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别》赫柠

8、礼物。 一路相别8

　　一路相别8——礼物。
　　“我记得在这里的……”米澄澈整个人钻进院子里的杂物间，费劲的翻找着。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找什么呢？”许逸禾睡到了一半，发现身边没人了，打灯出来，还以为米澄澈在窄小的杂物间里抓老鼠。
　　“找我爸留下的东西。”米澄澈被灰呛得咳嗽两声。
　　这杂物间里真是什么陈年旧物都有，包括米澄澈那个从未谋面的奶奶留下的二手缝纫机……
　　“到底找什么？我来帮你找吧，你出来。”
　　米澄澈顶着个灰乎乎的土脸对他摆摆手，“就你那眼神儿，算了吧。我知道大概在哪，就是压的东西比较多，一会儿就翻出来了。”
　　许逸禾举着手机给他打光。“你爸在这埋了金砖了？”
　　米澄澈笑了一阵，“对，还埋了钻石了，等我挖出来都送你。”
　　许逸禾伸着脖子看他，见他翻了半个杂物间，终于抓住了一个笨重的超大号箱子。“你出来，我帮你搬！”
　　“也行，你来吧，就这口箱子。”
　　米澄澈累的在一边儿趴着膝盖喘了一会儿。看着许逸禾三下两下就把那个箱子拽了出来。
　　“大力士！牛逼！”他对许逸禾竖竖大拇指。
　　许逸禾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好奇的蹲在这口箱子旁边，“这么多金砖啊……”
　　米澄澈笑着打开了箱子。
　　一堆生了锈的刻刀，还有刨子楔子锤子之类的小型工具。都是锈的掉了一堆渣，木头手柄都霉烂了的样子。
　　“哎呀，可能不能用了。”米澄澈翻了翻，碰掉了好几个刀头。
　　“这什么玩意儿啊？别跟我说你爸还干过什么神秘职业……”
　　“这是一套木工的雕刻工具啊，我爸在家具厂上班的时候留下的。”米澄澈拿出来几把刻刀，在刀锋上捻了捻，“应该还能凑合用，得用砂轮好好打磨一下了。”
　　“十几年了，还能用？”许逸禾看着这堆破烂，又看看米澄澈，“你不会想用吧？”
　　米澄澈又对他笑了笑，点点头，“我想给你做个东西，老米那有个红木的匣子，能拆出两块特别好的木料来，我想给你做个能玩儿一辈子的东西。”
　　许逸禾被他说的心里一动，“你想做个什么？”
　　“能玩儿一辈子的东西啊……”米澄澈说完，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赶紧改口，“是那种摆件，摆着能看一辈子的那种！”
　　“哦……”许逸禾还以为他要给自己做个木头的那啥杯，还想着自己得有多饥渴了才能用那么硬的，还是红木的，还得一辈子……
　　米澄澈知道他想歪了，红着脸挑了几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刻刀，抱进了屋里。
　　“你看，擦一擦还是很亮的。”米澄澈拿着砂纸简单的擦了擦，生锈的刀锋就露出了斑驳的光亮。
　　许逸禾只好奇，“你想给我做什么摆件？”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先不告诉你，免得我什么都拿不出来被你笑话。”
　　“还玩儿神秘……”
　　米澄澈笑着把他推进了卧室，“你先去睡，我刚才眯了一会儿现在一点儿都不困，我把这些刀子收拾一下，明天带回去。”
　　许逸禾拽着他，“不陪我睡了？”
　　“还五天呢！快睡你的吧！”
　　许逸禾噗嗤笑了出来，“自己都会算日子了。”
　　“……”米澄澈给了他个白眼，把他推进了卧室。
　　……
　　擦了擦刀，米澄澈反而越来越精神，就去爷爷的卧室里，把那个2016年的大挂历扯了一张。又找了一根铅笔，开始在纸上画图。
　　草图不必要太精巧，他现在也就一根铅笔，没有尺子，只能把多年前看过的图纸，大概画一画。
　　一个机械万年历。
　　比较精巧复杂，米澄澈打算做一个大尺寸的，从他和许逸禾重逢的这个日期开始，至少七十二年。把这个万年历转完，许逸禾就是100岁的老寿星了。
　　图纸很复杂，需要三个盘子，还要很多齿轮，没有专业的工具，米澄澈画了一会儿就头大了。
　　许逸禾半夜习惯性的想抱人，抓了两下都抓空了，才发现米澄澈还没上床，客厅里还开着灯。
　　他轻轻的推开门看了一眼，米澄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纸。许逸禾看他那样儿，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小米……小米……”
　　推了推，没反应。这家伙睡起来真的小猪一样，估计打雷也吓不醒。
　　许逸禾只能把他抱起来，平时只觉得他太瘦，真的公主抱才发现，他真的没什么肉，很轻，许逸禾甚至能掂两下。看来还是营养不够，得再用心的喂啊！
　　……
　　早上米澄澈被早餐的香味儿拎出了被窝，看见许逸禾一边儿啃着韭菜馅饼一边看自己昨晚画的图纸。
　　“哎呀！不让你看！”米澄澈跑过去赶紧把纸抢了过来。
　　“害什么羞啊！”许逸禾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图纸，“画的挺好看的。”
　　“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你别太抱希望！”
　　“还没做呢，你怎么总觉得做不成？我看了一眼觉得挺喜欢的，你可好好的给我做啊，我想要个生日礼物。”
　　米澄澈一愣，许逸禾生日？几号来着？“生日礼物？”
　　“七月十号。”
　　米澄澈拿出手机，点开日历，开始添加备忘录。
　　许逸禾：“……”你这脑子这么不好用？非得记到手机上吗？
　　米澄澈放下手机，还怪不好意思，“行吧，我尽量给你做出来……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了你生日了。”
　　“我还记得你的，大年初一。”
　　“我的多好记啊！全国人民都给我庆祝生日，气派吧？”
　　许逸禾递给他一个馅饼，“气派！”
　　米澄澈乖乖坐到他身边一起吃早餐，小米粥和腌萝卜丝是绝配，馅饼更是无敌美味，身边还有一起吃饭的人，更是美上加美。
　　……
　　“这墓地怎么这么荒？清明节也没过太久，草都这么高了。”许逸禾看着环境不太美丽的墓园，眉头皱成山的形状。
　　“这边是动迁给的，没人管。以前那个墓园挺好的，就是开发区占地，就给迁了，在这边给了一块地，还免了五年的使用费，环境不好就担待一点儿吧，反正在这儿躺着的都不是什么排面儿上的人。”米澄澈说着，指了一条很窄的小路，荒草很高，还有蚂蚱蹦来蹦去。“正好他们四个我就安排在了一块儿，省的我东边烧了西边烧的。”
　　顺着小路又拐了个弯儿，许逸禾也看到了那两个并排的墓碑，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站在这两个墓碑前，许逸禾终于体会到米澄澈五年来的孤单，一个人吃药，生活，为了看病入不敷出……他突然不再醋米澄澈那过去的四个了，如果没个伴儿，这孤单的日子要怎么过？
　　“咱俩一起磕头吧。”许逸禾说着，直接就跪了下来，拿出酒杯和贡品，恭敬地摆着。
　　米澄澈习惯性的挠挠头发，“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还有我。”许逸禾接了一句。
　　米澄澈笑了笑，“是，还有许逸禾。”
　　他拿着个湿巾纸，把两个墓碑都擦了擦，一边擦一边唠叨，“我给你们带钱了，嘿你看看这面值，这一串儿零，我都没数清这一张是多少钱。”
　　许逸禾失笑，“一千亿。”
　　“我靠！这么多钱！爸妈你们在那边儿可以敞开了花了，实在不行咱就买个宫殿，把咱家祖宗十八代都凑一块儿，没事儿了整几桌麻将。”米澄澈说着嘿嘿笑了一阵儿“不过你们还是得存着点儿钱，我可能也来不了几趟了，以后还得靠存款……”说着说着，他就闭嘴了，看见许逸禾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们还记得许逸禾吗？他对我很好，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现在被他包养了，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哪哪都好。”
　　许逸禾又笑了，“包养吗？”
　　米澄澈赶紧摇头，“不，我和许逸禾在一起了，不是包养，是你情我愿，真心实意。你们可得保佑我，我想和他再多些日子，我是真舍不得他。”
　　米澄澈说着又笑了笑，“你们也别怪我没找个姑娘，咱们家也没有王位要继承，再说了这个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还真没必要一代代传下去，我高兴，我乐意，反正你们也管不了我，就这么定了啊！”
　　许逸禾听他说的想笑，一边摆贡品，一边说。“爸妈，你们放心吧，以后小米由我来照顾。”
　　米澄澈听到这声爸妈，心里直乐。
　　两人一人一杯酒洒在了墓碑前，肩并肩磕了几个头，又去炉子里把那厚厚一沓一千亿的冥币全烧了，米澄澈一边儿烧，还一边儿偷偷问许逸禾，“你说他们那边儿会不会买个馒头都要几百万？”
　　“谁知道呢，你不是还想有下辈子去当个知了吗？没准他们也都去各种各样的下辈子了，刚才咱俩傻呵呵的说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没人听到。”
　　“有道理啊……”米澄澈看了看炉子里烧的东西，“那我这是在干嘛呢？自己烧纸玩儿呢？”
　　许逸禾笑着摇摇头，“难道不是你自己图个心理安慰吗？”
　　“啧……明年不来了。”
　　回去路上，米澄澈看着车窗外烈日炎炎的公路，有点儿心烦，“我以后不要墓碑，你也不用每年给我扫墓，更不要像我一样，对着个石头墓碑说一大堆傻话。”
　　“嗯，我也不想对着石头说话，我更喜欢对着你说。有生之年，咱俩把想说的都说完。死了就拜拜了，谁也别再上坟头儿上瞎比比。”
　　“诶！正合我意。”米澄澈拍了下大腿，“就这么定了，千万别给我立墓碑。”
　　“那你不要墓碑要什么？”
　　“对啊，我要什么呢……”米澄澈想了想，“我得要棵树啊！我不是要投胎当个知了嘛！”
　　许逸禾听到这个知了，气得想翻白眼，哼了一声，“行，到时候我就把你往原始森林里一撒，你以后想爬哪棵树，就爬哪棵树。”
　　“啊？你要把我扔原始森林啊？那我还想给你唱歌呢。”
　　许逸禾瞟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那怎么办？不然我把你埋花盆里？”
　　米澄澈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打盹儿最舒服的姿势，“我想吧……到时候把我的小院儿留给你，你就在院子里给我种个好吃的树，正好十七年过去，树也长大了，我就能出来给你唱歌了。”
　　许逸禾没接他的话，“困了？那你睡会儿吧。”
　　米澄澈看了看许逸禾，见他脸色有点儿沉，“不高兴了啊？”
　　“我不喜欢知了。”
　　米澄澈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两下，“我错了，我以后不说这个了。打嘴打嘴……”
　　许逸禾揉揉他的嘴，“下手这么重干嘛，不疼吗？”
　　米澄澈摇摇头，“你别生气，我以后不瞎说八道了。我就是……就是想时不时的跟你说一说，你也就慢慢习惯了，等真的到了咱俩说要拜拜的时候，你有个心理准备。”
　　许逸禾捏了捏自己的眉头，有点儿更生气了，“我不想做这个心理准备。”
　　米澄澈感觉自己又嘴瓢了，不敢再说什么，抿着嘴看着许逸禾。
　　“米澄澈你到底有没有认真了解过手术的问题？”
　　“有……啊。”米澄澈虚伪的点着头。
　　许逸禾看他这样子，更觉得窝火，“你为什么总想着今天死明天死？你能不能别捂着眼等死？你睁开眼好好的看一看眼前的希望可以吗？我不想只陪你这一阵子，我想我们至少可以有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米澄澈垂着眸，叹了口气，“我也想。”
　　“可你努力了吗？你都不敢试！我不想用十七年等一个虫子出土，你要是想耽误我十七年，那你就活生生的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过十七年，别给我说这些不可能的事情。”许逸禾说着情绪有点儿激动，想抽烟，又想起自己已经戒了。
　　米澄澈不说话，心里微微有点儿疼。
　　许逸禾深深叹了口气，“十七年啊，我就45岁了，你让我一个人到中年的油腻大叔，蹲在树坑等一个虫子，你真狠心。”
　　“对不起……”米澄澈低声说，“我错了……”
　　许逸禾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的紧紧攥着，却没敢看他的眼睛，可能是怕看到米澄澈眼中的犹豫，“那你为我挣扎一下吧，咱们定个小目标，十年好吗？超过了十年，有一天咱们都赚。”
　　“好。”米澄澈点点头，“我使劲儿活，不止活十年，我让你赚翻。不对！咱俩一起赚翻！”
　　“嗯。”
　　我尽力吧……米澄澈觉得这个小目标太高，自己怕是许了个空头支票。
　　“这不是回家的路吧？”米澄澈看着窗外，突然发现许逸禾竟然开上了环城高速。
　　“嗯，我带你去许逸麦家，我早上给我爸打了电话，咱们中午过去吃饭。”
　　米澄澈想起了自己说要去敬茶，又吓了一跳，“啊？！”
　　“啊什么？”
　　“你你你你……真的要我今天去敬茶吗？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看咱俩跪的这一身土，烧纸熏得满身的烟味儿……”
　　没等他把借口说完，许逸禾直接问，“你去不去吧？”
　　“去！”
　　论认怂，米澄澈一向是熟练工。
　　许逸禾看他那样儿，也没办法真生气，又把他的手捏了捏，“又不是没和我爸单独相处过，不用怕，他挺喜欢你的。”
　　“是吗……”米澄澈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把这几年看过的，关于新媳妇进门给公婆敬茶的片段全都剪辑集合了一下，打算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只是可惜也没有关于男媳妇进门的影视作品可以参考……
　　许逸禾见他大眼睛轱辘轱辘的转着，觉得挺好玩儿的，就像没写完作业，硬着头皮开学的小孩子。
　　……
　　“爸妈，我带小米回来了。”许逸禾拉着米澄澈，进了屋。
　　米澄澈说话都结巴了，看到客厅里只有许逸麦和摇篮里的小团团，“逸，逸麦姐……”
　　许逸麦赶紧招手，“小米啊，快来坐！”
　　老许和许妈妈听见声音都从厨房里出来了，米澄澈一看一家人夹道相迎，走路都顺拐了……
　　“小米啊，饭马上就好，你先和团团玩会儿？”许妈妈拉着米澄澈坐到沙发上。
　　只见小团团躺在摇篮里，被许逸麦一个脚趾头勾着摇晃着，许逸麦那边还抱着个电脑，像是在工作……
　　米澄澈被许逸禾妈妈拉着手，紧张的有点儿冒汗，“好。”
　　许逸麦看着他笑了笑，“别紧张，都是自家人。”
　　米澄澈点了点头，扭头找许逸禾去哪了才发现许逸禾已经穿上围裙进了厨房……
　　“我要不要也去帮忙？”米澄澈转身问许妈妈，“那个……许伯伯说咱家男人都得下厨房……”
　　许妈妈笑着站起来去给他找围裙，“呵呵，说的没错，你也去吧。”
　　许逸麦看着摇篮里的儿子，“哎呦，我家团团也是咱家男人，以后我这个老母亲真是有口福了啊！”
　　许妈妈在一边儿笑得花儿一样，毕竟她现在就是个有福的老母亲，“是啊，有福了啊！”
　　厨房里许逸禾和老许两个人配合默契，米澄澈带着围裙在旁边看着，有点儿插不上手。
　　许逸禾怕他尴尬，一会儿喂一口这个，一会儿又喂一口那个，还边喂边问他，“尝尝好吃吗？尝尝这个咸不咸……”
　　老许实在看不下去，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啧啧，一会儿饭做好了小米也让你喂饱了，咱们吃饭你让他看着吗？”
　　许逸禾怪不好意思的笑了，“行了，不喂了不喂了，小米你帮我再扒棵葱。”
　　“嗯。”米澄澈转头去剥葱，腮帮子鼓鼓的，吃了一嘴还没咽下去。
　　“咱家厨房真是男人的天下，妈啊，你有没有发现，咱家这厨房里要是有个女人，看着都别扭，都不和谐？”许逸麦和许妈妈靠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等着吃午饭。
　　许妈妈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对，不和谐！”说着许妈妈逗了逗摇篮里的小团团，“小团团满月，我送他一套锅铲吧。”
　　许逸麦：“……”
　　“人家奶奶都送金镯子金锁子。”
　　许妈妈想了想，“那我就去定做个金铲子。”
　　“你还是定做一口金锅吧，最好是那种三层大容量的。那个沉，更值钱。”
　　“财迷呢！”许妈妈指了指自己女儿，又忍不住看了看厨房里的米澄澈，“小米那个病，真有那么严重吗？我看他还挺好的，不像个病人，就是有点儿瘦。”
　　许逸麦给她比了个嘘，“这事儿你私下问逸禾吧，别当小米面问，更别问逸禾要花多少钱。小米自己经济条件不好，让他听见了，以为你怕他花钱呢。”
　　“花钱不怕，就怕逸禾……唉！算了，不说了。”许妈妈摆摆手，又伸过头去看小团团，“哎呦！你家团子又拉屎呢，你看这小脸儿，都憋红了！”
　　许妈妈声音刚落下去，就听见摇篮里小团团嘟嘟嘟嘟的放了一串儿屁。
　　“老许！老许啊！快来，团团又拉屎了！”
　　厨房里，老许同志叹了口气，扔下手里的菜和刀，洗了洗手就跑出去了。
　　“爸，你什么时候学了换尿布的新技能了？”许逸禾看他爸熟练的拆了尿布又洗屁屁，真是哭笑不得。
　　许爸爸收拾完小团团，黑着脸回了厨房，“别提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生你气，你不让我抱孙子，我都想谢谢你。”
　　许逸禾和米澄澈笑成一团儿，“哈哈哈……诶，爸你洗手了吗？”
　　“嗯？不洗了，今天给你们做酱大骨。”
　　“粑粑酱啊？”
　　……
　　午饭很丰盛，酱大骨也色泽诱人，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许逸禾把酒杯倒满。
　　他拉着米澄澈站在桌边，“爸，妈，我今天带小米回来，正式跟二老认亲，以后，小米和我，我们两个人会好好生活，互相扶持，和你们两个一样，白头到老相亲相爱。”
　　说完，许逸禾回头看着米澄澈，米澄澈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端起面前的酒，“爸，妈……”开口才发现，这两个称呼，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对任何人喊过了。
　　许逸禾的父母都笑眼盈盈的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米澄澈深吸一口气，“我是真心喜欢许逸禾，喜欢他很久很久了，我不太会做饭，不太会过日子，但是以后我会学着照顾他，尽力陪着他，请你们放心。”说到这里，米澄澈竟然觉得自己眼眶有点儿发烫。
　　许逸禾的爸妈端起来酒杯，和他们两个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点头笑着，嘴上说着，“好！好！”
　　等他们四个认亲大会告一段落，许逸麦举起自己的温水，“来，小米，姐姐一介粗人，就祝你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谢谢逸麦姐！”米澄澈赶紧站起来和许逸麦碰了一杯。
　　许逸麦按着他的肩头让他坐下，“你们两个也算是峰回路转，很不容易，得珍惜眼下的每一天，千万别学我啊。”
　　许逸禾：“……”我好像也没你那个本事。
　　米澄澈认真的点点头，“好，逸麦姐放心。”
　　许逸禾也举杯和姐姐碰了一下，“放心吧，有你的前车之鉴……”
　　许逸麦抬腿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活着不好吗？”
　　……
　　吃过午饭，米澄澈主动帮许逸禾洗了碗，许逸禾怕他尴尬，带着他去了楼上自己以前的卧室，“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了，我一会儿出趟门，两个小时左右，正好够你休个午觉。”
　　“你爸妈还在下边儿，我就真的上来睡午觉不合适吧？”
　　“是，咱爸妈。”许逸禾点了点他鼻子，认真纠正。
　　“对对对，咱爸妈，我还是下去陪他们看会儿电视吧。”
　　“不用，他们一会儿也得睡午觉，团团太淘了，晚上有的闹腾，他们不睡会儿晚上熬不住。可能是看你在这儿，才没有吃饱了就去睡觉。”
　　“哦……”
　　“你睡会儿，我三点左右回来。”
　　许逸禾把他带到床边，米澄澈搂着他亲了亲，“你去干什么？”
　　“秘密。”
　　“切！神神秘秘的。”
　　许逸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满脸宠爱，“我也想给你个礼物。不过我手笨，只能去买个现成的。”
　　“哦～”米澄澈点点头，扬着眉毛一笑，心里美滋滋的，“好吧，那我睡着等你。”
　　……
　　许逸禾下楼的时候，妈妈已经帮他把房产证拿了出来，“给你吧，你确定要卖了？其实我跟你爸你姐能给你凑出来这个钱的。”
　　“不用，我早就不是伸手和你们要钱的年纪了。而且那房子我也不住，这么多年了还是毛坯房，都没装修过，卖就卖了。”
　　妈妈没再说什么，递给他房产证。
　　老许看着自己儿子满意的很，“以后钱不够你也得说话，就冲着小米今天这句爸妈，以后都是一家人。”
　　许逸禾笑着点点头，“好，你们放心吧。”
　　许逸麦看着许逸禾潇洒的出门，叹了口气，“啊！这迷人的爱情啊！”
　　许妈妈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爱什么？爱什么？爱来爱去还不是你自己养孩子？不是我说你，昨天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多好的一个人啊，名牌大学！博士！哎呦，配你那是绰绰有余，你说你怎么就不去见见……”
　　“妈妈！我还在坐月子啊！你让我一个坐月子的人去相亲？一边儿相亲一边儿漏奶吗？”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坐月子？别人问我，你孩子爸爸呢？我说什么？孩子爸爸没了三年了，孩子还没满月呢？你说说这像话吗？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儿！”
　　“嗯，我就不该多嘴……”
　　——
　　许逸禾约了房产经理，去的路上才发现，自己竟然需要按着房产证上写的，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栋别墅。真的是一次都没住过。
　　房产经理也是许逸麦帮忙联系的，都是熟人，简单的核实了一下房产信息，签了委托协议，拍了照片，他告诉许逸禾明天就可以从他们的APP上看到自己的售房信息了。
　　许逸禾把卖房子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住在这里的爸妈和姐姐，转头又去了购物中心。
　　从昨晚米澄澈说给他做个能用很久的东西开始，他一直也想给米澄澈一个能完全代表自己心意的礼物。
　　看了米澄澈画的那个图纸，他觉得特别感动，一个万年历，他想每个月都和米澄澈一起转动一次，从他们重逢的这天开始，到两个人100岁为止。
　　自己给不了米澄澈同样精巧的礼物，但最起码能给他同样浪漫又永久的东西。他能想到的就是戒指，在彼此的无名指上，代表陪伴的戒指，以后每次十指紧握，都能触碰到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