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似乎是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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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退房了？！”
懵逼的许恩佑一脸懵逼。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林叙都没接。
她只能来到酒店大堂，和那个看似永远不耐烦的男前台交涉。
许恩佑：“没说去哪吗？”
男前台：“你打电话问问呐！”
许恩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能联系上她们，我用得着问你！”
她本来就在气头上，被这么平白无故呛了一口，差点肺炸：“哎你，没有服务行业最基本的操守，投诉电话呢，我要投诉你！”
几分钟后，她回到车上，紧握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喃喃自语：“去哪了呢，卡都被停了，不能用移动支付，还带着个没有身份证件的人......”
这时，手机上发来一条推送。
【“凤城住建局颁发荣誉勋章，林氏建筑董事长林秋晚女士，在授勋仪式上侃侃而谈......”】
接着，许父也发来信息。
【林家女儿跑出去玩，你也不见人影】
【林总这次授勋带的保镖明显多了，里面还有‘异常生物管理科’的人】
【林家女儿没闯祸吧】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六林家宅子里摆庆功宴，你最好带着林家女儿一起回来】
还有几条语音，许恩佑没高兴听。
她的手又滑到了通话界面。
看着静静躺在通讯界面上的“林叙”二字。
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凤城就这么大，你妈只手遮天，你又能飞去哪里呢。”
*
公交车穿过市区，绕了大半个凤城。
半小时后，在港口停下。
考虑到沈清澜没有身份证件，其他公共交通也坐不了。
只能从票贩子那边买渔船票。
这些船大多属于小公司，或者归属私人却挂在小公司名下。
有的时候，船夫着急出海，为了得到更多经费，也会载客。
只不过，这种载客方式不正规，收费也就不正规。
高的低的都有，还只收现金。
林叙领着沈清澜坐在一处树荫下。
她陷入沉思。
母亲能停了她所有的卡，能让房东阿姨违约，所以手上这笔烫手的现金绝对也是她的手笔。
那么，只要母亲想，就一定能根据钱上的编号找到她们。
查到她们住的酒店，以及其他行踪，只是时间问题。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拖延被找到的时间，并且虚化动线。
于是，林叙决定不用这些钱。
忽然，她想起来，自己大学时候办理过一张卡。
卡里存着一些钱，都是她偷偷帮出版社画插画稿件赚来的。
虽然不多，但却是她不用依靠母亲、自力更生的象征。
大学毕业后，那张卡就没再使用过。
因为，母亲给她注册了好几张卡，用来存放各种名头的钱。
母亲给的每月生活费；
完成项目得到的提成；
设计稿获奖得到的奖金，等等。
那张没有使用过的、学生时代的卡，也许母亲并不知道。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林叙又领着沈清澜来到不远处的ATM机前。
队伍不长，很快轮到她俩。
开门，烟味扑面而来。
林叙皱皱眉，咳嗽了几声。
“等会儿进。”她抬手乱挥，试图赶走劣质尼古丁。
为了节约成本，这里的ATM机还是老旧的款式，界面画质模糊，机身破损掉漆。
沈清澜先进去，林叙紧随其后。
关门，落锁。
两人挤进这逼仄的空间。
“你站在我后面吧。”一边说，林叙一边侧着身子挤到前面。
沈清澜也侧过来转身。
面对面的时候，她一个不留神，踩到了林叙的脚。
“嘶——”林叙的眉心浅浅地拧了一下。
沈清澜的眼神乱了，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没事。”林叙摇摇头。
随即，她问道：“你怎么样，脚还好吗？”
沈清澜刚低下去的头，猛地抬起来。
明明是她踩了林叙，可是呢，林叙非但没有怪她，还反过来关心她。
沈清澜的一颗心，被揪住了，又松开了，很快又再次揪了起来。
“我，”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小声回答：“没事。”
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林叙干净的发尾上。
林叙把面前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隔着T恤，她不禁对这枚吊坠产生了兴趣。
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她没多说什么。
把好奇埋进心底。
沈清澜刚移动到林叙身后，就腿软，歪了一下。
反应迅速的林叙，几乎在一瞬间，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哈啊——啊——”
小小的空间里，沈清澜的几声喘气异常清晰。
她的双手攥住了林叙的腰。
“喂......你干嘛？”林叙几乎是尖叫的。
沈清澜吓了一跳，一双晶亮的眼睛，惊恐地眨了好几下。
林叙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态，摸摸鼻尖，轻咳两声：“我，我敏感。”
沈清澜眼底的惊恐快速消散，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似乎是在回想林叙腰窝的触感，声音轻的发颤，好似漾开的春水：“薄薄的。”
林叙听见声音，但没有听清内容，下意识转头，目光落在沈清澜的脚上。
“等我拿到钱，就给你买一双鞋。”
*
沈清澜没有说话。
在原来那个家里，她没有自己的鞋子。
Alpha说过的，沈清澜只是一条鱼，不配穿鞋。
站在ATM机面前，林叙捏着那张已经旧了的银行卡，指尖用力到发白。
ATM机的屏幕上蒙了一层灰，那行“账户已冻结”的红字过于刺眼。
像是母亲冷笑着，扇在她脸上的耳光。
林叙取出卡，转过身来。
沈清澜抬头，看向她的蓝色眼眸，像是浸在冷水里的宝石。
她没着急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叙。
她不太理解“账户冻结”的意思，但她看得出，林叙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
两人离开ATM机，重新坐回那片树荫下。
日头渐正，树荫变小，坐在外口的林叙，大半张脸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下。
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像是没有感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叙像尊雕像，始终一动不动。
沈清澜有点担心，伸出双手挡在林叙面前，尽可能为她遮住残酷的日光。
她觉得不够，直接起身，站在林叙的面前。
忽然被阴影笼罩，林叙恍惚抬头。
“你在干什么？”她问。
沈清澜抿抿嘴，说道：“不想林叙被晒。”
时间在两人之间顿住。
突然，林叙苦笑一声：“比起被晒，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没钱买船票。”
她没有想到，那张卡竟然也被母亲冻结了。
似乎，无论自己怎么隐藏，在母亲那里，她都是透明的。
沈清澜没有移动，依旧站在原地，为林叙遮光。
林叙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孩竟然这么执着。
她不再阻止。
林叙低头，看着地面。
沈清澜被拉长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些。
片刻后，林叙撩起灰色亚麻衬衫，露出手腕上的一块表。
那是她上大学时，用好不容易攒到的五千块钱买的。
林秋晚给她买了很多款式不同的表，用来适配不同场合。
但这么些年，她就只喜欢戴这一块。
戴上后，就有一种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自由感。
林叙深深的记得，母亲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嘲讽她：“地摊货。”
她不甘心，“我花自己的钱。”
母亲坐在真皮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你挣这么点，够做什么？”
现在回想这一切，就是一个笑话。
林叙默默摘下手表，看了一眼远处写着“回收烟酒礼品”的小店。
“我戴的很小心，成色还可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她努力挤出一个不像微笑的微笑。
*
两人推开店门时，老板正懒洋洋地打哈欠。
电视机里的声音闹哄哄的，让人烦躁。
林叙把表放在柜台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收表吗？”
沈清澜在她旁边站着，能感受到她的低落。
老板是个秃头，一边哼哼，一边戴上老花眼镜挪过来。
“成色一般，”他摆弄着手表，上下左右检查，“这牌子现在不值钱。”
林叙眼里皆是冷色：“你就说能给多少吧。”
老板看看林叙，又看看她身边的沈清澜。
接着，摸了摸下巴上那一撮小胡子，竖起三根手指，慢悠悠的开口：“三百块，再多我就不收了。”
林叙“自由”、“独立”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船票四十一张，两个人就是八十，吃饭控制在五十以内......”林叙小声盘算着。
三百块，太少了。
然而，林叙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
距离母亲说的归家日期，只剩两天时间。
在母亲的世界里，时间从来不是流动的，而是被切割成一个个精确的、不可侵犯的格子。
她，永远不会出格。
说三天，就绝对不会有第四天。
虽然不知道母亲会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几番内心挣扎后，她答应了。
“三百就三百，给钱吧。”
一张一百，两张五十，三张二十，四张十元。
她接过这些皱巴巴的钱，指尖被生生刺疼。
出门后，林叙把钱交给沈清澜，嘴角扬起，眼底却没有喜悦：“有钱给你买鞋了。”
“走，先买票，”她转头朝售票处走：“再晚，船就要开走了。”
沈清澜看着林叙的背影，攥紧手里的钱，掌心慢慢变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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