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话不可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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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穆萧成若不是看在再过几日大婚的份上，一顿板子肯定是免不了了。
他叹了口粗气，想着女儿这一出嫁，日后再想相见也不是件易事，挥了挥衣袖道：“也罢，就罚你跪到明日午后，另外把《女诫》抄写十遍交于你母亲。”
说着，便摇了摇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穆婉嫣一听接着跪不说，还要抄那文言文，立刻眼里噙着泪花一脸可怜地望向母亲：“父亲也太很心肠了，这要跪到明日，我腿非断了不可！”
“这已经算开恩了”夫人叹了口气，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再不罚你你就要上天了，那《女诫》不仅要抄写10遍，我还要求你一字不差地给我背出来……”
“母亲，您这可是要了女儿的亲命啊，求母亲三思！”
“不许讲条件！”
穆婉嫣第二日从祠堂出来时，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两边一边架了个丫鬟，这才给半抬进闺房。
“哎妈呀，真是饿死我了。”她刚被扶上了床，便朝叶岚招了招手：“岚岚，快通知厨房，我要吃肉……”
叶岚笑盈盈道：“大小姐，我这就给您传菜，夫人今日特意交代过，做得都是您爱吃的。”
一通胡吃海喝后，穆婉嫣终于恢复点状态，用帕子擦了擦嘴，命人撤下碗碟上笔墨纸砚。
“岚岚，你把那个什么《女诫》给我拿过来。”
叶岚知道老爷要罚小姐抄《女诫》，便早早将帛书备好，放在书案上。
穆婉嫣看了眼，倒吸口凉气：“这也不少啊！”
叶岚先是用砚滴往砚台里注入少量水，然后拿墨条在砚台上转圈磨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大小姐只能抄得快点了，这十遍确实不好抄……”
穆婉嫣卷起袖子，想了想道：“你快去叫几个人，一起来帮我抄。”
叶岚颇为难地抬起头，小声道：“夫人特意交代过……不许任何人帮忙，违者重罚。”
什么？
穆婉嫣拿在手上的毛笔瞬间掉落，在地上溅了零星墨汁，心里一阵哀嚎。
最后一条路也给堵死了是吗……
穆婉嫣也不想因此连累下人，只得咬牙自己抄。
这古代的字本就是繁体字还不好认，她一笔一划对着抄，一个时辰过去，才抄了两页纸。叶岚看着着急，都想替她写了，但想着夫人的命令，也只能干着急着。
“大小姐，以您这个抄发……别说明日晌午了，怕是到了大婚之日前也未必能抄完。”
“那你说怎么办……”穆婉嫣放下笔，心中无比烦躁：“我本来就不会用毛笔，能把字不写错还都写在这小框里已经实属不易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叶岚转了转眼珠子，出了个注意：“要不我背，您写？”
“你会背《女诫》？”穆婉嫣抬了抬眼眸，颇为吃惊地打量着她：“可以啊，没想到我家岚岚竟然这么有才~”
叶岚红着脸，一脸害羞道：“大小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都是在您小时候背前儿听着记下的。”
“那我小时候会背？”
“您小时候背的……其实也不熟……”
“岚岚，你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肯定是个学霸~”
穆婉嫣感慨着，继续埋头奋笔疾书。因为不仅要抄写还得会背，她晚饭随便吃了口便草草了事，跟着叶岚一起点灯夜熬。
转眼间已到三更，叶岚见烛台的灯光越发微弱，起身去挑灯芯的功夫，回头一看穆婉嫣已趴在案台上睡着了，嘴里还不停念着：“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重男女之际，诗著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
翌日一早，穆婉嫣吃过早饭便带着抄好的纸稿去找母亲请安。人还没进去，就自外听见屋内传来的聊天声。
穆婉嫣不知道屋子里来者何人，只好在门外徘徊了会，时不时从帘子外朝屋里观望。见冬梅端着茶托撩帘而出，连忙将她叫住：“冬梅，夫人和谁在屋里说话呢？”
“是许姨娘和柳姨娘来了。”
“许姨娘和柳姨娘？”
一旁的叶岚忙小声向她解释：“许姨娘就是二姨娘，柳姨娘就是三姨娘。”
穆婉嫣回想起来，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二日叶岚就说过穆府的情况，貌似这位三姨娘柳氏颇有手段，明明一个妾室却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想窥视正主的地位，穆家大宅明面儿上是由夫人管着，可实际上很多‘肥差’的管事权穆萧成却交给了柳氏。
细细一算，穆婉嫣从穿越到现在，竟还没和两位姨娘照过面，不由心生几分好奇，她倒想看看这柳姨娘的庐山真面目。
“叶岚，夫人以前没少受这柳姨娘的气吧？”
“夫人向来宅心仁厚，不与小人一般见识罢了。”
“行，那今儿个咱就会会她。”
只见穆婉嫣喜笑颜开地掀起帘子，看到两位后故作惊讶状：“呦，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怎么二位姨娘都来了？”
她先是给母亲请了个安，然后又朝两位姨娘施了个礼，起身站在母亲身旁细细打量着对方。虽然没有人告诉她，但这明眼一瞧，便能猜出一二。
坐在最外侧穿着普通却笑容温和的应该就是二姨娘许氏，而另一位就太过显眼了，一身大红色绞缬绢衫裙，头上还插着一只云凤纹簪，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几天要出嫁的是她呢。
柳姨娘端着茶盏，趾高气扬的脸上就差写上一句：老娘我最大。
“嫣儿”夫人见她瞧的出神，轻轻唤了句：“过几日你便要成亲了，这是两位姨娘送你的，打开看看。”
穆婉嫣回过神来，这时丫鬟翠喜拿起两个盒子，放在托盘上向她递了过去。
第一个盒子装的是一只金钗，下面是祥云图案，上面则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雕刻精美、栩栩如生，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这只牡丹祥云金钗是许姨娘送给大小姐的新婚贺礼。”
穆婉嫣听完介绍将盒子转递给叶岚收着。
“这枚玉佩是柳姨娘送给大小姐的新婚贺礼。”
穆婉嫣从盒子里取出玉佩放在手上看了又看，玉佩只有铜钱般大小不说，而且质地粗糙且毫无光泽。别说她了，就连一旁的叶岚看到，都没忍住哼了一声。
这种贺礼，别说大户人家了，就连小门小户怕是都拿不出手，若不是为了膈应人，那便是太不会做人。
穆婉嫣笑眯眯地合上盖子，又朝两位姨娘施礼道了遍谢。
“嫣儿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许姨娘笑盈盈道：“茹儿若是能有她姐姐一半端庄贤惠、知书达理，我也就不愁了。”
夫人这边还没接话，就听见柳氏那边轻哼了声：“怕是许姨娘这几日都不在府上，马屁都快拍到马蹄上了还不知。”
许姨娘顿时脸上的笑僵了一半，不知所措地拿起茶盏喝了口茶，以做掩饰。
夫人岂是听不出这话外音，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嫣儿这次是任性了些，但她已向祠堂里的列祖列宗深刻悔过。”说着，她又抬头望向女儿：“我相信嫣儿日后在宁毅侯府……”
“要我说就是夫人太宠着嫣儿了。”柳姨娘将茶盏缓缓放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直接插话道：“嫣儿，都是一家人，姨娘有时候说话重了些，也是为你好。那宁毅候的少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们现在的当家主母是皇上的亲妹妹长宁公主，从小锦衣玉食的供着，自小和皇上感情又好，多少人赶着巴结自是瞧不上咱们这些小门小户。”
“且不说他们府上还有三位姨娘，各个都不是善茬。你日后嫁过去一定要谨言慎行，让你往东你就不要往西，让你往北你就不要往南。”
“那依姨娘这意思，嫁过去之后我就要做一个只会任人摆布的木偶人？”
“也不能这么说，姨娘就是怕你言多必失。那陆小侯爷听说玉树临风生的极好，想必未来小妾是少不了的。你呀，日后一定要善于装扮，保持美貌，只有这样你才能牢牢抓住小侯爷的心！”
“听姨娘这话倒是颇有经验之谈，不过蔡邕在《女训》中曾说，人咸知饰其面而不修其心，惑矣。夫面之不修，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想必姨娘一定没听过这些，不然……”
穆婉嫣倏地掩袖而笑：“也不会说出这般话来，要是被外人听去，定是要闹出笑话来。”
只见那柳姨娘脸上一阵白红，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道：“穆婉嫣，我好心教导你，没想到你竟这般不知好歹。”
“柳姨娘的好心我可真没听出来。”穆婉嫣想着日后要走，也没机会再挫她锐气，便直言道：“未来那陆小侯爷就算纳妾，我也是他八抬大轿、锣鼓喧天、明媒正娶给娶进门的正房太太，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我相信就算有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以宁毅侯府的家风，自是不会纵容歪风邪气。要知道妻妾之别犹如天地，不可僭越，不可失序。”
“你……”柳姨娘在穆府向来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般气，随即拍案而起：“穆婉嫣，你什么意思？你含沙射影谁呢？”
穆婉嫣见她这般模样，正中下怀，不急不慢道：“都是字面意思，很好理解的。姨娘，您这么激动干嘛，莫不是对号入座，把自己给带进去了？”
“穆婉嫣！”
此时，柳姨娘已气的浑身颤抖，还没等她再开口，一旁的丫鬟红珠倒是迫不及待地护起主来：“大小姐，您这么说我们姨娘，若是被老爷听到，怕是又少不了责罚了。”
“呦，这位妹妹，话不可乱说屁不可乱放。”穆婉嫣笑着看向她，逐一竖起手指：“其一，是姨娘自己对号入座的。其二，是你口口声声说我指的是她，而这前前后后我都没有提及她半个字。其三嘛，若是想找父亲告状，那我劝你们抓点紧，不然过不几日，我可就不在府上了。”
只见那红珠被噎的脸颊泛红，双目愤怒地盯着对方，嘴里小声念道：“哼，有本事嘴硬，到时候别哭。”
穆婉嫣自是注意到对方投来的敌意，也听到了对方的嘀咕，不恼反笑道：“不过不得不说，三姨娘年轻貌美也就罢了，连着屋里的丫鬟也都这么美艳动人。”
她盯着红珠的脸蛋足足看了三秒，啧啧称赞道：“瞧瞧这肤若凝脂的肌肤、双瞳剪水的眉眼、还有这婀娜多姿的身段。我要是位少爷，怕是看到你都走不动道了。你这张脸啊，真的是让人看一眼就念念不忘呢~”
红珠哪被人当众这么夸过，心里激动又紧张。
穆婉嫣转头看向叶岚，小声询问：“她叫什么，多大了？”
“回大小姐，她叫红珠，如果我没记错，她今年应该是年满17了。”
穆婉嫣朝她招了招手，笑眯眯道：“红珠，你过来一下。”
红珠看了柳姨娘一眼，得到首肯后方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我呀，就喜欢长得水灵、漂亮的小姑娘。”说着，她将柳姨送的盒子拿到手中，打开后拿起玉佩看了又看：“想着你应该也快到了婚嫁之年，以后我不在府上，这个就送给你当做未来的新婚贺礼吧。”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红珠一听立刻缩回了手，连连摇头。
“我说给你，你就拿着。”她强行将对方的手拽过，并塞于手中，微眯着眼向柳姨娘笑：“姨娘，这东西既然送于我那便是我的了，我想怎么支配，您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柳姨娘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手帕握成拳头，一语不发。
“你看，三姨娘都没说话，那就是同意了，还不快拿着。”
红珠见实在是拗不过，只好妥协，施礼道：“那红珠谢过大小姐的一片心意。”
“客气什么~”穆婉嫣两眼弯弯，笑的一团和气：“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收着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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