是因为要逗自己开心让自己放心,才化为如此妙趣横生。

      红笺如此坚强,所以她也不可以懦弱不可以屈服!
      布歆纱吸了吸鼻子,强把眼中的泪水心里的委屈压了回去。

      “.....还好小姐你有心情不好就撕烷绸的怪习惯,也多亏了那些细碎的烷绸丝留的线索才不至于让我岔开了道!可惜民间不识货,捡了一不能卖二不能当,真不知道这算幸还是不幸......”红笺哎呀呀痛惜着。
      “......烷绸是师父的独门制品,怕也只有师父和我才有,所以我才会放心大胆的试着用它来给你做标识。”布歆纱边说边在衣橱里找了几件衣服给红笺。
      “可是好奇怪,进了花都烷绸丝就少了好多......”红笺挑了几件绿色的作对比,边说“不过花都的人都好好哦,走到哪儿都有人给我吃的!”
      整理衣橱的手顿了顿,布歆纱话语轻轻:“......我不敢让他们帮我拿......”
      “什么?他们欺负你!”

      刚刚还天真地笑着的红笺立马变成了被激怒的小猫,只差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没!我总觉得......他们不喜欢我......不喜欢日熙......”
      着实被红笺吓了一跳的布歆纱赶紧摇头否认,那日刚进门就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事更是提都不敢提,怕把红笺刺激到了跑出去跟人家拼命。
      “他们对你不好,小姐你干嘛不逃?”
      “逃?往哪逃?逃去哪儿呢......”低着头,布歆纱悲伤地笑了笑。
      “找齐王呀!”红笺觉得布歆纱想太多,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嘛。
      “不!那不可能!我们是......”
      望着情绪有点失控的布歆纱,红笺面露愁色,担忧不已,连忙安慰道:“好好好,我们不去见不去见!好了小姐,别想了!别想了!不要在想了!”

      对!别想了......
      不要再想了......
      什么都不要想了......
      别再想了......

      布歆纱收拾起情绪,朝着红笺艰难得微笑,转移话题:“你说花都的人都待你挺好,你又怎么会变成刚刚那般模样?红笺你别骗我了。”
      “不是呀小姐,我说的是真的!”似是为了强调般,红笺不停点头道:“......后来我顺着烷绸丝找啊找的就进了深山,然后就迷路了......”

      红笺一个劲儿讲着自己进山之后的奇遇,比如什么烷绸丝变多了而且路线一致啦,比如山路上居然有很多野果可以充饥啦,比如山路难走却从来没有什么悬崖峭壁啦......
      这些在布歆纱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奇遇的事却被经历了许多险阻的红笺当成了上苍保佑,神灵庇护。

      “呵呵,那是你运气好,小丫头!”

      主仆两个仿佛又回到她们在璟王府时的嬉闹。红笺是个闹性子,到了一个新环境总想去见识见识,布歆纱为了不让红笺担心,同时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小好奇,于是这两人便决定,今晚夜游怜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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