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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两难 ——试问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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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两难
嘴快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药研藤四郎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有些大,他微微怔了一瞬,松开手别过了脸。
“对不起。”我立刻道歉,但短刀只是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留给我一个沉默的侧脸。
我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似乎有许多人在眼神交流,我看过去的时候,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地面。加州清光从人群中挤出来轻轻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大家都去休息吧。刚才战斗辛苦了,还有许多房间被战斗损毁了,得好好整理才行呢。”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我看见面具被三日月他们收了起来。时政的善后人员在战斗结束后也很快赶来,在只剩下我、三日月等寥寥几人的庭院中,很快敲定了几日后会再次派人过来。为了确保公平,这次和系统的协商由时政人员出面,本丸所有刀剑见证,全程录音录像记录文本,而时之政府也在加紧对所有本丸的排查,确定系统所控制的本丸数量,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努力地记下来,散会的时候,髭切经过我的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审神者大人如果有什么诉求,一定要记得提出来哦。”
我被他吓了一跳,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
午饭过后,我摸出了终端机。没有人出阵,所有人都在本丸里热火朝天地修理房子。翻开刀帐,里面已经由一开始的空空荡荡变得逐渐充实起来,我在药研藤四郎那一页停了停,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打算一边应付系统,一边努力保证刀剑们的安全,和他们平安无事地相处一段时间,然后顺利回家而已。
但我仍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和系统彻底决裂的路上,虽然从目前来看,与我回家的目的相差并不远。然而我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我的预期——比如我和刀剑们的关系。
我还清楚地记得最开始时遇到的、这座本丸的刀剑——药研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分明还对“审神者”抱有敌意。我们本不应该有太多交集,然而药研藤四郎的那句话突然让我惊醒: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所谓的“审神者”了吗?
还是我在不知不觉中动摇了?否则,为什么在药研握住我手腕的时候,我会有一瞬间的心虚?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混战,思维一片混乱,我苦恼地甩了甩头,髭切的话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响起来,我从地上爬起来,决定去找药研。
我没有放弃回家的想法,无论如何,这一点必须和药研他们讲清楚。
溯行军和检非违使降落的地点更靠近粟田口和幕末刀们的房间,那里现在一片狼藉,要重新装修恐怕得花上几天的时间。一群人闹哄哄地挤在那边,从废墟里扒拉重要的东西。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他们聚在一起,看堀川国广一笔一划地写着需要重新添置的物品清单,方便之后的报销。眼尖的秋田注意到了我,他穿着出阵服,扶了扶小帽子,一路小跑着过来:
“主君!”
他很自然地拉过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房子可能得过两天才能修好,一期哥说这几天要和其他人一起睡大广间。”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点点头:“挺好的。”
“您是来找药研哥的吗?”小短刀这么问我。
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一道落在了不远处的药研藤四郎身上,他肯定听到了我们的说话声,但依然低着头,假装在一片凌乱废墟中找着什么,我直到他身边的鲶尾藤四郎扬起手对我大声地打招呼:
“主君!”
在药研藤四郎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把蹲在地上的药研拽了起来,后者试图反抗,碍于兄弟的面子,被半推半就地拉到我面前。鲶尾藤四郎笑嘻嘻地看着我们,我垂下眼正想说话,却对上抬起头的药研。
短刀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别过了脸:
“刚才,是我逾矩了,造成困扰,十分抱歉。”
“我……”
“您打算在一切结束后离开,对吧?”药研顿了顿,“所以,是我逾矩了。”
“不是。”我赶紧打断他的话,“我是打算离开……但是,谢谢你。”
“第一个出发去修行,在本丸遭到袭击的时候跑来找我,称呼我为‘大将’,给我送很苦很苦的药汤,会因为我说了不恰当的话生气……”我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还差点咬到舌头,“是我刚刚说的话不对。我知道的,药研也是……关心我。”
“所以……”我弯下腰去看他,“我向你道歉。”
我看见药研的眼神闪躲,过了一会儿才与我对视,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来。他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说道:
“我知道了。”
“如果您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话,将时间花费在这些事情上没有意义,不如尽力和大将好好相处。比如……”他沉吟片刻,“大将,作为赔礼,今晚要不要来大广间一起睡大通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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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被子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被褥是前田和平野帮忙铺好的,接近屋子的中间,周围一圈都是短刀——药研,乱,平野,前田,秋田,退……加州清光曾经试图挤进来,被堀川国广和蔼地摁住了肩膀,大和守安定笑容和善地将自己的好友扣下,最终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大广间的另一头和新选组一起扎营安寨,毕竟我身边的位置有限,新选组势单力薄,怎么看也不可能争得过粟田口。
一期一振暂时不在,也许是去洗漱了。短刀们陆陆续续都换上了睡衣,乱藤四郎盘腿坐在我身后,试图给我编辫子,旁边摊开着一本时尚杂志。
“主君什么时候要走呢?如果能多待一段时间就好了。”少女模样的短刀这么说着,吐息吹到我的耳朵上,让我耳根本能地有些发红。鲶尾藤四郎光着脚在铺满一地的被褥上踩来踩去,博多瞅准时机,一个枕头扔过去,正中红心。
鲶尾不甘示弱,他抓了骨喰做同伴,嚷嚷着要一起还击。房间里的场面逐渐失控,波及到了同样在大广间的其他刀派的人。和泉守兼定兴奋地加入枕头大战现场,房间里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枕头,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滚作一团——我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嗑到了嗑到了。
啪嗒。
一个枕头打到了我,不是很疼,脸被柔软的织物轻轻地拍了一下,倒是正抓着我头发捣鼓的乱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没收好,稍微扯到了头皮。
“都快睡觉了,用不着编辫子啦。”我轻轻甩了甩头发,温声对乱说道。他鼓了鼓脸:“那就明天早上编辫子!说好了哦!”
“好、好。”我答应了他,注意到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光源,抬起头去看,是药研。
他像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点水珠,熟稔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有很淡的沐浴后的清浅香气扑入我的鼻端。
“如何,我的兄弟们很不赖吧?”他这么笑着说,我有些拘谨地缩了缩肩膀,轻轻点点头。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该休息了——”拉门被拉开,一期一振走进屋子里来拍了拍手,粟田口们纷纷开始收拾混乱的室内,我的手里还抓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枕头,左右看了看,干脆递给了药研,药研失笑,站起来帮我找枕头的主人去了。
乱伸手挽住我的手臂,躺进我旁边的床铺里。“咔哒”一声,有人拉灭了电灯,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完全睡不着。
闭上眼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这波澜壮阔的一天——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经历了敌袭-和系统决裂-看到回家的曙光-被邀请睡大通铺等一系列事件,想起来如同一个漫长的梦境。
前几日平淡的日常被突然撕破,又迅速地填上了,因为和系统的决裂实在太过于迅速、决裂后似乎也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损失,免不了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更别提原本以为需要花费漫长时间才能够回家,现在希望的曙光却突然降临——只要时政和系统谈判达成对我有利的结果就行了。
我的心怦怦乱跳,心跳声几乎要淹没周遭刀剑们的呼吸声。
和刀剑们的关系刚刚好转不久,马上要迎来分别。我一时摸不清楚他们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无法做出留下来的决定。
毕竟在家里,有陪伴我更久、对我而言更重要的家人在等着我。
估计身边的人已经睡熟,我小心地将手臂从乱的怀里抽出来,将自己蜷缩在被褥中。我听见乱藤四郎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过了一会儿再无动静。
我换了一个睡姿,闭上眼睛。
……仍然睡不着。
心底空落落的没有底,不同于之前有踏实的、“干掉系统找上时政就能回家”的念头支撑着我,目标被骤然达成后留下的就是一种没有由来的怅然若失感。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决定去趟洗手间。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穿过一群睡姿五花八门的小短刀,随手给踢掉了被子的鲶尾掖好被角,我慢慢靠近了房门口。
一期一振就睡在靠近房门的位置。
我谨慎地绕开他,拉开了房门。清凌凌的月光撒进来,走廊上一片月华如水,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慢腾腾地凭借模糊的记忆朝卫生间走。
在回来的路上,我看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个人影。他身量颀长,背对着月光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用力眨了眨眼:“……一期一振?”
“是我。”他朝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寒意顺着脚踝攀上脊背,忍不住一个激灵。
一期一振抬起手,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沉沉地叹了口气。水色头发的温润青年,蜜色眼睛里掺杂的情绪过于复杂,我尚未来得及辨别,他弯下腰朝我凑过来,脸离得很近,说话时的呼吸声几乎扑在我脸上:
“审神者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我却本能地有些发抖。
“您并不笨。但不得不说,您对于我们这些刀剑……还是太放松了。”
“您对吃食毫无戒心,对撒娇和请求无法抵抗,在挽留时做出这样的心软的姿态……”
“就好像笃定,我们不会为了强行挽留您,做出什么不大合适的行为一样。”
“……难道你们会吗?”我僵在原地,声音有些发颤。
一期一振对着我微笑起来。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心里那股空落落的、不知如何描述的感觉,其实是某种难以言喻而又不愿细想的恐惧感。
——试问哪个婶子没读过几本暗堕本丸小说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