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30、月夜簪花 情之所钟。

　　夜间，顾晓梦攥着李宁玉的衣角，四目相对，后者终于败下阵来同意留宿。一撇月影儿吊在黑漆漆的秋夜，透白的光覆上顾家后花园里种植的那些花草，提醒着夜未明天将寒。李宁玉本来执意要住客房，顾晓梦却三言两句叫她打消了念头：“不是不能住客房，只是不知在旁人看来，这算是此地无银还是装虚作假？”

　　李宁玉无可奈何只得被这只狡黠的狐狸推进卧室，心中暗暗感叹骑虎难下。沐浴后她才想起这一趟没有带衣服过来，隔着门喊了几声晓梦无人应答，抽下置物架上的宽大的浴巾裹在身上出来，卧室空荡一片，不知道顾晓梦去了哪里。进口的西式软床上换了崭新的床品，枕头上放着一套折好的浅蓝睡衣，与她在家里常穿的那套相似。

　　早嚷嚷困了的人这会儿消失得毫无踪影，李宁玉暗暗称奇，这顾家大宅的安全性还是可以保障的，顾晓梦总不至于被人掳了去。这屋子的空间比起李宁玉家来说要大上好几倍，顾民章显然极爱这个独生女，卧室内除了豪华的家具装饰，还特意置了国外流行的衣帽间，又另辟出一块地方做了个小小的客厅，尽头顶上吊了白纱帘，拉开纱帘就能看见一座半圆形的欧式小阳台，正对着下面的花园。

　　换好睡衣，李宁玉迎着夜风吹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撩开纱帘走到小阳台。花树影动，待看清站在微弱月光下的两人时，她的警惕心稍放下了些，面上冷淡，看不出情绪。

　　那两人声音极低，李宁玉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她无意偷听，只是担心刘宗林嘴上没个把门的，她早已猜到顾晓梦和刘宗林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单纯的男女朋友，虽说顾晓梦能力优秀，但毕竟是初次执行任务，更何况戴老板那样精于算计的性格，让他百分之百信任一个人是极为困难的。不过戴笠显然很了解顾晓梦，为了不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安插一个明面儿上的棋子给她总好过暗中找人监视。

　　李宁玉习惯性将一手搭在另一手的手肘上，目光直盯着看起来一脸不耐的顾晓梦。刘宗林似是有些怒气，脸憋得通红，也许是月光柔和了他的轮廓，令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狰狞。想来这年少气盛的男人是认真地在维系这段关系，戴笠把陌生的他们绑在一起的时候可能没有料到顾晓梦的吸引力有这么大，让刘宗林逐渐偏离了初心，甘愿为她隐瞒一些关键节点，比如明里暗里顾晓梦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金生火，但到现在，那只老狐狸依旧好好地端坐在高位，抽着雪茄吐着烟圈儿。

　　眼看着他们的争执大了起来，李宁玉微微皱眉，隐约从刘宗林的嘴里听见了她自己的名字。也许是为了让刘宗林冷静，也许是为了让他直接闭嘴，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冷月下突兀响起。李宁玉莫名想到了顾晓梦之前打她的时候，顾小姐打人时手下可从不留情，狠着呢！半夜与名义上的男友在花园争执还动了手，这事儿传出去，顾晓梦不知要受多少非议，思量至此，在顾晓梦即将甩刘宗林第二个耳光时，李宁玉开口喊了她一声。

　　花园里头的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她，顾晓梦脸变得极快，刚刚还怒发冲冠，见到李宁玉的瞬间就收敛了浑身的刺。

　　李宁玉的视线移向刘宗林，而后又转回到顾晓梦身上。从这两人的神情来看，她推测今夜刘宗林找来并不是为了公事，因此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刘宗林眼中那明显的敌意让李宁玉好奇，不知顾小姐是怎么气着他了。

　　再僵持一会儿天都亮了，李宁玉打量着顾晓梦，撂下一句“该睡了”就回了房间。

　　躺下后不多会儿，她就听见小阳台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她掀起被子起身，想了一下又安安稳稳躺下。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又热闹起来，来人脚步匆匆，半点没有摔疼的样子。

　　外套搭上椅背，皮带落地发出金属脆声，一声一声都落进李宁玉耳内，但她没有任何动作，似是睡着了。被子被揭起，她身后的位置陷下一块，淡淡幽香钻进她鼻腔。

　　“玉姐。”顾晓梦趴在她肩头喊她，她依旧没有睁开眼。

　　李宁玉只觉得身后这人在鼓捣些什么，刚刚闻见的那股香味浓上了一分。

　　鬓边被插上了一朵花。

　　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睛，身后的人又靠近了她些，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成零。

　　“玉姐，”顾晓梦仍装娇憨模样，开口道：“你都不疼我，我刚刚爬阳台摔了。”话里话外虽然是责怪，可怎么听都像是撒娇。李宁玉没有转身，只淡淡说道：“且不说顾上尉格斗成绩甲上，就说你翻我家院子的时候可没这么笨拙。”顾晓梦语塞，嗫喏半天：“玉姐你就不能让让我么？”李宁玉道：“我可没听说过苦肉计失败就要人让让的。”

　　顾晓梦闻言转身平躺下，大剌剌舒展四肢，一手一脚横在李宁玉身上压着。

　　“顾小姐，你这样是在耍赖吗？”

　　“明明是李科长不懂风情。可惜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出阳台密会的好戏，罗密欧摔了，朱丽叶也不出来看看他，还安稳睡大觉呢！”顾晓梦向来擅长得寸进尺，这不，说是埋怨，结果越凑越近，说到最后几乎贴着李宁玉的耳朵。

　　似有轻羽扫过她耳廓，泛起的痒意令她缩了缩脖子。顾晓梦语言暧昧，阳台密会的故事被她拿到现下来说怎么听都像不怀好意。李宁玉挑了挑眉说道：“看来平时顾上尉没少看莎士比亚的戏剧啊！”

　　顾晓梦顿时窘了，调戏不成还被反将一军，换个思路想想她又笑了起来：“明天一大早我就起来……”

　　“做什么？”李宁玉问道。

　　“看看哪家老板的卖醋铺子要倒了，我去盘下来。”

　　李宁玉脸颊蓦地热了起来，心知顾晓梦存心戏弄揶揄，便不肯再开口与她较量，她们之间的口舌之争总以顾晓梦胡说一通作为结束，几次三番噎得李宁玉没了脾气。

　　月上梢，星挂空。顾晓梦转头看了看李宁玉，见她固执地不肯转过头来，脸上笑痕更深了。她将另一朵花举在半空，指尖捻着花茎来回转着，幽幽感叹着：“漂亮的花该配漂亮的人，可惜了，没人替我簪呀！”

　　李宁玉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将床头的台灯拉亮，幽黄的灯光漫上床铺。她接过顾晓梦手上那朵淡黄色的小花，斜斜支着身子，将花小心翼翼簪进她耳边发中。

　　顾晓梦双眸明亮如星，默默看着面前人认真的动作。

　　“好了。”待花儿插好后，李宁玉才将专注的视线转移到顾晓梦眼睛上。

　　猛然对上视线，四目流转，顾晓梦脑子一热，挺身吻上李宁玉的唇，将她压在身下。

　　不比第一次的浅尝，也不似刚才在楼下的安慰，这个由顾晓梦发起的亲吻充满了依恋与欲望，血液沸腾中生出野性，比在非洲猎狮时更令人振奋，她需要更多，需要李宁玉给她更多。

　　她舔舐着她的唇瓣，因急躁而显得粗暴，李宁玉顺从承受着她的青涩莽撞，任由她蛮横侵略，直到那清软的唇被吻得湿亮。压在她身上的人渐渐不满足，细碎密集的亲吻落到她纤细的脖子，顾晓梦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用力，就可以咬破眼前的脆弱。

　　她一边吻着一边颤着手解着李宁玉身上圆圆的衣扣，手下没收住力气，崩开了两颗。她没再继续与这恼人的扣子做斗争，径直撕开了一大片布料，目之所及的肌肤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李宁玉是苍白的，此刻却被她无礼地用野蛮的亲吻染红。那一颗痣在目下这情境中起不到任何令人恢复理智的阻拦作用，反而令李宁玉看上去多了几分媚色。

　　春色只展露一瞬便被收入黑暗，李宁玉制止了顾晓梦。交缠混乱的暧昧气氛延绵，她抵着顾晓梦的肩，微微喘着气，眼眸褪去迷离，逐渐清明。年轻的女人还想再试一试，几欲俯身再次压上，但被她认真又诚恳的眼神劝阻。

　　顾晓梦揪着衬衫袖口擦了擦她的唇角，帮着整理她胸口撕开的衣裳。扣子不知崩到了什么地方，顾晓梦下床抖了抖被子，三颗塑料珠子咕噜噜滚到地板。

　　“明天给你买新的。”顾晓梦笑着道。

　　李宁玉抿起微笑摇了摇头说道：“缝一缝还可以再穿，不要浪费钱了。”

　　“好好好，玉姐说什么都好。”顾晓梦将被子整齐盖在李宁玉身上，掖了掖被角，“我想起来还没洗澡，玉姐你先睡吧，我洗完就睡。”

　　“嗯。”

　　等顾晓梦洗好澡出来，李宁玉已经睡着了，鬓边的那朵小苍兰仍好好地开放着它的美丽。她走过去将那朵花取下来，小心翼翼将它和自己手上的这一朵放在一起收到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