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32、唇枪舌剑 你李科长不

　　由夏入冬，不过几月光景。原以为经过钱虎翼与龙川肥原之后，这座石兽般的庄子就会回到往日沉眠，逐渐在滚轮碾压下消失在历史中。当初裘正恩建造这所裘庄时应该也没有料到在他死后，这里会沦为罪孽的源地，血水的流径。

　　晚八点，李宁玉在裘庄东楼大厅备下酒菜，张司令、吴志国、王田香以及赵小曼位列长桌两旁。张司令一改刚才在地下室的凶恶态度，跟李宁玉要了支雪茄后就起身走到了离餐桌不远的地方，倚靠着红漆木柱抽着雪茄，只可惜他没有金生火几十年来练就的吐着烟圈儿送密码的本事，更何况这李宁玉本身就是破译密码的高手，在她面前玩这种把戏无疑是把自己的把柄往人手里递。

　　吴志国把腰后的枪卸下扔到桌面上，黑漆漆的枪顺着力道刚刚好滑到李宁玉面前，他一副无所谓将要发生什么的样子，沉默地用手撕着餐盘里的面包往嘴里丢，时不时打量着在主位上坐着的女人。

　　王田香扯着领口的扣子，仿佛这里的空气不足需要松快些，他摘下帽子不停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见面前的红酒杯里已布满红色酒液，端起后猛地饮了一大口。五人当中要说和李宁玉结怨最深的，除了顾晓梦就是他王田香了。他自己也知道，当初在裘庄，为在龙川肥原面前邀功，他可干了不少缺德事。想起那天自己拉着李宁玉进了关押吴志国的牢房，为证明她就是老鬼，意欲在吴志国面前侮辱她……王田香在心里暗骂娘，这次可是成了笼中麻雀了，李宁玉这么个聪明人想在裘庄不声不响弄死他简直轻而易举。思至此，他只觉得李宁玉扫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阴寒。不顾仪态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往酒杯里蓄满了酒，又一干而尽。

　　李宁玉见状停下切牛排的双手询问道：“王处长这么个喝法，莫非有心事？”王田香把歪斜的身子坐正，心知她在试探，于是赔笑道：“没有，没有。酒好喝就多喝了点，鄙人是个粗人，好牛饮，难不成李科长是心疼这酒了吗？”李宁玉微微抬眼，面无表情道：“龙川大佐留下不少好东西，王处长尽可以喝，不够的话可以直说。”

　　赵小曼眼珠子转得勤，来回在这几个人身上打量，身为级别最低的科员，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高官同坐一席，因此显得战战兢兢，她捧起酒杯喝了一口，探过身子一脸谄媚，压低声音对李宁玉问道：“科长，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你很着急离开么？”李宁玉歪着头看她，眼神透着审视。

　　“我……我家里还有个弟弟，回去晚了可能……”赵小曼压住紧张，满脸苦相，和她平日在情报科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

　　李宁玉道：“可以一起接来。”

　　“不，不用了。我只是担心他会想我。”赵小曼垂着头，一听李宁玉这话如此不近人情连忙打消了念头，重新理了理衣服端坐在位置上。

　　“晓梦，你怎么不吃饭啊？”那边张司令关怀的声音响起，李宁玉闻音也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钢琴前的人。顾晓梦冷冷骂道：“还吃什么吃，到了底下有的可吃！”顺着话音落下的还有重重的一声低沉和弦，任谁都听得出这琴音里的怨气。

　　李宁玉没理会她这丝毫不给面子的行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模样不禁让赵小曼在心里暗啐果然狗仗人势，连跳了这么多踏板终于显出她真面目来了。张司令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凝神看着主位上的李宁玉，思忖着自己莫非是看走了眼，才让这么个女人留在司令部。

　　挪开椅子，李宁玉起身说道：“小厨房还在准备中，今晚大概是没办法做宵夜给各位，晚间喊饿也没有吃的，需要等到明早。”这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赵小曼压着唇角的讥讽，想着人也是她鬼也是她，抓顾晓梦进来的是她，这么照料的也是她，都不知道一颗心能分成几瓣去勾搭人。

　　顾晓梦的嘲弄就不如她这么隐晦，一边往餐桌前走一边呵呵笑起来，眼神冰冷看向有意放水的人：“我的习惯，李科长不是最了解了么？”她撑着手探过身子眼神轻蔑盯着李宁玉说道：“以往晚餐可都是有人喂我的。”

　　硝烟味有些浓，赵小曼夹在她二人中间动也不敢动，默默摸上餐刀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她切得极慢，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李宁玉脸色有些不好，其他人均默默瞥了她一眼，想来是顾晓梦的话刺痛了她，令她想起那甘愿委身一个女人以获得金钱地位的过往。

　　李宁玉说道：“这里不是顾家，没有人伺候顾小姐，不吃就不吃罢。”

　　顾晓梦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绕过赵小曼吊儿郎当在座位上坐下，把椅子拖得哐哐响。

　　“你李科长不是最擅长伺候人么？”

　　话音未落，长桌对面的吴志国突然暴起，两步踏上桌子，掌心握着闪着银光的餐刀抵在顾晓梦脖子上。桌上铺着桌布，他这一大动作直接让桌布滑落一截，上头的食物、餐碟、酒瓶纷纷砸到了地上。

　　王田香刚吃了没两口的面包牛排掀翻在地上，他眼疾手快才稳住了台面上的一杯红酒。赵小曼那边更惨烈一点，除了她在惊呼间端起的牛排盘子，什么也不剩。张司令默然抽着雪茄，他倒是想看吴志国划下去，趁乱也许能脱身顺便告李宁玉一状，再做主将妻子的一个小侄儿过继给顾民章，这样将来亲上加亲，他的地位可就不一般了。

　　顾晓梦看上去没有半点慌乱，即使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轻笑着仰靠在椅背，目光先是炯炯盯着面前对她有威胁的人，而后转头看向李宁玉：“叫你的狗滚开，平白耽误人吃饭。”

　　吴志国一脸愤愤，大手一挥，那锋利的刀就插在了顾晓梦身后的高圆木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