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33、被窝太冷 我堂堂……

　　一场晚餐吃得七零八落，各人皆心怀不同心事，脸色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差。五人之中要属顾晓梦最淡然，仍是那副资本小姐做派，被人拿刀吓唬也不曾变化。引得张司令在辛苦却令人上瘾的烟雾中指着她夸赞不愧是顾家的女儿，看来在船舶公司的历练成效显著，一举一动都有顾民章年轻时的风度。

　　顾晓梦安然地嚼着口中食物并不搭腔，吃完最后一口喝了杯水，她才起身道：“困了，我住哪儿？”李宁玉坐在原位支着额头，对身旁待命的士兵使了使眼色，随后站起来向在座五人说道：“各位好好休息。”

　　李宁玉行事一向坦荡，干不出来私藏备用钥匙这种事。当士兵把原钥匙并备用钥匙一起交到各人手中时，除了顾晓梦与吴志国之外的另外三人心里都有些惊讶。房间安排一如当初，顾晓梦和吴志国依旧住在原来的地方。张司令住在金生火之前住过的那间，王田香进了白小年的房间，赵小曼被安排在李宁玉曾待过的那个屋子。

　　长夜漫漫，尤其冬日。闲着没事，就容易找事。

　　当晚李宁玉正在图纸上写写画画，铅笔圈住了一个名字：孤舟。
　　她思量一会儿，又在上面打了个叉，随后笔落，写出另一个代号：老鬼。

　　忽然监听器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没有前去查看的意思，她点燃手中那张纸，谨慎地见它完全化成灰沫才混在水里倒进桌上的盆栽中。士兵前来请示，她只让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墙上的洞都堵住了，不会再有老鼠。”天资聪颖的人总喜欢什么都学一些，尤其现今局势，多学会一门语言，利大于弊。

　　她想起三井寿一当初查看裘庄卷宗时，向她形容过那只老鼠的死相，惨不忍睹。

　　“对待一只弱小的老鼠都如此毒辣，何况人。”三井当时是这么说的。

　　李宁玉没有表现出什么，看似潜移默化被他影响，心中却冷笑：侵略他国国土，屠杀平民，几年间杀害无数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的战争国，骂起别人毒辣来倒是顺口。

　　没过多久，监听器里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带着愤怒的叫骂：“李宁玉你给我出来！”派去查看的士兵拿这个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的对话李宁玉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勾起笑来。士兵看上去很为难的样子在劝解，说了几句就被顾晓梦怼回来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我语言天赋可比不上李科长！日语成绩乙下！李宁玉你给我出来！”

　　三更半夜的叫嚷声太大，士兵碰了一鼻子灰，另外几个人也都听见骂声从床上爬起来了。李宁玉踏上走廊，神情冷漠，吴志国靠在门口看她，赵小曼探出个头来，被李宁玉扫过去的眼神吓到，乖乖缩起了脖子把门关上。王田香早挤在了顾晓梦门口，喊了几声顾上尉都没人搭理他。张司令在王田香之后到她门前，看了眼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又扭头看着王田香满眼疑惑。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顾上尉上次就是这样的，大概是又有老鼠吧……”

　　“老鼠？”张司令的疑惑更大了。

　　李宁玉行至王田香面前，难得笑道：“王处长来得倒是快。”

　　王田香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着：“这不是怕顾上尉出什么事儿不好交代么。”

　　李宁玉道：“交代，你要给谁交代？”

　　没等他回答，李宁玉就绕过他身前敲了敲门，“我来了，顾上尉有什么事？”

　　紧闭的大门打开，顾晓梦踩着不合脚的拖鞋，身上穿的仍是那套白色睡裙，头发略微散乱披在肩头，睡裙之外裹了层厚厚的毛绒毯子，只把头探在外面。

　　只听她说道：“被窝太冷了。”

　　王田香闻言和张司令对视一眼，嘴角下撇一副无奈的样子。张司令看了眼顾晓梦直叹气，背着手离开了，嘴里念叨着：“这新鲜劲儿怎么还没过！”。王田香探头探脑，试探地问：“顾上尉，要么我去给你找找屋里有没有热水袋？”顾晓梦一脸铁青盯着李宁玉，听王田香说话了，冷不丁瞥了他一眼。

　　王田香眉毛上扬，一副吃瘪的表情，随后又笑道：“那……那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李宁玉吩咐人退下，关上门问道：“顾晓梦，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语气不善，看起来像是被顾晓梦的无理取闹惹怒。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顾晓梦趿着拖鞋到她面前，离她极近，马上就要碰上李科长精巧的鼻尖。

　　李宁玉霍然推开她：“你做什么？”

　　顾晓梦往后退了两步轻笑道：“李科长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还真熟练。”她坐到沙发上，把受伤的那只手露出来，“我需要换药。”李宁玉深深吸一口气，抿着唇说道：“知道了，我把医生叫来。”这已经是她退让后的结果，可顾晓梦并不领情，“什么人也配碰我？”

　　“顾晓梦，你不要得寸进尺！”

　　时间轮转，再次说出这四个字，却是各自为政时。

　　顾晓梦哼出嘲弄：“我得寸进尺的时候少了么？玉姐……”她故意将那个称呼咬得亲密，“你可从来没有推开过我。”

　　另一边监听器旁的三井寿一眯了眯眼睛，他身旁的助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虽然早已知晓她二人之前曾经亲密无间，但顾晓梦毫无顾忌地把这些闺房秘事抖搂出来，着实让人感觉这位顾家大小姐行事跋扈，不留情面。

　　只听李宁玉的声音传来，带着屈辱与愤怒喊着顾晓梦的名字。

　　“怎么，想打我？”顾晓梦抬眼瞥她，“现在还没过十二点，不是审问时间。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她一字一字说得极重，生怕李宁玉听不清楚似的。

　　几个呼吸间，李宁玉平复了心情，压下心头怒火，叫人送了医药箱过来，亲自帮顾晓梦换药。

　　换完药，在那手上重新缠上干净的白色纱布，李宁玉把余下的药放回药箱。
　　她起身就要走，却被人拉住手。

　　顾晓梦面带微笑，看了看缠上纱布的手背，又望向李宁玉，缓缓说道：“我说了，被窝太冷，没人暖。”

　　李宁玉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发火，双眸通红瞪着她：“我是剿总司令部情报科科长，大佐亲授的上校衔……我不是……”那两个字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得屏气咬牙正色道：“顾上尉，请你清楚，在这里，我是你的审判官。”说罢猛然甩下顾晓梦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