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赵晨曦

27、第 27 章 有孩子了

　　建东听见利民叔说到允许生母出来时，叫了一嗓子，后来胖嫂子赶紧解释不是建东你想的那样。
　　按照利民叔接下来的说法，建东的亲生母亲李翠红，不能说是被魏家买来的，听李翠红自己说的，她脑袋有癔症，时不时就犯糊涂，但是利民叔说他自己这些年了，除了李翠红岁数大了之后脑袋有点糊涂，年轻时没见李翠红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个正常人，管孩子，做饭，收拾家务啥的都挺利索的，家里两个孩子管的也挺好，都上了大学，扎根大城市，算是挺有出息了。
　　李翠红读过书，父母是县城里矿上的工人，家里也不富裕其实，早些年李翠红的父母还来过几趟，有次透漏自家闺女放学回家路上犯了病，让几个混混给欺负了，回家后病的得更厉害了，直接就休了学，自己也说不清楚，等到肚子大了才发现是让人欺负了，犯事的人怎么也找不着，那个年代没有满大街的摄像头，自己也不记得了，这下肚子一天天变大，父母最后也是没办法，医院也不敢给引产，怕出人命。
　　最后找人说只要给点钱，不嫌弃闺女时不时犯疯病，给他闺女一口饭吃，生出来的孩子就看着办，就可以把人领走。
　　找了一阵子，城里没人愿意，恰好有个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认识山村里的魏家，问了问魏家的意见，就告诉李翠红的父母，说有个人家愿意出钱领人走，在附近的山村里头，就是条件穷苦得很，怕闺女去了太受罪。
　　老两口问了问闺女翠红的意见，没想到李翠红答应了。
　　“过来之后听说一开始也老是犯病，所以关在家里不怎么让出来，犯病了有时候呆傻有时候乱喊乱叫啥的，不过说真的，魏家对你母亲还是不错的。”胖婶子说到。

　　利民叔吐了口烟，“唉，也不知道你妈是咋想的，送出去了好几个娃，魏家也不知道咋弄的，现在魏林人也没了，更不知道咋回事了。”
　　“现在不是有那个什么亲子鉴定什么的，你和那魏刚鉴定一下不就行了？”杨老板喝了几杯白的，舌头有点大了。

　　几个人都好酒，不一会就喝大了，利民叔脸色通红，舌头打卷，拍着建东肩膀：“孩子啊，你回来打听这些糟心事干啥，看你的样子你那边的爸妈对你不赖吧，这也算魏林那家伙干了样好…嗝…好事，你回来弄清这事，他们不和你说真话，可我知道啊，俗话咋说的，只有你的仇人最了解你！孩子你知道自己哪来的，怎么来的，这就行啦…”
　　建东端起酒杯：“叔，咱再喝一个，敬你和嫂子一个，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里头的这些真事。”

　　从利民叔家出来，已经很晚了，村里的迷雾愈发大了，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和杨老板互相搀扶着回到农家院宾馆，进屋后建东鞋子都只脱了一只，歪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
　　电话声把建东吵醒了，拿起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一大堆信息。
　　建东一个激灵，赶紧给佰乐打回去：“昨晚喝大了，睡得太死了。”
　　“开视频开视频，我看看，你这晚上白天的不接电话，还以为你让人给拐跑了。”佰乐在电话里气冲冲。
　　开开视频，说了说这边的事，佰乐听的是津津有味。
　　“那你啥时候回来，等人下葬后？”
　　“唉，没想好，你说万一死的是我亲爹，我这怎么也得多待几天，哪怕是…”
　　“你自己看着办吧，记得跟公司请假行。”佰乐说完就关了电话，看到建东也就放心了，这下赶着吃午饭去了。
　　建东放下手机，想了想，打开手机定了能赶上的最近的一张机票，收拾了一下出门和杨老板告别，准备回北京了。
　　“回去啊，叫出租了吗？”杨老板正在招呼刚来的一家子，两口子带着小孩，好奇的打量着这边的房子和山里的景色。
　　“回去了，谢谢这些天的照顾了。”
　　“哪天要是再过来，记得照顾咱这的生意。”
　　建东出门等车，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哀乐，听着是从魏刚家传来的，建东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去了，已经和四叔见过面磕过头了，难不成真的和魏刚做个鉴定啥的，还是算了，其他的就这样吧。

　　话说回到侯自书这里，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建东要不了孩子这事没几天亲戚之间就都知道了，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侯自书有次闲聊，说到建东这里，村里七嘴八舌的有人给出主意，说领养一个得了。
　　这不，有个消息灵通头脑灵活的热心肠人士给想办法了：“大伯，俺妈她们村有户人家，也是要不了孩子，人一个亲戚生了个闺女，家里有好几个孩子了，就给人家了，那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知根知底的，也能去看望孩子，等孩子大了也就打算和孩子说了，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得空和建东说说，找找领一个这样的，那和亲生的不一模一样啊。”
　　侯自书越听越觉得靠谱，建东这娃不就是领养的嘛，这不是也挺好的嘛。后来给一个来探望小冉妈的亲戚透露了也想给自己领个孙子的想法，这不，没过几天，有个建东的老姨夫就打电话过来了：“俺们这有个人家的媳妇，怀了孩子，肚子大了，但不想要了，家里有两个孩子了，原来就说想打掉，当时犹豫了，这下肚子大了，现在下定决心不要了，可也没办法打掉了，建东的事我知道，就来问问，看看你们还想不想要，有这意思的话我给说说去。”
　　侯自书电话聊了一会，问清楚了住址啥的一些事，挂了电话和小冉妈商量，小冉妈听了后愣愣的看着侯自书，也不说话，把侯自书看得心里发毛。
　　晚上侯自书寻思了半天，决定给建东打电话，可接电话的是佰乐，建东自打回北京，就把精力全放在工作上，当天晚上和客户又喝多了，回家躺床上就鼾声震天。
　　“爸，建东喝多了睡了，啥事啊爸？”
　　“没什么事，等明天我再和建东说吧。”
　　佰乐听了也没多问，心想这有啥事还藏着掖着。
　　侯自书放下手机，寻思了一会，拨通了大姐静冉的手机。

　　过了几天，单位里，建东手机响了，一看是大姐打来的电话，建东接电话时喝着水，喝着喝着噗嗤吐了一桌子，咳嗽了半天。
　　“姐，你说爸啥意思，让我领养一个，还张罗着这就找到了？”建东好不容易理顺了嗓子，走出办公室，艰难的开口问到。
　　“哎，咱爸这不是想着给你出出主意，原来怕你瞎想，不过你和佰乐真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啊，真的跟人学丁克啊，不知道那玩意最害人吗，别给媒体忽悠了。还有孩子这事时间还长，要不你和佰乐也说说，看看人佰乐咋想的，你不是说佰乐不打算做试管婴儿吗，你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这不用商量，我不弄这个事，这事犯法知道吗。”建东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唉，爸非得让我给你打电话说这个事，主要是担心你这有啥心理负担，我只负责把咱爸的意思告诉你，爸也说了，最后当然你拿主意，咱爸还能替你想到这个主意，你说咱爸是不是脑袋开悟了。”大姐无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以前不管事，现在管事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开悟也没放对地方，多放点心思在咱妈身上多好。哎，姐，你能跟我说这个事，听你的意思你觉得靠谱咋的？”建东疑惑的问到。
　　“我也打听了，村里有这样的，你姐夫还有文特他们那里就有，说明这事挺普遍的，最起码不用有啥太大的心理负担。”
　　“嗯？小冉他们也知道了？合着我是最后一个通知的呗。”建东点着根烟，吐着烟圈无奈说到。
　　“对，就最后通知你，”大姐爽朗的笑着说，“就是告诉你有这个路子，想不想那就是你的事了。你给咱爸打个电话吧，问问爸打听到啥程度了。”

　　回到家，佰乐收拾东西，听了建东打算领一个孩子的话愣住了。
　　“那这孩子的出生证咋办？这现在都得上系统的，父母写咱俩？”佰乐半天问了一句。
　　建东听了佰乐的话愣住了，说道：“不对，听你的意思合着你也觉得这事可以考虑考虑？”
　　“哎，你的身世就够离谱的，出现点啥事我都不惊讶了现在。”佰乐接着扭头收拾东西，“不过这事你得让我想想，孩子怎么上户口，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有人家肯定不会白白把孩子给咱们，肯定得给点钱的，人家要多少钱，以后人家想来看孩子咋办。”
　　建东呆呆的听着，“不是，你这还合计上了？”
　　佰乐白了建东一眼：“爸前几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喝大了，没有和我说，估计是怕我不同意，让你和我说，你们商量的差不多了还是咋的，我觉得没啥，但是孩子不能长得太丑了。”
　　建东哭笑不得：“这关孩子好看难看啥事，说的是这个领孩子的事。”
　　佰乐坐在沙发上，审视着站在一边的建东：“人家到底要多少钱？”
　　“四万块钱。”
　　“爸妈长得咋样？”
　　“我没见过，听五叔说也就是一般人吧。”
　　“那我就没意见。”
　　建东上前抱住佰乐，轻声说，谢谢。

　　孩子刚一出生，是个男孩，建东老姨夫当天就抱着孩子从镇上的医院赶过来了。
　　孩子包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五叔在老姨夫那里等着，看到后说这不得把孩子憋坏了。
　　“刚出生，见不得一点风。”老姨夫抱着孩子上车，催促五叔赶紧开车。
　　建东提前找好了医院，托关系在医院打点好了医生护士，花了小一万块钱，这个医院经常办这种事，为不孕不育的人合法领孩子开绿灯。
　　很多家小的妇产医院都有这项业务，没办法，需求供给都还是有的。
　　到了日子，佰乐出门时说要不要肚子上塞个垫子，装扮一下，佰乐爸妈跟着来的，佰乐爸摆摆手，说用不着，进了医院别随便出病房就行。
　　搞定佰乐爸妈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建东和几个长辈提着烟酒去佰乐家，把建东的事和孩子的事说明前因后果，佰乐爸妈只问闺女同意不同意，高兴不高兴。
　　“实话说吧，俺家这个闺女能干，有主意，有出息，你看俺们现在这楼房，还有她哥哥娶媳妇的钱，就是那个她哥县城那座房子的首付，不能说百分之百，起码一多半都是她这个妹子掏的钱给补的缺，只要俺闺女高兴，俺们就没别的意见，谁让她哥不争气，现在还时不时让他妹妹接济。闺女结了婚也只说建东的好，俺女婿对她哥也不赖，还帮着张罗了个不错的活。这事俺闺女乐意就行。”佰乐爸喝多了，言语中充斥着对闺女的满意和对儿子的不满。
　　建东的长辈直夸佰乐爸妈开明。

　　“皱皱巴巴的，太难看了也。”佰乐在医院看到了孩子，直皱眉头。
　　护士一旁解释，刚出生的小孩就这样，过两天长开了就好了，说完就要抱走，建东手一拦说要带孩子干啥去，护士噗嗤一乐，说紧张啥，得赶紧带孩子去护理了，明天才能再送过来，说放心吧，孩子收拾好了就抱回来了，之后就可以一直留孩子在病房了。
　　建东伸着脖子看着孩子抱走了，迟疑了一下，跟佰乐说，咱们跟着出去看看。
　　佰乐也乐了：“我现在啊不好出去，得有产妇的觉悟，你自己去吧。”
　　佰乐建东得在这里住一个星期，等所有证件都下来了才能出去。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孩子送过来了，佰乐坐在病房里，看着躺在小床里的娃娃，看着忙前忙后的建东，不禁感叹，自己这是要当妈了啊。
　　建东喜欢孩子，这点从建东三番五次的提要去做试管婴儿就能看出来，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去做，万一孩子生出来有缺陷咋办，哪里有自然的好。
　　现在，孩子也有了，建东的愿望也算实现了，看建东恨不得把眼珠子一直放在孩子面前的样子，佰乐心底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希望自己和建东的这个孩子，不算笨也不算丑，健健康康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