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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另一个版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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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四叔家的灵堂已经布置起来了,第二天建东过去了一趟,给四叔磕了个头,随了两百块钱礼钱。跟魏刚谈起昨天的事,说也怪自己,让四叔情绪波动太大了,魏刚摇摇头,说不关建东你的事,他爸都病成那样了,再说实在点的,早点走就少受点罪也好。
魏刚领着建东又去了自家坟地一趟,给建东的亲生父母魏超和李翠红磕头烧纸。
建东来到魏刚指着的两个坟头跟前,跪下磕头烧纸,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难受,不知不觉就抽了几根烟。
蹲的腿麻了,起身招呼远处的魏刚回去。
路过村边一处老房子,魏刚指着说这就是祖宅,这两年一直没住人了,说着掏出钥匙,开开大门进去,问建东进不进去瞅瞅。
建东进去转了一圈,这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破旧的石头房子,主屋的屋顶都破了个大洞,屋子里的家具都陈旧破败不堪,院子里满是一人高的杂草和小树苗。
建东问有没有老一辈的照片啥的,魏刚说祖屋自打老人去世,都没住人了,遗像照片啥的也让人带走了。
老一辈人的手机里估计也没有照片,他们不兴拍照啥的。
“昨晚给二伯家兄妹打电话告诉俺爸的事了,也说了你的事,他们说你要是想联系他们,就让我把电话给你。唉,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估计是来不及,回来一趟太折腾了。”魏刚说着掏出手机,“你记一下他们的电话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碰到了昨天的胖婶子,魏刚看到人后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打招呼:“婶子。”
胖婶子叹了口气,说:“刚子,你爹没了,你伤心,我不会冲你生啥气,不过你爹以前也不干人事这你得承认吧。”
“唉,上一辈的事了,婶子你就别为难我了。俺们先回去了。”魏刚语气有点冷淡。
自己父亲刚去世,还让人说自己父亲不干人事,这让谁也舒坦不起来。
“这位就是魏林送出的那个孩子吧。”胖婶子转头对建东说到。
建东摸不准啥情况,就答应了一下。
“婶子,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魏刚说着,就招呼建东往回走。
“哎,那谁,那个小伙子,晚上来我们旅馆坐坐啊,上一辈的事他们知道的不多,我都清楚…”胖婶子叫住建东。
“婶子!”魏刚听到猛的转身,盯着胖婶子看了看,胖婶子也回瞪着。
过了一小会,魏刚发出一声“唉”的叹息,说道:“俺爸是和叔打架,不小心伤人了,让叔至落下残废,可俺爸也没占到啥便宜啊当时,那公安局的都说了双方打架斗殴,俺们也赔钱了…”
胖婶子听了,眼睛就红了:“除了这件事呢?我一直以来说的只是这个事吗?我说的是你爸那个老东西打算偷俺儿子的事!没把俺孩子给吓出毛病来知道不?”
“说了多少次了,俺爸那时候他是看到赵鑫跑远了,赵鑫那时候才多大,他自己一个迷了路能不害怕吗?俺爸山上捡柴火,碰巧遇到娃了,就把娃给你们送回来的。”魏刚也急了。
赵鑫就是胖婶子的孩子,如今也走出大山,去城市里定居了。
胖婶子口中的赵鑫当时还小,也记不清母亲口中自己差点被拐跑的事情了。
当然,更没法说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山里迷路了,被四叔给碰巧遇到给带了回来;还是像自己母亲胖婶子说的那样,是被四叔差点给拐跑了。
“谁信啊,村里你找人问问,谁信啊?”胖婶子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爸当年把他二嫂的孩子卖了几个?你去长辈那里打听打听,你家的钱原来都从哪里来的!可怜俺二嫂死活不肯再生了,你爸那个老东西就把主意打到俺家孩子身上了…”
“婶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还有别人在呢!你当着人家面说这是啥意思?再说俺爸他有那么糊涂吗?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抱走?你们也不好好想想,正常人会这么干吗?抱走了怎么又送回来?婶子我警告你啊,一直以来敬你是长辈,你要是再污蔑人…”魏刚停下转身,阴着脸,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建东一旁听着,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
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位胖婶子口中四叔的二嫂,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什么叫把孩子卖了几个?什么叫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二嫂死活不肯再生了?
建东一把拽住魏刚和胖婶子,眼睛通红的打断了两个人:“咋回事,魏刚你说,婶子还有你,刚才说的到底啥意思?”
胖婶子甩开建东的手,冲着魏刚冷哼了一声,转头对建东说:“孩子啊,他们咋和你说的,是不是说当时家里困难,养不活了,只想着给你找个好人家,不得已才把你给送出了?”
建东点点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什么呀,他们才不肯和你说实话呢,不等晚上了,我现在就和你说说…”胖婶子看着脸色难看的魏刚,把另一个版本的故事简短的告诉了建东。
四叔魏林他爸妈,当年把两个闺女嫁出去后不久,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带回家一个女人,长得挺好看的,不过这个女人过来的时候肚子就大了。
老两口让这个女人和魏林的二哥魏超,一起拜了堂成了亲。
一开始就和女人说好了,孩子生下来就送走。
没过几个月,女人生下一个女孩,老两口早就打听好了一个县城里的富裕人家,这户人家有三个小子,当家的想要个闺女养,老两口就把生下没几天的孩子送了过去。
得了几百块钱。
那时候这是一笔巨款,家里的生活改善了不少。
家里得了甜头,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把挣钱的主意打到了女人的肚子上,开始逼着建东他娘一直生娃卖娃。
听到这里魏刚忍不住了:“婶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像你说的这样,这不是犯法吗!公安都瞎了眼吗?再说了,俺爷还有二大伯他们,舍得把自家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外送?俺二伯家里两个孩子还有俺家三兄妹,像你说的都该给卖了去!”
“那还不是钱给挣够了,也许是良心发现了!”胖婶子翻了翻白眼,“你们就庆幸没被送出去吧。”
魏刚叹口气:“婶子,你说这话心里舒服不?”
“舒服不舒服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胖婶子想也不想就说到,说完,手机响了,家里来客人了,得回去招待了。
村里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溜达着往这边过来,有几个人冲着这边打招呼,看人多了,胖婶子放下手机,也就不再多说,往回走了。
路上,魏刚和建东两个人都沉着脸,半晌,魏刚开口:“人家刚才说的那些,我长大了之后,其实也听说过,我还问过俺爸,俺爸直接就把我骂了一顿。唉,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俺先回去了。”
晚上,建东实在睡不着,起身出去,杨老板在客厅看电视,见状问去哪里,建东说了要去胖婶子家里歇歇去。
杨老板寻思了一下,说要不我和你一块去吧,这山里的路夜里不好走。
两人往胖婶子家里走去,刚出门,虽然夜色朦胧,但仍然看到山村里起雾了,更是显得道路黑漆漆一片,只能顺着大雾中若隐若现的路灯,慢慢往胖婶子家里走去。
这边家家户户开着农家院,每家门口亮着的标语招牌倒是很好的指引,不一会,建东就看到胖婶子家的院子大门了。
开门的是胖婶子的丈夫,杨老板给建东介绍,说称呼利民叔就行。
利民叔走路有点坡脚,杨老板后边小声对建东说这就是利民叔和四叔年轻时因为打架落下的,建东想打架估计就是因为白天胖婶子说的那事,此后两家就接下梁子了,看来反正是逮住机会就可劲说对方的不是。
那待会他们的话能不能全信,建东给自己打了个问号。
胖婶子也还没睡,看到建东两人过来,热情的倒水端果盘啥的。
几个人在杨老板的介绍下,很快熟络起来,利民叔也在和建东和杨老板的谈话中,了解到了建东这些年能找到这里的不容易和巧合,当知道建东是怎么得知是这里的消息时,利民叔直说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婶子,人家也过来了,你看你那时知道了点啥,就和人家说说吧,俺这个小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在这听听。”杨老板边说着边又发给在座男的一人一根烟。
这时利民叔开口了:“唉,她知道个啥啊,我为啥和魏林那东西干一架啊,就是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妈的主意打到俺家孩子身上了。”
建东吐了口烟:“婶子说他们逼着我妈生孩子,卖孩子?”
利民叔一拍大腿:“那可不是嘛,唉,你妈前几年就没怎么出过门,更别提下地干活了,那都在家里养着身子啊,我不太清楚你是第几个,但是他们陆陆续续送出的孩子至少有三个,俺们村里人见过的就有三个,你母亲后来是不能生了,还是说死活不愿意再生了,咱也不知道,反正精神看着有点不正常了,他们也就有点害怕了。”
建东听了愣住了,不可思议的说道:“三个,至少三个?”
“叔啊,你说的这个是真的吗,俺这成天在村里的也没听你们长辈说过啊,这事往大了说,是犯法的事啊。”杨老板打断了利民叔,一脸惊讶的说到。
利民叔听了,语气鄙夷道:“还能是假的?那谁,你是叫建东是吧?”
建东“嗯”了一下。
“建东啊,我不是刺激你,咱俩个第一次见面,我确实和那谁,魏林有点仇,不过他也死了,也受了不少罪,我和他因为孩子的事年轻时还干了一架,我这腿脚不利索了,他呢,当时头上也让我给开了瓢,算是扯平了。我接下来说的,不是啥挑拨的话。”利民叔吸了一大口烟,接着对胖婶子说道:“去给拿点菜和酒吧,我和两个小辈喝点。”
胖婶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了酒菜,利民叔看到说别热了,就凉着吃舒服。
胖婶子把酒杯摆上,就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拿来一瓶白酒,杨老板接过给几个人都倒上。
建东端起酒杯要敬酒。
利民叔一口干掉一杯,接着说道:“来来,随便吃点,唉,建东是吧,咱两个第一次见面,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咱俩个没啥关系,所以我说的是客观的事,刚才听小杨说你这些年的不容易,想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母,想弄明白一些事,唉,我接下来说的也不是故意刺激你,本来不打算和你说,但是真不是啥挑拨啊,就是觉得不想让你再给人蒙在鼓里了!你听着啊,”利民叔又给自己倒满,喝了一点,像是借着酒劲接着说道:“魏林他家老大和父母死了之后,家里还剩下魏林和他二哥二嫂,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在一块住着,就两个破屋子,能好好睡人的可以说就一个,你母亲难啊,魏林当时娶不上媳妇,你母亲就伺候着两个男的,白天黑夜的伺候!你和魏林他二哥长得不太像,和魏林长得倒是很像,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啥意思不。”
“啪!”建东把酒杯用力扣在桌子上,纸杯直接捏扁了,把旁边愣住的杨老板吓了一跳。
胖婶子也重重拍了一下利民叔。
桌上一时半会沉默了。
“利民叔,你刚才说的啥意思到底?咋的,俺这个兄弟的亲爹是刚去世的四叔魏林?”杨老板打破沉默。
利民叔一口干掉剩下的酒,又给自己倒满,接着说道:“魏林和他二嫂这事其实也是有人看见过,是有人晚上啊有急事去魏林家里头,敲着门就进屋子里去了,就撞见两个人了。”
胖婶子又打了利民叔一下,“你和孩子们说这些事干啥,不是说好了只是说说他母亲的事吗,你这是没根据的,怎么人家的父亲就变成魏林了?”
利民叔烦道:“别拍我了,这事村里上点岁数的都清楚,人家费这么大劲找过来,不能让人家不清不楚的吧。”
建东仔细回想了前天唯一一次见到四叔的情景,四叔那种见到自己的情绪剧烈、激动不已的表现,确实反应有点过度了,也让当时得自己很困惑。
但是如果四叔魏林知道甚至肯定建东就是他自己的孩子的话,那着一切都很好说通了。
亲手送出去的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在自己弥留之际找回来了,虽然很可能只能见上一面,但任谁也得情绪上反应大点。
“我妈呢?”建东嗓音有点沙哑了。
胖婶子接过话,回答道:“唉,你母亲一看就不是农村出来的人,一看就是个城里出来的,人当时会读书写字,后来魏林他家允许你母亲出来之后,你母亲还去村里的小学教了一阵子课,只不过后来脑子也不清楚了,可能就是想家想你们的吧。”
“允许俺妈出来?”建东嗓音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