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35、调情1.0 情侣把戏。

　　与东楼相对而立的西楼内。

　　伴随着电流沙沙声，监听器里传来的对话内容尽数落入三井寿一与李宁玉耳内。

　　屋里原来的陈设已经被清理，三井寿一早已命人铺上软席，抬上矮几，上头摆着简单的日式早餐。望远镜的视角从大厅转移到远处山林，寒冬已至，满目苍凉。他忽然有些幻想，幻想着开春也许就能见到满山苍翠。

　　他直起身子，转身走到矮几前，邀请李宁玉入座。李宁玉没有推辞，脱下鞋子，同三井寿一盘腿对坐。三井的眉头不自然地耸起，他看向面前的女人，她若无其事，仿佛本该如此。

　　男人感到不快，那是一种被冒犯的不快。但很快他给她找到了理由来消解这种不愉快：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关于中国历史，我知道的不多，远不如龙川君那样博学多闻，但是我也听说过你们的一句古话，”他舀了一勺味噌汤送进嘴里，头也不抬地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宁玉细细地嚼着口中的饭团，没有接话茬。

　　对方像早就料到，继续说着：“吴志国对你一往情深。”他顿了一下，停下喝汤的手，“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吧？顾晓梦曾经背叛过你，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人是孤舟，或者老鬼，李上校，你会希望谁是？”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李宁玉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饮下茶水，放下杯子，她说道：“我不做这种假定。情感虽然会影响人的判断力，但我永远推崇的是理性。三井少将是担忧我的感性会战胜理性，从而得出错误结果？”

　　三井寿一双手撑在矮几上，身子微微前倾与李宁玉对视。和龙川肥原狡诈的眼神不同，曾在战场上浴血的年轻少将双眸如同利剑，承蒙父辈亲眷关照，他才从真枪实弹的战场上下来。可他身上背着多条人命，杀气如影随形，该让人害怕才对。李宁玉眼神清澈，没有一点波动，毫不畏惧他这样的审视。

　　三井寿一收敛起具有攻击性的眼神，给她添了一杯茶。

　　“曾经我和你说过一句话，现在我依然想再说一遍，李上校，你令我钦佩。”

　　李宁玉没作声，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继而颔首道：“三井少将，我该去工作了。”

　　踏出门，李宁玉双手拽了拽外套下摆，理平褶皱。在她的授意下，庄内安放了不少铜暖炉，室内温度尚可，不至于让人感觉到寒冷彻骨。但从西楼到东楼，穿过中心道路时她还是被冷风刮了个透心凉。

　　直到进入东楼大厅获得温暖，她才把皱起的眉头松开。

　　张祖荫见她进来，招呼着：“宁玉啊，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块吃？”

　　李宁玉摇了摇头走向他们，路过吴志国身边时，被人抓住了手臂。众人只见吴志国把自己面前的粥往外推了推，轻声对李宁玉说道：“粥还是热的，我一口都没动，干净的。你的胃不好，还是吃点吧，暖一暖身子。”

　　李宁玉没有理会他的好意，微微使力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受了风的人用了力气，一时没忍住咳了两声。

　　顾晓梦听见她咳嗽，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些，但她却不能表现出一丝温柔，只能盯着李宁玉，观察她是否染病。嘴里却还要吐出不冷不热的嘲讽：“她要是跟我们一起吃，早就备上六份早点了，还用得着等你们请？看这样就知道李科长离高升不远了，这日本人的饭，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李宁玉冷着脸回她道：“之前不知道，原来顾上尉如此看重职级，放你做我科室的科员实在委屈你了。不若动用些手段，做我的顶头上司？或者再厉害些，承了那空置的副司令的位置？”

　　王田香眉毛上挑，一脸猴精相在她二人间打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赵小曼缩在位置上把自己当个透明人。张司令眯起眼，瞧了瞧李宁玉，又看了眼被噎的顾晓梦，思考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顾晓梦道：“别说副司令了，这回张司令要是出不了裘庄，我看日本人破格提拔一个心腹科长做新司令也不是不行。”

　　火药味越来越浓，王田香搓了搓脸，旁边的张司令脸色很不好看，看向李宁玉的神情都有些不对。

　　李宁玉边走边说：“顾上尉，挑拨离间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没你那么无耻。”

　　闻言，顾晓梦笑出声来：“我怎么就无耻了，说出来听听？”她声音轻快，眼珠子滴溜溜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李宁玉一向不爱和人打嘴仗，顾晓梦胡搅蛮缠，东拉西扯，指不定就把她带沟里去了。

　　“顾晓梦你不要太过分！”吴志国的高声指责成功吸引了旁人注意力。

　　顾晓梦起身一脸嘲弄：“我倒是好奇了，李宁玉把你弄进来，是因为你有嫌疑，还是给自己找了个护身符？”

　　她转过头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别担心，我可打不过你的杀人机器。”说罢转身就要回楼上去。

　　李宁玉刚好走到主位坐下，冷斥道：“站住！”

　　顾晓梦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李宁玉削瘦的肩头。只听她说：“顾大小姐的脾气在这里施展犹如拳击棉花，对任务进展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羞辱我，顾晓梦，你在怕什么？怕你孤舟的身份暴露，还是你有其他的秘密，怕被人知道？”

　　“你不要凭空污蔑我。”顾晓梦说道。

　　李宁玉靠着椅背，神情桀骜：“是污蔑，还是被我戳中？”

　　顾晓梦霍然回身快步走到李宁玉身边，电光火石间，她的右手已经狠狠掐在了李宁玉脖子上，而吴志国更是在她有所动作之后迅速抄起桌上的一支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踩上桌，筷子虽然不算尖锐，但吴志国这样的身手，用竹筷扎进她的脖子易如反掌。

　　“放开她。”吴志国命令着。

　　李宁玉的脸逐渐涨红，死死盯着顾晓梦，可她一点也不怯。

　　“放开她！”吴志国大吼道。

　　顾晓梦表现得像是被这声吼叫回理智，逐渐松开手，指腹慢慢从李宁玉纤细柔嫩的脖子上滑下。得到了新鲜空气的女人不停咳嗽，一把拍开罪魁祸首的手。

　　李宁玉耳尖泛出微红，她怒瞪着顾晓梦，对方指腹从她脖颈抚摸而过时悄悄挠了一下，怪异又敏感的暧昧感激得她战栗。好在争吵在前，动手在后，即使她红了脸和耳朵，大家也都只会认为是受到伤害后的生理反应。

　　顾晓梦没管脖子上还架着凶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其他人看见她脸上出现复杂的纠结神色，以为这大小姐尚有良知和余情，对差点杀了旧情人这件事心有余悸。

　　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拨开吴志国的手，神情严肃看着李宁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