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别》赫柠

6、掩藏 一路相别—

　　一路相别——掩藏。
　　“团团，团团？”米澄澈拿着给小宝宝买的玩具，逗着在婴儿床里呼呼大睡的小团团。“他怎么睡这么沉？他不理我……”
　　许逸禾笑着，“也不理我。”
　　“哈哈哈！我们团团可是颜控，只对我笑过。”许逸麦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果盘，“小米，吃水果啊。”
　　“逸麦姐身体怎么样？”米澄澈拿了个小橘子。
　　“唉！老了……”许逸麦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现在腰疼腿疼肚子疼，全身上下都没块儿舒服的地儿了。”
　　“啊？那你快躺着吧，多休息。”
　　“哈哈！”许逸麦没心没肺的又笑了一阵，“嗨！没事儿我好着呢，前几天是不好过，这两天好多了。”
　　“逸麦姐，这个给你。”米澄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没有用许逸禾的钱，这是我的心意，你一定收下！”
　　“哎呀！我收！我当然收！”许逸麦开心的接过红包，“小米你太了解我了，送礼物都送我最喜欢的！谢谢！”
　　米澄澈笑了笑，心里很暖，毕竟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他知道许逸麦并不缺钱。可是她收红包的开心却是真的，那就只有一点，就是接受了米澄澈这个身份，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小团团高冷的一直睡着，米澄澈又蹭了许逸麦很多好吃的，护理师过来开奶，米澄澈才和许逸禾离开了病房。
　　“快中午了，带你去吃饭吧？”许逸禾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那种。
　　“好啊。”
　　“你想吃什么？”
　　“火锅！我想吃毛肚！”
　　“好！”
　　……
　　两个人坐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火锅前，许逸禾负责涮，米澄澈就低头吃。他爱吃什么许逸禾这几天基本摸清楚了。但是除了爱吃的，还要多吃青菜，不能喝啤酒和饮料，只能喝白水……
　　饭吃到一半，许逸禾的手机开始不停的响起来。
　　“怎么了？”
　　许逸禾一边低头回复消息，一边儿继续给他夹菜。
　　“没什么事儿，这就是我的休假日常。一会儿就好，你先吃。”
　　米澄澈看他眉头渐渐锁住，知道应该是有点儿麻烦。帮不上忙，只能低头听话的继续吃饭。
　　“下午要回公司吗？”米澄澈忍不住问了一句。
　　许逸禾看他有点儿失落，摇头一笑“不用，他们只是没习惯我周末竟然休息。”许逸禾说着无奈的笑了笑，“我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米澄澈也跟着笑了笑，“你以前还真是除了工作没别的事情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咱们高中同学还有一两个有联系，以前在广州的时候，会和他们偶尔聚一下。大学同学就多了，很多同行，没事儿也会在群里聊天，聚餐。回了这边……这不是就遇到你了吗？”
　　“原来你生活这么无聊……”
　　“啧，当然没有你这么丰富多彩了。”许逸禾想起来他那四个，就觉得有点儿酸。
　　米澄澈咯咯笑了一阵子，“我没办法，我可是个俗人，哪像你，谪仙一般。”他说着，捏了捏鼻子，尴尬的笑了笑，“我那时候听说你在广州读研究生，还偷偷的跑去那边打过工。”
　　“什么时候？”许逸禾心里一动，当时，应该是自己抑郁症很严重的时候，很灰暗的一段时间。
　　“老米刚走没多久的时候，我想着我也没几年好活了，想着能看你一眼再死。”
　　“你为什么没找我？”
　　米澄澈挠挠头，笑得带着苦涩，“那时候太惨了，找了个一个电子厂工作，开了工资够吃饭就不够买药的，觉得自己活的就像一条泥鳅，那副样子怎么去找你啊？我当时就站在你大学门口，我看着你的学校，好像个泥鳅在偷窥美人鱼的宫殿。”
　　许逸禾握了握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傻。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广州的夏天太他妈反人类了，我长了一身鸡蛋那么大的湿毒包，又痒又疼破了还流脓，头发都掉成斑秃了。然后我租的房子还被拆了违建，我就卷铺盖回来了。”
　　“你都没见到我，就这么走了？”
　　“我见你有什么用啊？”米澄澈现在说的轻描淡写，“我又配不上你，见你一面，你尴尬不尴尬？反正我那时候一点都不想出现在你面前了，泥鳅就该好好的钻自己泥坑里，别想那么多才对。”说完了，米澄澈还笑了一会儿，看见许逸禾并没有笑，他才尴尬的停下了。
　　“没见是对的。”许逸禾想起自己那时候的状态，“我那时候抑郁症很严重，你就算见了我，估计也会被我说些很难听的话，反而更伤你。”
　　“为什么会有抑郁症？”米澄澈突然很好奇。
　　“没办法正视自己，骂了你变态，却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变态……”
　　米澄澈咬着筷子笑了笑，“活该！”
　　许逸禾也跟着他一笑，“我后来差点自杀。”
　　“什么？！这么严重吗？”
　　“嗯，刚刚工作压力很大。我刚进项目组两个月，公司被宣布将要被制裁，我们那时候几乎是24小时轮班制的在抓紧时间搞研发，压力大，任务重，还带着国家情节，被寄予厚望却无能为力，那种失败感太摧毁人的精神了。”
　　米澄澈托着腮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不愧是许逸禾，得抑郁症的理由都他娘的这么高大上。
　　“后来呢？我看你现在精神状态很好啊。”
　　“嗯，我最绝望的时候站在楼顶上，整整三个小时。”许逸禾说着，看了看米澄澈，“可是我自己下来了，没跳。下来我就去看了心理医生。”
　　米澄澈听得有点儿紧张，“你那时候怎么想的？”
　　“想你。”
　　“我？”
　　许逸禾笑了笑，给他把刚才涮的毛肚塞进嘴里，“吃，都快凉了。”
　　“告诉我，话说一半要人命啊！”米澄澈咽了嘴巴里的，赶紧催着。
　　“想你，把我也变成了和你一样的变态，你却能好好的活着，想你会不会再去和别的男人亲嘴，上床。想你早就把我忘了，然后偶然听到我的死讯，还会笑话我竟然会自杀，说我是个白痴。”
　　“白痴……”米澄澈嘟囔一声。
　　“所以，我第一次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就是要讨债的，你差点儿害死我。”
　　米澄澈噗嗤一下笑出来，“我很好奇你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逸禾无奈的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奇怪你怎么会死……”
　　“没怀疑自己的J有毒吗？哈哈哈哈哈……”米澄澈突然笑了起来，许逸禾却没有get到他的笑点，瘪着嘴，很无奈的看着他笑成鹅叫。
　　“不好玩吗？”米澄澈见他没笑，自己收了两次，没收住。
　　“今天周日。”许逸禾突然换了话题。
　　“嗯……怎么了？”
　　“一周了，有没有毒，今天就拿你试试吧！”
　　“啊？……”
　　……
　　吃完饭，米澄澈就想拉着许逸禾回家试毒。
　　许逸禾偏带着他又去逛了一圈儿商场，快到夏天了，两人买了很多套同款衣服。
　　米澄澈超级喜欢他们两个的同款睡衣，许逸禾看在眼里，就决定以后不管什么衣服都买同款。
　　回了家，米澄澈就挂在许逸禾身上，嚷嚷着自己中了情毒，需要许逸禾来以毒攻毒……
　　夕阳在落地窗外拉出长长的光影，两人四目相对，十指紧扣，解锁了新姿势，解毒的时间有点儿长。
　　“看日历干什么？”许逸禾抬起头，看见米澄澈正背对自己翻着手机日历。
　　“数日子。”米澄澈带着哭腔，吸吸鼻涕。
　　许逸禾不明白他在数什么日子，“数什么？生日？纪念日？”
　　“距离下周，还有七天……”米澄澈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许逸禾哭笑不得，“行了，你个弱鸡身板，好好修身养性吧！”
　　“七天复七天……唉！我也就这点儿盼头了。”
　　许逸禾：“……”
　　烦死了，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受的住，非得勾引！许逸禾把他翻过来，亲他，亲的他呼吸困难眼角挂上了泪才松口。
　　“想活吗？”许逸禾捏着他的下巴，问他。
　　米澄澈觉得自己只要说一句不想，许逸禾马上就能搞死自己。点点头，“我错了，我想活！”
　　许逸禾放开他，长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想了呢。”
　　米澄澈笑着搂着他的腰耍赖，“我饿了！我想吃红烧肉！”
　　许逸禾拿他没办法，“给你做！”
　　米澄澈咯咯的笑着，“那明天我给你做晚饭。”
　　……
　　许逸禾起床做饭，米澄澈却懒懒的慢慢穿衣服。
　　衣服穿到一半，米澄澈感到心脏猛然一痛。
　　许逸禾在厨房里看他还在床上卷着被子偷懒，“起床吧，过来给我帮忙！”
　　“嗯……”只听米澄澈像是半睡一样哼了一声，许逸禾摇摇头，“懒猫！”
　　米澄澈却在咬牙忍受着剧痛。十指抽痛，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痛感还汹涌着渐渐加重。米澄澈双手发抖的爬起来，抓住床边放着的速效救心丸，也来不及数，倒了一把在嘴巴里。
　　“怎么了？”许逸禾以为他不起床是在撒娇，还笑嘻嘻的问他。
　　“不起……”米澄澈咬着牙，用被子蒙着头，艰难的，用力的呼吸着。不能被许逸禾看到，不能被看到……
　　许逸禾宠溺的笑了笑，“那就躺会儿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再叫你。”
　　米澄澈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如果让许逸禾发现，一周一次都没了，他还会自责，会把责任都揽在身上，变本加利的对自己更好。
　　服了药，米澄澈装作睡觉，躺了五六分钟，痛感渐渐消退。但他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的精神，满身的汗水，手指和脚趾还在不自控的抖着。
　　我不想死，五年来我只是怕死，怕疼，可我一直在等死，……可是我现在却真真正正的不想死了。
　　——
　　“看你睡了会儿怎么好像更累了？”许逸禾给他夹菜，钦点红烧肉，只是许逸禾用的是比较瘦的肉，吃起来少油不腻。
　　米澄澈刚才手指抽搐，现在提不起一点儿拿筷子的力气，勉强对许逸禾笑了笑，“本来都睡着了，被你拎起来，有点困。”
　　许逸禾看他真是没精神，宠溺的一笑，夹着红烧肉递在他嘴边，“饭要按时吃，吃了再睡。来，不想动手你就坐着，我喂你。”
　　米澄澈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吃他递来的，还懒懒的对他笑着，“我也不想走路了，以后你背我吧。”
　　许逸禾点点头，“好啊。”
　　“许逸禾……”米澄澈心里火热，想对他说爱他，话到嘴边，却又被塞了一嘴西兰花。
　　“背你算什么，等你不能吃东西了，我就推着你下巴，帮你嚼。”
　　“我以为你说，你就嚼好了吐给我吃……”
　　“噫……你要是不嫌弃，我是可以的。”
　　米澄澈有气无力的笑，“到时候我也没资格说嫌弃了。”
　　许逸禾还真就两口菜一口肉的喂着他吃，一边喂，还一边捏捏脸揩个油，“想什么呢！怎么说着说着就丧气了？”
　　“嗨！”米澄澈揉揉鼻子，强颜欢笑，“我就这老毛病，日常想交代遗言……”
　　“那你有什么遗言？就想吃我吐的？”
　　“呸！你恶不恶心！”
　　许逸禾笑着，继续喂他，“那你好好活着，到时候等我老了，没牙了你就吐给我吃，我不嫌你恶心。”
　　米澄澈被他逗笑了，论做梦还是你许逸禾敢做啊……
　　许逸禾早起上班，米澄澈也跟着一起起了床。贴着他一起撒尿，一起洗漱。
　　“？”许逸禾看了看正一起刷牙的米澄澈。“今天不睡懒觉了？”
　　“以后每天早上都陪你。”米澄澈满嘴牙膏泡泡，抢在许逸禾前边儿拧开水龙头。
　　许逸禾心里美滋滋的，“那你这一上午多无聊？”
　　“我一会儿去趟医院，开点药。还可以去买菜，逛超市。回来了还可以玩会儿游戏，我忙着呢！”
　　许逸禾笑了笑，“无聊了也可以去公司找我，我今天没会，你可以在我办公室玩。”
　　米澄澈睁着一双大眼睛“我靠！你想在办公室和我……”
　　“想什么呢！”许逸禾抢他一步拿了洗面奶，“你昨天不是数了吗？还有七天呢！”
　　米澄澈翻了翻白眼，脸也不洗转身走了……
　　许逸禾在他身后嘿嘿嘿的笑。
　　吃完早饭，两人来了个久久的吻别，许逸禾出门上班。
　　许逸禾上班穿的衬衣西装，米澄澈穿不习惯，就随便套了个卫衣出门，却发现早上的阳光就很灿烂，一件卫衣竟然走的很热。
　　到了医院，昨晚那种剧烈的心痛又发作了。米澄澈这次没带药，疼到最厉害的时候，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门诊的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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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上午。”许逸禾看着到了下班时间，也没有等来米澄澈跟他玩办公室play。
　　“哎呀，我起床太早，从医院回来又补了一觉……”米澄澈一开口，声音沙哑。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嗓子怎么哑了？”
　　“嗯？……”米澄澈哼了两下，还是有点儿哑，“没事儿，嗓子不疼，可能是天干吧。”
　　“那我给你买个加湿器。”
　　“……”米澄澈沉默了一阵，“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走了，十五分钟。”
　　“嗯。”
　　外面，钟点工阿姨已经解了围裙，敲了敲门子，“小米，我先走了呀！我到时间了！”
　　“嗯！好嘞！陆阿姨您路上小心啊！”
　　米澄澈跟着阿姨一起关上了门子，却发现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发紫。他赶紧去照镜子，耳廓也有一点点紫色血丝浮现。他整理了一下头发，遮了遮。
　　吃饭时，还是被许逸禾发现了。
　　“你脸色很差。”许逸禾盯着他，“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出门穿厚了，有点儿热，在医院里排队时间又久，累的。”
　　许逸禾点点头，“检查结果怎么样？”
　　“嗨！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米澄澈说着，低头喝汤。
　　眼神闪躲，言语含糊……许逸禾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有些事儿没说。
　　“下次复查我请假陪你。”
　　“好。”米澄澈继续低头吃饭。
　　许逸禾给他夹菜，“多吃青菜。”
　　米澄澈乖乖点头。
　　中午也就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许逸禾想去洗碗，米澄澈却拉着他又抱又亲的磨蹭到了时间。
　　“你今天心情很差啊……”许逸禾仓促的把碗筷丢进了洗碗机，着急穿鞋子要出门了。
　　米澄澈靠在门边儿笑嘻嘻的看着他，“没有啊，看见你就不差。”
　　许逸禾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我都不想走了。”
　　“那下午我能去办公室找你吗？”
　　许逸禾笑着点头。“能，来之前先告诉我，不然前台不让你进。”
　　“嗯，你快走吧。”米澄澈把他的手机钥匙递给他，然后推出了门子。
　　米澄澈把洗碗机里的碗筷拿出来摆放整齐，然后拿出上午在医院新开的药，看着医生写的单子，一样一样的乖乖吃药。上午医生对他的说的话，他想了无数遍。
　　考虑手术吧……
　　以前，因为吃药的钱都捉襟见肘，所以米澄澈从来不敢想手术的事。现在，有了许逸禾，他却不敢做手术了。如果，让许逸禾看到，推出手术室的是个尸体，怎么办？
　　许逸禾甚至希望他去国外做手术……这样一来，米澄澈更不敢和许逸禾商量这件事了。
　　他的钱随便花，他的家随便住，但他的心自己却舍不得随便伤啊。到时候，米澄澈这个人已经没了命，他伤心时，谁来陪呢？可是就算不手术，也没有太多日子了。
　　米澄澈看着自己的药瓶药片，叹了口气，心里却在后悔。后悔了，我就不该再和他有什么关系，怎么办？舍不得死了，又没本事活着。
　　许逸禾发来一条微信。
　　“过来了吗？”
　　米澄澈搓搓脸，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还没，第一次去你们公司，我得捯饬捯饬，帅一点儿。”
　　许逸禾笑着回了一个，“等你。”
　　秘书敲他门子。“许总，卢总从北京回来了，要您现在去趟他办公室。”
　　许逸禾拿上准备好的文件，还不忘交代秘书一句，“一会儿有位米先生会过来找我，那是我家里人，你把他带来我办公室休息就好。”
　　“好的。”秘书点头。
　　许逸禾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了一句，“他不能喝茶，也不喝咖啡，就给他白水就好。”
　　“……好的。”
　　许逸禾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添了一句，“帮我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通下风，他怕热。”
　　秘书呆了一下，“好的。”
　　许逸禾觉得再嘱咐下去有点儿太唠叨，转身走了。
　　“米先生？这待遇，不知道的以为是刚生完孩子的许夫人呢……”秘书嘀嘀咕咕的，去烧水，开窗通风了。
　　米澄澈怕自己又累的犯病，一路上溜溜哒哒，看见个树荫就歇会儿，遇到个冷饮店就蹭个太阳伞坐一下。终于来到了许逸禾公司的楼下。
　　他抬头看这个站在跟前看不到楼顶的摩天大楼，他的男朋友就是这栋大楼里的二把手。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身运动衣走进去有点儿不合适，毕竟自己也是站在许总身边的男人啊……
　　他害羞的挠挠头，进去了。
　　“我和许逸禾许总约好了。”
　　“您是米先生？”前台小姐姐看了一下许总的会客安排。
　　米澄澈点点头，“嗯，是我。”嘿！还米先生？有一种米总的感觉……
　　小姐姐赶紧给他指路，刷了高层电梯卡，为他按了楼层，目送他走进电梯关上门。
　　许逸禾的秘书殷勤的带他进了许逸禾的办公室，“米先生，许总在卢总的办公室处理一点文件，再有半小时应该就出来了，他说让您在他办公室先休息一下。”
　　“嗯，好的。”米澄澈第一次遇到这种，上电梯不用自己按，进屋子不用自己开门的情况，他觉得自己这双手有点儿多余，偏偏上衣还没有口袋。
　　秘书给他到了杯温水，把窗户关小了一点。“我就在门外秘书台，您有事就按这个键，我和助理随时能到。”
　　“好的好的，我没事儿，你忙吧。”米澄澈赶紧对他摆摆手。
　　许逸禾的办公室，没有电视剧里总裁办公室那么豪华，毕竟他距离总裁还有那么一点儿距离。没有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和可以开party的面积。但有一套特别舒服的沙发和满满专业书籍的书柜，和一个小小的茶水间。
　　办公桌上没有烟灰缸，他真的戒烟了。身后的书架上放了三个相框，一个许逸禾和爸妈姐姐的全家福，还有一个初中集体毕业照和高中集体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里，米澄澈和许逸禾肩并肩，对着镜头傻笑。高中毕业照时，米澄澈身高稍微高一点，就站在许逸禾右侧身后，许逸禾依旧笑容灿烂，米澄澈却没有笑。
　　那时候，我心里已经特别喜欢他了，不能站在一起拍照，我很郁闷……米澄澈拿着高中毕业照，这么想着。这两张照片是他们相识二十多年来，唯二的合照了。
　　看着照片傻笑了一会儿，米澄澈想着，回去了就要和许逸禾拍个百十来张合照，摆在他的办公室，摆在他的床头，摆在他生活的每一处地方。
　　他又坐了坐许逸禾的椅子，还煞有介事的拿着文件端详了一会儿，什么鬼玩意儿，看不懂……
　　许逸禾从卢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发现能看到自己办公室的几个工位上的人，都在暗戳戳的偷笑。他站在门外一看，米澄澈正笑嘻嘻坐在他的椅子上，慢悠悠的转着圈儿，像个孩子玩儿旋转木马。
　　“你怎么没关玻璃……”许逸禾推门进去，笑着拿了个遥控器一按。玻璃变成了磨砂白，隔绝了外面那些忍俊不禁的目光……
　　“啊？你这不是单向玻璃吗？”米澄澈尴尬的问。
　　“不是，你没在这儿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许逸禾凑过来看他，嗯，衣衫整齐，应该没自己□□。
　　“卧槽！你以为我会干啥？”米澄澈跳起来，羞了个大红脸，“这可是你办公室，你以为我真的是来和你玩儿那啥的？”
　　许逸禾笑着，“不是吗？”
　　“嗯……”米澄澈从裤兜里拿出小药瓶，“那我先吃药？”
　　“哈哈哈哈……”许逸禾笑着拿过他的药，“你还当真啊，特地把药带来了。”
　　米澄澈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玩儿我！”
　　许逸禾揉着腰，“不闹了，还有七天，你别想太多。”
　　米澄澈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阉了自己，让我彻底断了念想得了。”
　　许逸禾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我还得忙一阵子，你去坐那边玩游戏吧，声音小一点。”
　　“好吧！”米澄澈听话的坐沙发上，“你这里有瓜子儿啥的吗？这么坐着无聊啊。”
　　“……”许逸禾点了下秘书台，“小胡，让你的助理去买几包瓜子吧。”
　　“好的许总，口味上有什么要求吗？”
　　米澄澈补充：“甜的就行。”
　　“……好的米先生，稍等就到。”
　　米澄澈看着他的那个内线电话，“真方便，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我买吗？”
　　许逸禾点点头，“只要他知道去哪里买就行。”
　　“早知道我就再让他给我买两根雪糕。”
　　“小胡，再加两杯哈根达斯。”
　　小胡：“好的，许总。”
　　米澄澈笑嘻嘻的坐回了沙发上，“你忙吧，我就不使唤你的人跑来跑去了。”
　　整整一下午，米澄澈磕着瓜子，喝着白水，玩着游戏，还亲自观摩了许总忙碌的日常工作。
　　他的脑子怎么就这么好用？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东西？太他娘的厉害了！许逸禾的工作效率非常快，手下的人也习惯了简洁利落，米澄澈觉得自己这样懒散的，如果当了许逸禾的下属，那就完了……
　　下午六点，员工们准时下班，许总的工作却好像刚刚开始。一天汇总的问题，和提交的报告全都集合在他的电脑里。
　　一份一份份文件从打印机里吐出来，许逸禾签字，备注，有收到文件夹的，有放回工位的。处理完一切已经八点半。许逸禾松了一口气，看着沙发上盖着自己的外套又睡着了米澄澈，微微一笑。
　　“托你的福，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
　　米澄澈睡得正熟，用手背盖着脸挡灯光，以前粉嫩的指甲盖现在透着青紫……色差异常明显。
　　许逸禾笑容突然就消失了，他蹲下身看着米澄澈。除了手指以外，他的唇色一直就偏深，看不太明显，可是撩开头发，耳廓的青紫却异常明显。
　　“小米……”许逸禾温柔的推推他，“回家啦，回去接着睡吧。”
　　米澄澈睡起来却很难醒，哼哼了两声愣是睁不开眼。
　　许逸禾放弃了，他守着米澄澈席地而坐，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己最近经常咨询的一位医生。
　　他突然心慌了。他以为自己把米澄澈照顾的很好，心情好，吃得好，生活惬意。可是奇迹并没有在他们身边发生，他开始担心，担心米澄澈根本撑不到下个月去上海检查，更别说出国做手术这种预约起来都遥遥无期的事了。
　　他的小米，可能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