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别》赫柠

9、夜之灯 一路相

　　一路相别9——夜之灯
　　迎着夕阳一路归家，米澄澈的脸被晒得有点红，他偷偷的看了几次许逸禾，一直没有问出口。
　　许逸禾故意吊着他不和他说话，心里暗笑，知道他好奇自己买的什么礼物。但戒指却不是随便送的，总不能直接丢给他，让他自己套上吧？许逸禾想着，最起码得有个仪式感。
　　米澄澈憋的有点儿难受，听着许逸禾放的那莫名其妙的音乐更觉得难受。
　　“许逸禾……你这个歌儿也太难听了吧？”米澄澈忍无可忍，嫌弃的给他把音乐关掉，“你怎么会喜欢听这种口水歌？”
　　“我就随便点了个电台啊……我平时不听歌的。公司到家十几分钟路，懒得开音乐，你又喜欢在车上睡觉……”
　　“……”米澄澈想想也是，自己坐许逸禾的车还真没听到过他放音乐。
　　“我这里有网盘版的盗版专辑，等一下我给你传过去。以后你就放这个。”
　　“谁的专辑？”
　　“五月天的。”
　　许逸禾瞥见他打开网盘，从一堆各种小电影里找到了一个音乐的文件夹，里边歌不少……
　　“你现在还看这个？”许逸禾又想起米澄澈大早上磕了药看片儿的样子，那画面……啧啧……
　　米澄澈呵呵的假笑两下，“不看，我现在就看你，就算只能看不能睡，我也只想看你。”
　　许逸禾忍不住，在他大腿上摸了两把。
　　“干嘛！”米澄澈把他的手打开，往一边儿挪了挪，“还有五天呢，别招惹我……”
　　“不等了。”
　　“？”米澄澈眼睛一亮，看着他。
　　许逸禾没绷住，突然笑了起来，“我本来想找个好日子，520啊，七夕节啊这样的日子再送你礼物的，可是买回来我就有点儿忍不住了。一会儿就送你，不等了。”
　　“我还以为你说的不等周日了……”米澄澈有点儿失望。
　　许逸禾看他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你是不是就指着周日一天活呢？”
　　“那倒不是……”米澄澈笑着回摸了一把，“和你在一起，哪天都好。”
　　“你到底给我买了个什么礼物？”
　　“你猜不到？那就等回去了我拿给你再看吧。”
　　“很贵吗？”
　　许逸禾有点儿无奈，“不太贵。”
　　“嘁！”
　　许逸禾：“……”
　　这家伙为什么就不能认真的搞搞浪漫？总是一个字就给人坏了气氛。
　　米澄澈没再纠结这个神秘礼物，突然开心的拍拍许逸禾的腿，“我的歌单传好了！等我给你唱一个！”他一边说着，一边划拉了一下播放列表，还清了清嗓子，“下面请宇宙超级巨星米澄澈，给许逸禾先生送上一首《人生海海》，鼓掌！”啪啪啪啪啪……
　　许逸禾：“……”
　　听前奏许逸禾就知道，不等米澄澈唱完这歌，自己是插不上嘴了。
　　“有一天，我在想。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是我，会不会，根本就不算东西。天天都漫无目的，偏偏又想要证明，真理，别人从屁股放屁，我却每天每天的说要革命，就算是整个世界，把我抛弃，而至少快乐伤心我自己决定，所以我说，就让它去，我知道潮落之后一定有潮起，有什么了不起。”
　　许逸禾看他唱的嗨，忍俊不禁的点点头，“这歌词跟你真配，都没心没肺的。”
　　米澄澈凑他耳朵旁继续唱，“常常我，豁出去，拼了命，走过却没有痕迹，可是我，从不怕，挖出我火热的心。手上有一个硬币，反面就决定放弃，嗝屁，但是啊在我心底，却完完全全不想放弃，就算是整个世界，把我抛弃，而至少快乐伤心我自己决定，所以我说就让它去。……”
　　许逸禾推开他的脑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虽然笑得有点儿无奈，但还是给了个中肯的评价，“唱得不错。”
　　米澄澈嘿嘿笑着，“我都会唱，送外卖的时候就全部歌单无限循环。”
　　许逸禾欣赏的看了看身边这个乐天派，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儿小不自信，但难得的是，他起早贪黑送着外卖，还吃不起药，却能活的这么乐呵。果然喜欢听这样的歌的人，是不会抑郁的……
　　……
　　到了米澄澈家胡同口，有一辆SUV横跨在唯二的两个停车位上……
　　“啧，这车停的，两个停车位都被他压住了。”米澄澈踹了踹那辆车轱辘。
　　“你看他前挡有电话吗？”
　　米澄澈伸着头看了看，还真有，“有，等我给他打一个让他挪挪，你别下来了，就等着吧。”
　　“喂？哥们儿动下车呗？你这停的太魔性了，两个停车位你跨中间儿……”
　　米澄澈说着，突然表情变得特别惊喜大呼一声，“苏灿？哎呦喂是你啊？你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儿，俩人的发小苏灿掏掏耳朵，“米澄澈……我他妈要聋了！”
　　“哈哈哈哈！从你娶了媳妇，这不是就没再联系过我嘛……你过来动动车，许逸禾也在呢！你俩更是好久不见了吧？”
　　苏灿那边儿声音听起来偷偷摸摸的，“我弟偷开的我车，他回我姥爷家了吗？你去敲敲门，让他给你动一动吧。”
　　“你小子干嘛呢？天还没黑怎么就不敢大声说话了？”米澄澈很久前就听老李头吐槽过，苏灿娶了个母夜叉……
　　苏灿的声音透着万般的无奈，“嗨！孩子刚哄睡着，我好不容易能玩会儿手机。”
　　“得了，孩子奴，你好好玩儿吧，我去叫你弟，你哪天回来了给我打电话咱们再聚一聚。”
　　“好，没问题，我过年准回去！”
　　“我听着像是小媳妇儿逢年过节回娘家的意思呢？”
　　“滚犊子吧你！”苏灿郁闷的挂掉了电话……旁边的小婴儿翻了个身，他赶紧哼着调调拍了拍那个小肉屁股。
　　米澄澈笑着趴到车窗边上和许逸禾吐槽，“老李头儿去年跟我说，苏灿不小心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结果他老丈人是混□□儿的，拿砍刀逼着他做了上门女婿……哈哈……”
　　“哇！这么厉害啊？”许逸禾失笑。
　　米澄澈还沉浸在发小的糗事里无法自拔，继续笑着，“哈哈哈，你等着，我去喊他弟弟过来挪车。”
　　没过一会儿，一个染着一头黄毛，打着耳钉，一看就是失足少年的大男孩儿跟着米澄澈蹦哒着出来了，还陪着笑脸，“小米哥，我这儿刚拿驾照半年，倒车技术真没练好……”
　　米澄澈对许逸禾招了招手，“许逸禾，你来帮小耀耀倒下车？”
　　许逸禾想起来米澄澈说自己不开车，只能自己来了……
　　“许哥？”黄毛儿把钥匙递给许逸禾，眼睛冒着星星，“我这都有小十年没见过了吧？天啊……你怎么一点儿都没老？”
　　“我还不到三十呢……”
　　小黄毛挠挠头发憨憨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挺像米澄澈的，“我嘴笨，我嘴笨。许哥别介意。”
　　许逸禾笑着摇头，“我走的时候，好像你还是个小学生。”
　　“嗯？不对吧，应该是初中生。”小黄毛想了想，“我今年都23了，也没比你们小太多啊……”
　　“你好像一直都这么大。”
　　小黄毛：“……”这是报复我刚才说你老？
　　小黄毛撅着嘴看许逸禾熟练的把车停好，接住他抛过来的钥匙，蹭到米澄澈身边，“小米哥，许哥家不是都拆了吗？他回来干啥？”
　　“陪我呗！”米澄澈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个小屁孩子，不懂。”
　　小黄毛撅着嘴往后挪了挪，离米澄澈也远了一点儿，“那我回去了，我跟我姥爷正吃晚饭呢！”
　　“诶，等等，你过来。”米澄澈把他拉到身边，戳了戳他的耳朵，“你小子这是怎么回事儿？带着玩儿的还是真的出柜了？”
　　小黄毛捂着耳朵，“你管我？”
　　“替你哥管管你，不行啊？”
　　“切！我哥才不管我呢，他媳妇他都管不过来。”
　　米澄澈笑了一阵，“你哥……算了，不说他了，你去陪李大爷吃饭吧。那耳朵上的玩意儿，该摘就摘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还带耳钉？”
　　“好！我知道了！你们呢？吃了吗？”
　　“没吃，不过我冰箱里还有羊肉串儿呢。”
　　小黄毛舔舔嘴，“内个……要不我买打啤酒？”
　　米澄澈：“……”
　　“嘿嘿嘿。”小黄毛搓着手，“我刚从西藏自驾游回来，好久没撸过串儿了，猛地一说，还挺想的。”
　　“就你这倒车的水平，还西藏自驾游？”
　　“瞧不起谁呢！我和人拼车呀，不好走的路有老司机带呢。”
　　“行，你去买吧！”
　　……
　　许逸禾看着对面吧唧着嘴巴撸串儿的小黄毛……
　　他兜里揣着戒指，他想搞个特别浪漫的气氛，然后给米澄澈一个惊喜……他想趁两个人今天都拜了高堂，然后正式的洞个房……一个兜里揣着戒指，一个兜里揣着速效救心丸，然后竟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个小黄毛蹭饭……
　　许逸禾用眼神示意了米澄澈好几次，奈何米澄澈一边儿吃，一边儿和这个小黄毛说着他哥哥穿开裆裤时候的糗事……还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然后他只能眼瞅着不抽烟不喝酒很久的米澄澈，硬生生被这个小黄毛灌了两罐啤酒。
　　“小米哥，你不知道，雪山真的很好看，你看这是我去自驾游，一个特别牛逼的摄影师给我拍的照片……”小黄毛吃嗨喝嗨以后，把自己哥哥损的裤子都没了，又拿出手机开始炫耀自己最近的一次特别牛逼的经历。
　　米澄澈捧过他的手机，翻了翻相册，忍不住凑到许逸禾面前，“还真好看！诶！许逸禾你也看看。”
　　“我没戴眼镜……”许逸禾很郁闷，他自问融不进这没心没肺人物的聊天群里。
　　“我也想去看雪山……”
　　许逸禾：“雪山都在高原，你这个身体状态，看看照片得了。”
　　米澄澈叹了口气，转头又看着小黄毛，“耀耀，这山叫什么啊？就没有不在高原的山吗？”
　　“有吧？”小黄毛也不太确认，“我觉得贡嘎雪山就不错，路比较近，山高，但山脚并不太高。就是能不能看到好看的景色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反正我就没看到，不过我朋友他们去的时候看到了，还拍了视频，我给你找找啊……”小黄毛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拿过手机打开了短视频，点了两下。
　　“呀！大美女朋友？”米澄澈看着屏幕上一身红衣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美艳的一个女人，她正激动的在斜照贡嘎山的美景下翩翩起舞……
　　小黄毛尴尬的挠挠头，“呃……他叫程宇博，是个摄影师……”
　　“名字这么爷们儿？”
　　“就是个爷们……”
　　米澄澈砸吧砸吧嘴，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那个大美女开口，粗犷的汉子音，“这景儿太他妈壮观了！”
　　噗！米澄澈差点喷啤酒，“呵呵……女装大佬啊……”
　　许逸禾拿着手机搜了搜贡嘎雪山，山脚海拔的确不太高，米澄澈抱个氧气瓶应该能去玩儿一玩的。
　　米澄澈把视频又凑到许逸禾面前，“你看，好不好看？”
　　许逸禾看了一眼，点点头。
　　“我问你这个人好不好看？”米澄澈似乎猜到他点头的是山，又特别指了指跳舞的那个人，“简直是人间尤物嘛！哈哈！”
　　许逸禾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都好看。”
　　米澄澈又继续翻照片，从小黄毛这里看到了很多他这辈子都不能去看一眼的景色，一直满满的兴奋，似乎真忘了许逸禾打算干什么。和小黄毛嘀嘀咕咕的，这个山叫什么？那个海叫什么，除了偶尔出镜的那位女装大佬，还有两个挺帅的男的，米澄澈看得心里痒痒的，也想去这么带着三两好友，开着车，翻越高山，追着夕阳走一遭了。
　　“你看，这个帅哥就是程宇博男装的样子。”
　　“这么帅？为什么非得女装呢？”
　　“他说女装上瘾……”
　　“哈哈哈哈，这人还挺个性。不行了我去放个水，回来你把他的视频号给我，我也看看。”
　　“嗯！”
　　米澄澈起身去厕所，小黄毛看了看许逸禾，又有点儿怵他那一张黑脸，但还是忍不住凑了过来，“许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许逸禾以为他想问自己和米澄澈的关系，淡淡的点了下头。
　　哪知道小黄毛压低了声音却问的是，“小米哥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我看他脸色不好，嘴唇都是紫的，有去看医生吗？”
　　许逸禾见他真的是一脸关切，心里怨气就去了一半儿，“我也在尽力劝他去做手术。”
　　“那就好，我这次从一个朋友家的山上带回来好多特别绿色的食品，一会儿我给你装两只土鸡，五盘笨鸡蛋，给我小米哥补补身子……烧烤这些还是别让他多吃了……”
　　许逸禾看着小黄毛儿，终于不再觉得他碍事又讨厌了。“好，我替小米谢谢你。”
　　“病人嘛，最重要的是心情好，你别嫌我烦，我就是想让小米哥开心些。”
　　“嗯，难得你小小年纪这么懂事。对了，你那个自驾游？是怎么去的？有群吗？能给我拉一下吗？”
　　小黄毛听许逸禾这么说，热心立马就暴涨了，“我没有群，我就是路上碰到了两个特别好的朋友，他俩经常搭伴自驾游。我把那个老司机的微信给你吧，他自驾游跑遍了全国，懂的特别多。还有，他家是卖土特产的，那土鸡就是我去他家山里头逮的。你逢年过节要送礼的话都可以和他订，真的特别绿色，还有水果，还有猪肉……”
　　许逸禾加了小黄毛的微信，然后他直接推过来一个名片。
　　米澄澈撒泡尿回来，发现小黄毛和许逸禾开始不停的聊天，自己反而插不进去了。
　　米澄澈撸着串儿，听他俩正在研究这个水果，这个肉是不是特别适合给病人补充营养……他突然想起来回来的时候许逸禾含羞带臊的说要送自己礼物来着！怎么就变成了三人茶话会了？
　　“哎呀！行了行了，你吃饱了吗？”米澄澈把小黄毛儿的手机塞回他手里，“吃饱了赶紧回去陪你姥爷吧！我俩路上不好走，着急回市区呢！”
　　许逸禾憋着笑，心想，原来你想起来了啊？
　　小黄毛被这突然而然的逐客令整的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哦？……哦！饱了！我回去了，你俩开车慢点儿！”
　　说完又顺手抓了一把羊肉串儿，拎着啤酒就跑了。
　　“这孩子！”米澄澈被他那句开车慢点儿臊了个红脸。
　　“不小了，都知道追男朋友了。”许逸禾也觉得这小孩儿有意思，把刚加的微信给米澄澈看了看，“他喜欢上这个四十岁的大叔了。”
　　“嗯？年下恋啊？小孩儿这么时髦的？”米澄澈凑过来翻了翻这个人的朋友圈。“我靠！退伍特种兵？蓝天救援队？极限运动爱好者？啧啧……牛逼啊……”
　　许逸禾也颇为感叹，“别人的人生总能过的这么丰富多彩。”
　　“羡慕了？”米澄澈笑嘻嘻的递给他一个串，然后凑到他身边，一起翻看着别人的多彩人生，“你现在放飞也不晚，你看他就包了山头养养鸡，钱够吃喝，然后四处玩儿也挺好的。”
　　“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也带你去玩儿吧？出国什么的要坐飞机就先不考虑，咱们先把国内玩一遍。”
　　“好啊，我也想看雪山。”
　　“那你得勤快些治病啊！”
　　“遵命！我明天就乖乖的去医院！”
　　米澄澈说着又拿起啤酒，想喝。却被许逸禾抢过来，“还喝！喝不少了！我给你倒白开水去！”
　　米澄澈坐在桌前笑着，许逸禾递来的一杯白开水，在他心里也是甜的。
　　许逸禾挨着他坐下，把他肩膀搂进怀里，看着夜色渐浓，听着院子里的杂草丛里有了蛐蛐唱歌，“我们把你家的这个房子盖一盖吧？和旁边邻居一样，也盖个三层小楼，不用太多房间，但要有一个大大的露台，我们可以在露台上烧烤。”
　　“好啊，到时候还可以接你爸妈过来住，他们应该也挺怀念这里吧。只是你家房子没了，不然他们应该也想在这儿养老的。”
　　“嗯，我们以后也在这儿养老。”
　　“那院子里应该放个吊椅，再挖个鱼塘。然后随便撒点儿野花野草的种子，看着热闹。”
　　许逸禾点点头，“行，听你的，还有什么要求？”
　　“要有个大厨房。咱家男人都会下厨，以后厨房的面积得能让咱俩，加上你爸和小团团四个人活动开啊！”
　　许逸禾笑着，“说得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哈哈！”
　　“还有吗？”
　　“没了……”米澄澈又想了想，“真没了，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完美了。”
　　“那我明天联系一个设计师，先画个图看看，听说翻盖房子手续很麻烦，那我们就尽快办手续。”
　　“说的好像领结婚证似的……”
　　“结婚证的手续可一点儿都不麻烦。”
　　许逸禾说着侧过头在米澄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但这么简单的手续，咱俩也办不了……”
　　米澄澈笑得肩膀直抖，“没这个必要吧？我觉得你这个人比那个证要稳多了。”
　　“你跟我来。”许逸禾说着拉他的手，往门外走。
　　“去大门外干什么……”米澄澈被他这个举动搞得有点懵，这是要去大街上吗？送个礼物，难道要堵在马路中间吗？
　　两人推开门，却见门外摆着五打鸡蛋，两只土鸡。那土鸡还扑棱扑棱的……
　　米澄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你准备的惊喜吗？”难道我猜错了？许逸禾准备的竟是这样接地气的礼物吗？
　　许逸禾：“……”
　　他把鸡蛋和土鸡搬进大门里边，“刚才小耀耀说看你脸色差，拿来给你补身体的，没想到他放门外了。”
　　“哦，吓我一跳！……不对，我脸色差的这么明显吗？”
　　许逸禾摇摇头，“没有，应该是小孩儿眼神儿好吧？”
　　“我也觉得我还好啊……”
　　许逸禾拉着他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今天没有月亮，胡同里黑漆漆的，许逸禾站在米澄澈面前，也只能通过白色的T恤判断他的大概位置。
　　“小米……”许逸禾一时有点儿语滞，觉得气氛不太够……只是唤了一声名字，就把米澄澈搂在怀里亲了一口，“我还记得你对我表白的那天……”
　　“啊？”米澄澈略带急促的后退一步，那一天对他来说并不美好。表白失败，许逸禾还第二天就远走了。
　　“对不起，我那时候胆小，自私，没敢接受这份爱。”
　　“许逸禾……”米澄澈捏了捏他温热的手掌，不想让他说往事。
　　“小米，我现在对你表白，希望你别像那时候的我一样拒绝。”
　　“我又不傻。”米澄澈笑着想打哈哈，他实在是受不了太浪漫太正式的氛围。
　　许逸禾把他拉到怀里，靠在墙根上，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了句，“我喜欢你，我爱你。”然后就吻了过来。和八年前米澄澈做的几乎一样。
　　米澄澈勾着他的脖子，吻的想哭，这个人他曾经以为已经是永别了，却又真实的抱进了怀里，真实的拥在一起亲吻。同样黑的夜晚，同样黑洞洞的胡同里，背后墙壁上的青苔，潮湿的味道，似乎让时间和八年前重叠在一起，相拥亲吻的两个人已经不再年少，也没了那时坚决的后退和羞愤的拒绝。
　　许逸禾这一刻才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庆幸。当年是有多羡慕米澄澈，他是怎么把这种喜爱说出口的？是一种怎么样的勇气？
　　他发现自己对米澄澈有一种不该有的想法，产生了一种不被人接受的冲动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浓浓的恐惧。他曾经辗转彻夜难以入眠，披着被子打开电脑搜索关于同性恋的话题。看到的多是不理解不接受，甚至是反感和羞辱……他选择压抑掩藏自己的喜爱。坚持了很多年，但这种感情却没有消解半分，反而越来越汹涌浓烈。
　　直到他上了大学，直到他可以搬家离开，他觉得终于不需要再忍着这种煎熬天天和米澄澈在一起了，是个解脱，更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是这个新的开始被米澄澈突然的告白和一个吻打得七零八落，他是落荒而逃离开的。他自问做不到和米澄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甚至不敢接受米澄澈也喜欢他这个事实。他认为自己应该隐藏着这性向直到终老，二十岁的年纪，出柜并不是一件好事，以后有很多分别，有很多不可测，并不是一句我爱你就可以风雨兼程走到最后的。许逸禾清楚自己承受不了那种众叛亲离的压力，所以他就在自己喜欢的人表明了也喜欢自己的那一刹那就决定，不可以。
　　然后他推开了米澄澈，用自己伪装了很多年的直男面孔，捂着被米澄澈连亲带咬很痛的嘴唇，骂了他一句变态，然后跑掉了。
　　“许逸禾，我也爱你。”米澄澈在他怀里，这样回应他。
　　许逸禾掏出戒指，摩挲着拉着米澄澈的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以后，我们不分开了。”
　　米澄澈看不清那个戒指的样子，只觉得它在许逸禾的口袋里躺了这么久，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时候已经没了金属的冰凉，许逸禾塞进他手里另一个戒指，“你也给我带上。”
　　“好，那我需要再亲你一次问你愿不愿意嘛？”
　　许逸禾笑着，又亲了亲米澄澈，“不需要问了吧？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一穷二白身体废柴，你不爱我还能图我什么……”米澄澈拉起他的手，黑暗里摸摸索索的给他把戒指也戴上。
　　黑夜中，两个手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那圈儿光亮就像是心里掌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