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17、第十七章 欲曙 审神者有话

　　第十七章欲曙

　　应该是顺利地发烧了。

　　呼吸间染上了热意，头有点发昏，身体却在本能地畏寒，我伸手搓了搓胳膊，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弯腰把我昨晚丢远了的面具捡起来。
　　[既然我要养病，这几天的任务能否暂停？]我心平气和地与它沟通，[你看，既然发烧了，肯定要贴退烧贴，我总不能一直戴着面具——你不是最怕被人怀疑吗？]
　　系统的光屏上兹啦兹啦地闪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字符，是我看不懂的文字，过了好一阵子，它才吐出一句：
　　[您可以将面具挂在身上，只要和您的身体有接触就行。但请保证接触面积尽量大。]
　　我心底一跳，因为发热而有些昏昏沉沉地脑子里像是闪过点什么。[我觉得不大好，还是太引人注目了。]
　　[而且，如果不是挂在我脸上，我不就不能够知道有没有危险了吗？你们也不希望再换个人来吧，好歹我们已经合作了一段时间，是不是？]
　　光屏上又是一阵闪烁，发烧时眼睛本来就不舒服，我索性闭上眼，隔着面具贴着墙，多多少少蹭点凉意。依据我以往带烧考试的经验，只要不是高烧到三十九度，我就还能拥有一个较为清醒的头脑。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看见系统光屏上亮着一句话：
　　[允许任务者在生病状况下暂时摘下面具，在病愈后，每日任务值上调至3500，直至补完养病期间所欠任务值。]
　　我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就够了。

　　这个时间点比我往常起床的时间要早一点，我扶着楼梯慢慢下楼，因为头重脚轻，脚步有些发飘。虽然很想摘下面具，但该处理的事情还是不得不处理，空气里带着点清晨的潮气，快走到餐厅的时候我迟钝地想起来，似乎该先去厨房拿早餐。
　　毕竟没有人知道我今天居然这么早起。
　　厨房里已经有人了，还没走进，就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鹤丸国永正在逗弄黑着脸的大俱利伽罗，烛台切光忠专注于灶台上的饭菜，堀川国广仰着脸和山姥切国广说话，大和守安定打着哈欠挂在加州清光身上，加州清光一边嫌弃他，一边从碗橱里面拿碗。他转过身，想把碗递给昏昏欲睡的大和守安定，就看到了我：
　　“……主君？今天起得这么早吗？”
　　“嗯。”我点点头，“我想请假。我……不大舒服。”

　　大和守安定接过了加州清光的碗，后者愣了一下，朝我走过来。
　　他把手放上面具，稍微顿了一下，见我微微点点头，将面具摘了下来，然后将手覆上了我的额头，传来微凉的触感。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垂下眼，盯着地面。
　　“好像确实有点烫。”
　　加州清光将我的面具给我戴上，这么说道。

　　“这下可麻烦了，药研君现在还在修行呢。”烛台切光忠皱了皱眉，他刚要说些什么，我抢过了他的话头：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需要请个假。出阵、内番、远征都照原先的安排来，我吃过药蒙上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厨房里又一次陷入短暂的安静中，我敛着呼吸，听见堀川国广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您该不会是……故意生病的吧？”

　　少年体型的胁差这么说的时候，罕见的露出了、至少是在和泉守兼定再次来到本丸后所罕见的锐利神色，加州清光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而后回转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我都明白了……我会把早餐送过去的，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抬起脸，对上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加州清光的表情似是掺杂着些无奈与愤怒，更复杂的情绪我分辨不出来。他安抚性地揉揉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啊——如果按照原先的安排，我就没办法照顾主君了……”
　　“歌仙今日似乎在本丸。”鹤丸国永说，“让他负责怎么样？”

　　“可以。”我小声地应了。虽然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发烧使得我浑身疲惫，已经懒得过多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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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审神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时，堀川国广的神色冷了下来，他皱起眉，将菜刀搁在案板上，旁边的山姥切国广稍稍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冷静点，兄弟。”
　　“我知道的。”擅长暗杀的胁差很快冷静了下来，“无法离开本丸吗……这下可麻烦了。”
　　“我会报给狐之助，只能再等时之政府那边进行安排了。”加州清光说。
　　“先把这件事通知给三日月他们吧。”鹤丸国永分析道，“归根结底，我们对‘那个东西’的了解还是太少，没有审神者的协助，单靠我们自己摸索，很难保证在夹在我们和‘那个东西’中间的审神者不受威胁。”

　　原本按照他们的打算，只要能够联系上时之政府，就能够在确保审神者安全的情况下，将面具以及背后的势力揪出来。他们也确实做到了，狐之助来到了本丸，审神者也没有因为狐之助的到来出现异常，在狐之助的暗中联络下，时之政府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只等审神者前往时之政府所在的位置。
　　然而现在他们发觉，审神者无法离开本丸，并且这并不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否则不会采取故意让自己病倒的方式。

　　这就像是个死结。明明双方都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东西身上，却又被那个东西所限制，使得双方无法联合。大俱利伽罗将碗筷收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丢下一句“我去通知”便转身离开。烛台切光忠叹了口气，拿出托盘开始准备给审神者的早餐。容易上火的菜要换下，换上清淡的白粥和蔬菜。大和守安定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说：
　　“走吧，去开会。不用太担心，你之前不是留了一手吗？虽然我们的审神者还没有发现就是了。”

　　歌仙兼定端着早餐上了楼，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响起了审神者的回答：
　　“请进。”

　　天守阁房间的禁制显然已经被打开了，审神者垂着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终端机。在歌仙兼定进来后，审神者摘下了面具，露出对于歌仙兼定而言，因为鲜少见到而有些陌生的脸。因为发烧，嘴唇和脸都有些红，白粥上升腾起的热气氤氲了视线，眼神有些雾蒙蒙的。热气腾腾的白粥让审神者不得不一边吃一边小心地吹气，羹勺碰到碗壁，发出细微的响声。
　　太阳在逐渐升高，审神者将一些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脑后，看起来很热，但还没有要出汗的迹象。
　　她将碗筷放下来，意识到自己摘了面具，有些生疏地说了句“谢谢”。
　　歌仙兼定站起身，他有意提醒，瞥了眼已经被审神者用被子裹起来丢到墙角的面具，说道：“我去准备点退烧药和水。出阵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好好休息吧，审神者大人。”
　　“没事，谁没有发烧的时候顺手肝……诶？”

　　审神者原本正因为发烧而面无表情，听了他的话，回话回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亮了。她几乎要原地蹦起来，但又因为头疼很快地皱了皱眉，一下子抓住了歌仙兼定的袖口。
　　“我……为什么听得到你们说的话？明明面具已经摘了……”
　　“因为终端机。”歌仙兼定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加州君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您现在才发现。”
　　“太好了……”他听见审神者喃喃道，在原地转了两圈，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笔记本，然后抓住歌仙兼定的手：“我有话要说。”

　　她的目光灼灼，好像瞬间忘记了自己还在发烧，急切的心情跑得太快，话语跟不上，显得有些磕磕巴巴：
　　“我知道，就是，你们……我知道，你们一定也发现了些什么。”
　　“我终于等到机会了……歌仙，带我去找……找知道这些事的人。”

　　“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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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在歌仙兼定的身后，他原本打算将笔记本直接拿走，让我留下来好好休息，但被我拒绝了。
　　自由地说话、不用担心系统、不用担心惩罚——难得能够享受到这种自由，我根本就没打算放手。

　　头有些疼，但并非难以忍受，兴奋感压过了身体的不适，我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几乎要笑出声来，连脚步也轻快起来。歌仙兼定的脚步往本丸的深处走去，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也意识到了某样东西在限制着我，所以要尽量避开它的作用范围？我一边思索，脚步没有及时停下，差点撞上前方带路的歌仙兼定。他已经停下脚步，稍稍侧过身，对我露出屋里的景象。
　　“总算能坦诚交流了呢，审神者大人。”三日月宗近露出微笑，“嘛，甚好甚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