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凰》狐九梦

3、第 3 章

　　夜若：“坚守本心，方能立于无败之地！”
　　端木臝：“我这一生都只为一人而战！为她，纵使背负累世骂名又有何惧？！”
　　林卿沅：“你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光明就会有黑暗吗？那是因为，没有了光就永远无法让人看到希望。。。她是这阴霾下唯一的光亮。哥哥，不论如何我都想守着她。歇尽所能！”
　　端木容：“若一开始就已知这结尾，我也希望自己不曾为你沉沦一分一毫的光阴。。。也许如今，你我都会安好一生。不会这般。。。沉浮不能。。。”
　　林慕禾：“哪有什么为什么。。。在这世间。极乐之事，愁苦之事已是让人烦忧不止，若事事都去问个明白非要求个真切。只怕千年万年都过不安稳了。。。更遑论，什么为什么呢。。。”
　　千馨予：“你懂什么，我们终究是不同的。。。她一直没放弃过你，一直没有。。。可我呢？我做不到！我不敢赌！我怕极了一败涂地！你根本不明白，在这命运面前我有多渺小！”
　　世有千千结，缚于君心。
　　不敢言，不敢解。
　　最怕，回首难顾，旧时意、心底情。。。
　　“还没有找到吗？”
　　寂静的东营山里，进来了一批人。使这原本不起眼的小山里开始变得热闹了些许。此时，在距离小木屋不远处的水潭便站着五六个男人，其中有三位侍从装扮的人和一位贵气十足的蓝衣公子与一位冷峻的紫衣少年。
　　“似乎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了，镇魂珠没有反应”蓝衣公子端木臝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晶莹剔透的小珠子轻声回道。站在他身后的紫衣少年夜若皱了皱眉头，抬首看了看沿着半山壁落下的细细薄雪道：“你说，这上面，会不会有人恰好落了下来？”
　　“不可能的” 端木臝摇了摇头走过来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道：“龙魂初成需要一千五百年，若不是我们端木家世世代代守护着这个秘密根本没有人会知道这里会有一个上古龙潭。龙潭择位，隐世而出。这上面乃是凶兽聚集之地的北幽山，虽不曾多加看管，但寻常人便是进去了也是绝对出不去的。至于这东营山。。。”端木臝说道这里微微笑了一下颇有些意味的说道：“呵，东营山下整个镇子的人可说都是为我端木家世世代代守护龙潭的看护者！”
　　“哦？”夜若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可据我所知，如今这镇子里的人可都是依附雀灵千家的附庸氏族了”
　　“呵，殿下如此聪慧，怎能与那般愚人一样不知其中玄妙呢？须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原来如此，但你就不怕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要知道，雀灵千家好说也是能与你古武端木家并驾齐驱的传承世家，即便这代人有些岔子，但来日可就说不准了。我还听说，他们有一对‘双生花’”
　　“哈哈哈！都说小殿下暗于阁中不喜这等风云乱事。但我却如今才看出殿下当真是卧虎藏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没错，雀灵千家确实走了大运得了一对‘双生花’但想必殿下也该知道，这等东西可贵极贵极恶！要想使得好，他雀灵千家也得有个能人才是！”
　　“凡事总是出人意料的，现下局势变化万千，我只是好心提点一句：切莫高兴的昏了头，栽了大跟头才是！”
　　“那是一定不会发生的事！殿下，如今龙魂不见，我们难辞其咎，还是好生想想这趟回去该如何给夜亲王一个满意的答复才是！” 端木臝有些更在意这次的失手该怎么和身后的那个人解释。
　　“不急”相比之下，夜若反倒更加冷静许多。
　　“只要镇魂珠还在你我的手里，事情就还有转机！”夜若看着高高山壁沉声道：“也许，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早已发生了。但想要与龙魂完全融合没有镇魂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她一定还在这附近！”
　　“嗯”端木臝听了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身负龙魂而没有镇魂珠的人是无法承受太过磅礴的力量的，如果她距离龙潭太远就会在阳光下分崩离析！”
　　“所以，我们只需要派人守着就好了”夜若转目看着平静的湖面道：“总会有她出现的时候”
　　言尽于此，夜若看了端木臝一眼就转身离开了，跟着他离开的还有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的人。目送两人走后，端木臝背手抬头看了看已经大方天光的天空微微眯了双眼冷声道：“去，派人到镇子里通知雀灵千家，千家二小姐千玲珑仍旧未死！”
　　“是！”剩余的两位侍从中一人行了一礼领命而去。端木臝则和另一位侍从前往不远处的小木屋查看了一番，通过屋子里的种种摆设和那还未凉透的温茶更加确定了这荒无人烟的东营山中住着人，至于是谁，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一年前，雀灵千家的事可是真真切切的也传入了古武端木家的耳中的！只是端木臝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山中真的被夜若说中了，待在这里的是两个人！
　　呼呼呼。。。
　　暗流涌动的巢穴之下，气喘吁吁的凌月一手划着水面一手紧紧抱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千玲珑慢慢向着不远处的岸上游去。在她们身后，看似平静无波的水面下一个黑漆漆的神秘漩涡缓缓的消失了。
　　“呼呼。。。喂，你快醒醒。。。”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的凌月费力的将手中的千玲珑推上了岸边就泄力的半依靠在岸边一半身子还浸在水里，隐约见可见一条浅蓝色的尾巴正在水中轻轻摇摆了一下！水面随之荡起一层层波光粼粼的水纹。
　　“喂。。。”见千玲珑还是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凌月为难的抬手晃了晃她。千玲珑一动不动的紧闭着双眼，眉头却微微的皱起来。凌月看到后忽而想到了什么，赶忙向岸上吃力的爬了一下赶忙一手托起她的下颌一手捏着她的鼻子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就渡了过去。。。反复多次后，千玲珑开始不断向外吐水了。
　　“咳。。咳咳。。。咳！我。。。我怎么了？”有些难受的撑着身子起来，千玲珑锤了锤有点发晕发胀的脑袋问道。
　　“你落水了”凌月看着她又慢慢缩回水里身下半截身子仰头看着她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很难受？”
　　“凌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千玲珑看向水里的凌月道：“你还说呢！我不是让你待在屋子里吗？你去哪了啊？要走为什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你。。。你。。。哎？凌月。。。你怎么还呆在水里干什么？”
　　“我。。。”听着千玲珑一大串的反问，凌月有些发蒙的看着她心底却有些欣慰。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那绝对是没事的了。“你什么你啊！这天才刚刚好些，水里还晾着呢，你快上来说话吧！”千玲珑说着话伸出一只手去要拉她上来。凌月却摇了摇头，为难的看着她道：“我现在不能上去，你。。。你要是好了就快点回去吧，这湿淋淋的一身要赶快换掉才好”
　　“你还说我呢！那你怎么不上来啊？”
　　“我。。。我上不去。。。”
　　“你受伤了？！？”
　　“没有。。。你别过来！”
　　“你是不是脚受伤了？干嘛还在水里泡着？快上来我给你看看！”
　　“不要。。。你别过来！我没受伤！”
　　千玲珑看着凌月死活不上来的模样有些急躁，也顾不得些许的有下了水向慢慢退开避着她的凌月游去。“别。。。别过来。。。”凌月退不可退的在水中低吼。千玲珑却充耳不闻的执意要过去。无奈凌月也不敢游向深处怕千玲珑不顾死活的追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在昏暗的窑洞中，深没在水下的尾巴不知为何正发出微微蓝光，千玲珑看到了轻声“咦”了一声便好奇的伸出手要去摸它，凌月再不能保持平静的抬起布满蓝色鳞片的蛇尾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水面！
　　哗啦啦的水声随着破水而出的蛇尾再次没入水中慢慢消失了。窑洞中忽而沉默的吓人。良久千玲珑才呆呆看着凌月道：“你。。。你。。”她你了半天，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凌月看着她微微低下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只是觉得应该到这里来，你能明白吗？好像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你，我实在受不了。。。没想到，到了湖边，我就疼了起来，从里到外，全身都像被一刀刀砍掉了手脚一般！我掉到了池里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你。。。”
　　凌月当时简直被自己的样子惊呆了！她的双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这样怪异的尾巴！她甚至没办法爬上岸去，因为她根本不能也不懂得该怎样控制这条莫名其妙出现的蛇尾！她只能待在水里，借着水的浮力和惯性来控制自己的行动！她甚至在千玲珑快要溺水的时候还在左右摇摆要不要去救人！因为她怕，怕在自己睁开双眼看到第一个的人面前在那人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她讨厌那种感觉！她不希望千玲珑会怕她。。。思绪摇摆不定之际，就见千玲珑忽而在水中挣扎起来的样子，生死一线之间，促使凌月不得不出手救了千玲珑。
　　“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沉默良久，凌月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做出这种保证。千玲珑听到了，她回过神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情忽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有点震惊反应不过来而已。”千玲珑停了一下忽而问道：“那个，你还能变回去吗？”她很希望她还能变回去和人一样跟自己在这山里一起生活下去。凌月听着她的话，又欣慰又惶恐良久才茫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玲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什么。。。”她的声音沙哑，让千玲珑听得万分心疼。这个在水中忽而出现的女子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有过那些不堪悲惨的经历呢？不，或许，她远远不如她的幸运！但至少，现在她们都还活着！
　　思绪，渐渐平稳下来。想透了的千玲珑终于能再次慢慢靠近她，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清澈的倒映出她的影子。她听到她对自己说：“不要怕，我说过，有我千玲珑一碗饭吃就饿不死你的！等以后你想起来了想回家了我就送你回家。这句话一直有效。现在我要说，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过往，就不要想了。因为在这世上，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会陪着你，不论你是谁，你是什么。。。对我而言，从你出现那一刻，就是我的亲人！我的姐妹！我唯一的朋友！”
　　千玲珑一字一句说到了凌月的心底。凌月紫色的眸子刹那间便溢出了泪水，激动莫名的哭泣着。她其实一直很怕，作为遗失者醒来的她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身为人的认知都在这条蛇尾出现的那一刻被推翻了！巨大的惊恐让她来不及承受就下意识的逃开了。因为她们是不同的！这个认知让她在千玲珑溺水的时候开始犹豫不决要不要现身去救她，救了她等她看到如今的自己她会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态度。。。凌月一直惴惴不安，惊惧交加的看着她在快要死掉的一瞬间念出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你。。。”
　　凌月和千玲珑在水中拥抱彼此，心底深处不断泛着的寒气在这刻慢慢退却，有一种暖烘烘的温度慢慢从心底升起来了。凌月知道，在生死之间她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否则此时此刻，她大概仍旧孤身躲在这水底窑洞中独自彷徨不安吧。
　　不论往后命运如何，此刻都该心怀感激。
　　上苍给我纯净的灵魂带来冲破黑暗的勇气！
　　它给塑造坚韧的身体来呵护温暖的心灵！
　　它赐予我明亮的双眼，使我能在这光暗交融的瞬间回头还能看到你。。。看到你，为我留下的最后一扇门！
　　从而看到无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