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Walks in Beauty[风声gl]》序有十三卷

17、街头小报 太八卦。

　　不可提及的秘密像黑夜中逐渐沉没在未经开垦的河道中的船只，沉没之时悄然无声，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就藏于淤泥之下。近日的风平浪静让顾晓梦无端心生寒意，她相信龙川肥原此次回到中国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与裘庄有关的人，裘庄囚住了他心里的鬼，从未离开过。因鹫巢铁夫与顾民章有约定在先，要从朝鲜将大米运往日本的漕运事宜也在加紧准备中，顾民章以自己身体不好为由将此事全权交给顾晓梦处理，开会时特意将顾晓梦带到了会场旁听，并且在会议即将结束时宣布她为负责人，美其名曰为继承家族事业之前的历练。

　　第二天见报的便是「苏杭船王顾氏家族大权旁倾，顾大小姐成手握实权太子女」

　　顾晓梦第一次对“被迫上班”这件事有了实感。在司令部上班时间专注本职破译工作，下班后还要乘车到航运公司加班，有时候周末也不得不歇在公司，偶尔还得跟拄着拐杖来找茬的公司元老呛两句声，气得老古董骂骂咧咧说她搞破译的哪会管公司，说她败家女，说她都被那个姓李的女人带坏了。顾晓梦这时候才发觉在她努力打工的这些日子里，杭州城的小报都在传她因为李宁玉跟家里闹翻，并且这位只会纸醉金迷的顾小姐还在李宁玉的授意下设计篡权，导致爱女心切的顾民章病倒。

　　顾晓梦拿到那份小报时正在剿总办公室，看着看着把报纸往桌上重重一拍：“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牛头不对马嘴！”

　　这一拍办公室的人都将眼光投向了她，顾晓梦感受到注视抬头便骂：“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吗？看什么看！”

　　“入秋了，顾上尉还这么大火气？”一道清冷声音响起，顾晓梦下意识赶紧将桌上的报纸抓在背后。李宁玉环视一周见她两人已成为众人焦点便对她说：“跟我来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李宁玉敲了敲桌上一叠文件说道：“六份密电，编号三六七的这份……”

　　顾晓梦心里打鼓，最近虽然忙碌，但凭自己破译的本事怎么也不至于译错电文吧？

　　“少了个句逗。”

　　“啊？”顾晓梦一脸不可置信，一副“就为了个句逗你至于这么大费周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样子。

　　李宁玉面上仍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为缺失一个句逗就把人叫到办公室里站着是件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只听她说：“东西，拿出来。”

　　顾晓梦立时就明白了她的真实目的，摇摇头，背在身后的手将报纸抓得更紧了。

　　“顾上尉，工作时间看与工作无关的报纸这件事我会记录到你的操行记录里，现在请你把证据留下，你可以出去了。”

　　“玉……”顾晓梦看见李宁玉看她的眼神顿时改了口，一脸泄气，“李科长……”

　　“顾上尉，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您贵人事多，应该去别处忙了。”

　　李宁玉话里话外的意思顾晓梦怎会听不懂，只好慢吞吞把抓皱了的报纸团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还好心地将它铺展开了些，尽管仍是皱巴巴的。在她准备离开时，李宁玉叫住了她，顾晓梦有些不理解，只见李宁玉出去了一趟又回来，手里多了块沾湿了水的帕子，当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手上抓久了报纸，上面的油墨染上了她的手，东一块西一块的斑驳显脏。

　　李宁玉把帕子递给她，她却将手伸到李宁玉面前：“谢谢玉姐！”

　　顾晓梦道谢的话先出了口，李宁玉看出她又耍起小机灵，要是不给她擦还不知道要在自己这磨蹭到什么时候，便冷着张脸左手抓住她的手，右手捻着手帕叠出来的一角小心地帮她擦着。李宁玉低头帮她擦拭时，顾晓梦就笑着看她，大小姐最喜欢看李宁玉吃瘪后不得不听话的样子。不多会儿，十根手指一一被擦干净，擦到手掌时，突然被面前的人握住了手，当没有防备地被温热掌心包裹住时，李宁玉登时抬头对上了那双满是亮晶笑意的眼。她们离得太近，近到她能清楚看见顾晓梦眸里自己的倒影，还有敛下眼眸间不经意瞥见的涂上了高档唇蜜的唇，看上去丰润又软嫩。

　　她清楚感知到自己的呼吸重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瞬。

　　李宁玉将手从顾晓梦掌心抽了出来，转身回到办公椅上坐下，拿起铅笔验算审批其他科员的文件，“下班了，出去。”

　　“那张手帕……”

　　“出去。”

　　不明白为什么李宁玉突然变脸，不明白为什么她忽近忽远难以捉摸，顾晓梦低着头离开了科长办公室，背影看上去十分难过。李宁玉见她走了，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短暂休息后，她拿过铺展在桌上的报纸快速扫了几眼，这小报的编辑显然将她们当做了吸引人的卖点，竟然无中生有写了她们的初次约会地点以及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亲密举动。李宁玉眉头皱起，越往后看皱得越紧，当看到这作者绘声绘色描写她们的香艳画面仿佛趴在了她们床底下时，面色发白的李科长立刻将这小报拍在了桌上，心中对这离谱的《船行太子女传奇》大为不满：

　　“无稽之谈。”

　　报纸被李宁玉揉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她想了想翻出了情报科职员操行记录，找到职员顾晓梦那一页，摘下钢笔帽在上头批了几个字：上班时间，阅读无关工作之街头小报。

　　并在操行分那一格写了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