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18、第十八章 筹划 “我的意思

　　第十八章筹划

　　真到了能够畅所欲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血气上涌，整张脸都感觉很热，耳边嗡嗡作响。我用指甲轻轻掐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稳重一些、冷静一些……
　　房间里是我刚来本丸时的那些刃——压切长谷部、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一期一振……除了出阵的几个人，以及外出修行的药研，这座本丸最开始的人都在这里了。
　　三日月宗近抬手，慢慢地倒了杯茶，微笑道：“不要紧张，不要着急，慢慢来。”
　　我有些惶惶然地坐下来，感觉到有人稍稍碰了碰我的手，是一期一振。他说：“现在让您去休息，恐怕您也是不乐意的。请您先吃点退烧药，贴上这个吧。”
　　他把药和水递给我，然后又递过来一个小儿退烧贴。
　　我从善如流地吃了药，是白色的退烧药片，停留在舌苔上的时候有点发苦，但很快被我和着水迅速吞下来，嘴里还残留着些许苦味。等我撕开包装，把退烧贴贴上，额头处的冰凉触感让我稍稍冷静了下来，终于能够斟酌着措辞将事情的全貌描述出来：“我……从最开始开始讲吧。”

　　“坦白来说……我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审神者’。是个……游戏玩家。”
　　“游戏……？”
　　我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坐在房间里的大和守安定。
　　“嗯，手机游戏。如果你们不清楚的话，问问狐之助……应该就清楚了。”
　　“我是在回家的过程中突然来到这里的，醒来时就在天守阁，脸上已经戴着面具了。那个面具是个系统，目的是收集情感，在我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被它选中，来到本丸——大概就是你们之前的‘审神者’们。”

　　“情感值……”压切长谷部低声说。
　　“对。碎刀、锻刀、寝当番……这些，都是手段。”我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抖——凭什么呢？

　　收集情感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方法，爱恨情仇贪嗔妄痴，人类的七情六欲，红尘世界里滚一遭就能够毫不费力地全都见着。
　　可是系统和系统背后的那些眼，就好像故意似的，以折磨人的情感为乐。它让兄弟分离，同伴离散，打碎羁绊以创造悲与怒，仇与恨，将每个人的挣扎与努力化作冰冷数值。
　　去他妈的垃圾系统，我早晚有天搞死它。

　　我想。

　　“审神者大人？”鹤丸国永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我松开捏得死紧的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接着说道：“……目的是情感值。达不到情感值会有惩罚，完成所有任务目标就能送我们回家。”
　　“惩罚模式A为剥夺视觉；惩罚模式B为制造幻觉；惩罚模式C为AB轮流并且不停止。”
　　“收集情感值有范围要求，距离越远越难收集，所以我估计它的能力范围有限。”

　　烛台切光忠沉思着：“这就是您有时候故意将我们聚集起来的缘故吗……原来如此。”
　　“平时摘面具会有限制吗？”髭切捏着茶盏，并不喝茶，而是歪了歪头。
　　“有，只能在洗浴时间与晚上十点后和起床前。”我苦笑了一下，“而且……我还没摸清楚它是怎么知道我周围的事情的。”
　　“就好像，”我把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回想着，“上次问一期一振关于狐之助的事情，系统是知道的，并且开启了惩罚模式警告了我。但是晚上摘掉面具后我偷偷记东西的时候，系统却毫无察觉。偶尔冒出点大逆不道的想法，系统也没有警告过……”
　　“前提条件似乎是要戴着面具，并且就算戴着面具，也无法直接探查您心中的想法。”三日月宗近沉思着，总结道，“必须戴着啊……”

　　“啊。”我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开始翻自己的笔记本，“有几个点我有点在意……”

　　“系统对时之政府的称呼是……‘此地文明’。这个词……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鹤丸国永凑了过来，看我的笔记本：“确实……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翻着本子，“那一天趴在桌上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一闪而过的提示……‘电源不稳，请检查开关是否正常打开’。因为过于违和，当天晚上把这件事记下来了。”
　　“唔。”

　　笔记本被我匆匆地翻来翻去，里面的笔迹凌乱而缺乏条理，我能够做的，只不过是尽量地将收集到的信息记录下来，但现在一看，似乎也没有收集到多少信息。
　　“……应该就这些了。”这个认知让我有些颓废。我伸手揉了揉眼，略没注意，手中的本子已经被一期一振拿走了。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您已经很努力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他的手隔着已经被染得有些温热的退烧贴，覆上我的前额。
　　“——您该休息了。”

　　青年的声音温和而坚决，大有我不答应休息就把我扛回天守阁的意思。对上那双蜜色眸的时候，我本能地有些心虚——估计是面对长辈的缘故。畏寒、心虚、疲惫，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但并不乐意直接离开。
　　我垂着头小声地问：
　　“我想待在这里。万一想到点什么，我可以及时补充。”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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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月宗近轻轻翻过一页纸。
　　他并非对汉字一窍不通，再加上审神者的灵力与付丧神相接，看懂思归的笔记本是很轻松的事情。他微微蹙着眉，将翻过的笔记本递给了同样好奇其中内容的鹤丸国永。
　　狐之助已经将本丸的现状汇报给时之政府，虽然审神者无法前往时政，但时政却依然可以派遣人员来到本丸。那么，接下来三日月宗近需要做的，就是在尽可能地掌握关于系统的资料后，和本丸以及时之政府，一起坐到谈判桌上，谋求最大的利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侧过头去看蜷在墙角休息的审神者，梳理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审神者无法前往时之政府，除了系统授意，也有审神者自身灵力不足的缘故。这个所谓的系统在某些方面极其精明，所挑选的审神者似乎都是拥有一定灵力，但又不足以成为‘审神者’的人。思归从房间抽屉里搜出来的零零碎碎的前人日记，加上三日月手中本丸中一代又一代刀剑留下的记录，也佐证了这一点。
　　甚至，这座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也是如此。反过来说，所谓的“系统”能够使得灵力不足的人也可以担任审神者。
　　那么，人手不足的时之政府是否知道这一点？如果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时之政府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角落里的审神者似乎睡着了，因为发烧，脸有些红，眉头是皱着的，手里抓着盖在身上的外衣一角。她的嘴唇微张，鬓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收回目光。
　　还有，如果说系统的目的，是通过互有羁绊的刀剑的重逢与死别，来制造情感值，那么这些刀剑——包括三日月他们，存在的时间自然并不长，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新换代。更新频率高的又以短刀为甚，那么……
　　终端机显示，这座本丸已经攻略到了第七战场。但根据笔记等的记载，这座本丸……并没有满足条件的高战力存在的时候。
　　战场的开辟，也许是系统为了应付时之政府检查而进行的伪装，这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做到的？如果时之政府知道系统拥有这种能力，三日月宗近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本丸-时之政府-系统三方的谈判中，为自己争得最大的利益。

　　另外，“系统”的目标是收集情感值，那么以三日月宗近的眼光来看，所挑选的这一次的任务者无疑不合格。
　　之前的那些对系统言听计从、对刀剑毫无挂念的“任务者”，在短暂的纠结后就会学会无视刀剑们所受的心理上的折磨，以他们的痛苦作为任务数据。
　　但现在的这个审神者却显然不会。
　　不如说，这个审神者……一心一意想着，如何保全自身和刀剑，而非牺牲某一方来完成任务。
　　但如果系统的目标不仅仅是情感值的数量，还有情感值的种类呢？痛苦、愤怒、悲伤这些感情，收集起来无疑很迅速，然而太单一了。
　　人和刀剑男士们的情感，不仅仅有负面的，也有正面的——或许，这才是她会被选中作为任务者的理由。
　　本丸的目的是获得自主权，系统的目的是收集情感值，时之政府则以保卫历史为目的……如何权衡，如何斡旋，三日月宗近静静地坐在桌前沉思，窗外的日头一点点地移动，审神者不自觉地翻了个身，额头上的退烧贴因为黏性退了有些滑落。

　　一期一振放轻脚步靠近，给她换了一个。她身上还盖着鹤丸国永的外衣，烧似乎已经退了一些，在一期一振给她换退烧贴的时候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又挡不住疲惫地睡了过去。
　　歌仙兼定最后一个读完笔记，合上本子。他抬起眼看向眼前的几个刃，轻声问：
　　“你们打算怎么做？狐之助很快就会再次过来。”
　　“无论如何，要在和时之政府的谈判中，确保我们的利益最大化。”三日月宗近轻轻放下茶杯，“至少，我们要有对本丸的控制权，而非被‘它’控制。”

　　“我问的……不仅仅是这个。”歌仙兼定迟疑了片刻，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把她留下来？”

　　他看向角落里几乎毫无戒心的审神者，压低了声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