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为什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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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淡淡的凉意，融化在残存的暑热里。
乘客很少，跟那些热门海岛比，礁安就像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喂喂，脚收一收。”
船员走过，踢了踢沈清澜的座位。
一瞬间，似乎与Alpha的声音重叠：“喂，尾巴收一收。”
沈清澜愣在原地，不敢动。
船员刚准备重复，便被林叙射过来的眼刀压了回去。
“换位子。”林叙说。
“啊？”沈清澜的目光追逐已经起身站定的人：“哦。”
林叙伸手扶她，没有眼神的交流，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两人的位子交换后，林叙不再看海。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手绘的小本子，翻到空白一页。
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周遭渐渐变得安静。
沈清澜的眼皮动了动，余光落在林叙的手上。
林叙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个指甲都修剪的整齐干净。
指腹和指骨处，躺着深深浅浅的茧痕。
沈清澜下意识地摩挲起自己的手指。
......
另一边，郊区别墅，灯火通明。
门口的保镖站成两排，深红色的地毯从正屋铺到了宅院外。
很长，很宽，宛如拉直的橡胶跑道。
许恩佑第一次以一个客人的身份站在这栋庄严的别墅里。
穿过大提琴乐队，穿过无数鲜花与香槟。
许恩佑顺着视线看去——
林秋晚坐在长长的真皮沙发上，一袭黑色的新中式连衣裙，领口和裙摆，均拼接黑色欧根纱。
凤城各行各业的头部们穿着正式，有风度有礼貌地环绕着她。
她眼神平静地坐在那里，指尖捻动着腕表。
一个身穿制服、别着管理处徽章的人走过去，微微俯身说了句什么，林秋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静止的画面。
许父的脸色僵滞：“管理处的人怎么来了？”
许恩佑忽然觉得，管理处的人出现，像一根无声的刺，扎进这场晚宴的繁华里，成了迎合林秋晚的装饰。
*
橘红色的余晖把船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火柴。
海上的夜，被风吹凉。
不知过了多久，林叙困了，脑袋一点一点。
一阵晃动，她的额头抵在了沈清澜瘦削的肩。
原本看着海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
沈清澜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晃动逐渐平缓，林叙陷入一场梦——
昏暗的灯光下，她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她，暗紫色西装里，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沈清澜的那条铜制怀表项链。
眼角有温柔的泪痣，眼神却冰冷空洞，嘴角牵起的笑阴鸷可怖。
冲淋在脸上的水，顺着下颌线滴落，水滴砸进洗脸盆里的声音，犹如巨兽喉管里的共鸣，震得她发懵。
她抬手，指尖碰到镜面时，竟穿了过去，触到一边冰冷的海水。
一阵天旋地转，她出现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面前巨型玻璃缸里，半截珍珠白鱼尾正在滴血。
紧接着，她听见一个声音，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其他什么人：
“你是谁？”
“咳咳——咳咳——！
林叙猛地惊醒，凉风倒灌进嘴里，呛的她眼底噙着泪花。
揉了揉眼睛，船舷边缘的彩旗扫过她的脸颊。
林叙侧头，发现沈清澜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蓝莹莹的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自己。
长长的彩旗随风飞扬，发出啪啪的声音。
就在彩旗的尾巴要扫到沈清澜脸上时，林叙抬手攥住了。
沈清澜转头看被攥紧的旗子。
只一眼，又回正。
接着，极慢地抬眼，目光落在林叙微微蹙着的眉心。
“根据这船的横向距离，完全不需要固定这么多面旗子。”林叙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尺，测量两面旗子之间的长度：“旗子这么挂，风一兜，杆子受力不均，容易断。”
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听到她的话，已经有船员来检查彩旗。
林叙满意地坐回位子上。
心想，这么一来，旗子不会再扫到沈清澜。
顺便，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人。
碰巧，沈清澜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林叙回想起刚刚那个怪梦，率先移开了视线。
沈清澜眼眶微动，目光从林叙的脸上移动到她的手上。
手心黑黑的，应该是蹭到旗子上的灰尘。
沈清澜从旁边拿来一张纸巾，然后伸手小心地戳了戳林叙的胳膊。
“怎么了？”
林叙刚说完，手就被握住。
沈清澜温柔的摊开她的手掌，用纸巾一遍遍擦拭。
船长路过，看向林叙：“丫头，行家啊，学什么专业的？”
林叙嘴角扯了扯，故作平静：“家里有亲戚跑船，听说而已。”
船长走开后，沈清澜擦掌心的动作顿了片刻。
“发呆呐？”
林叙说完，学着沈清澜的样子，也戳了戳她的胳膊。
“我......”沈清澜停顿，眼珠在眼眶里左右转动两下，嘴角轻扬，像是笑了。
林叙挨着她：“有点儿冷啊。”
沈清澜的双脚往里缩成内八：“还行，不冷。”
“真的吗？”林叙凑近看她颤动的睫毛。
沈清澜缩了一下肩膀，重新抬头，几秒后，软声道：“有点。”
林叙脱下罩在身上的衬衫。
原本要披在肩膀上的，却故意披在了头上。
林叙清了清嗓子，憋笑地期待沈清澜会做出什么反应。
沈清澜下意识伸手，捏住衬衫两侧的衣襟，只露出了一张脸，灵动但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怪可爱的。
林叙笑出了声。
就好像，这一路的颠沛，全都化为泡影。
笑容收敛，她的表情变得认真。
眼前这个女孩，老实单纯，在那种弱肉强食的ABO世界，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毕竟她也看过小说，知道ABO世界的大致设定。
那些战力远在她之上的Alpha，究竟会怎样压制她。
思绪回笼，林叙伸手，准备好好给人披上。
这时，软绵绵的声音飘过来：“这样，耳朵也暖和了。”
沈清澜抬头，双手捏着衬衫衣襟抵在下巴处，蓝莹莹的瞳孔上，倒映出船桅上的暖黄灯光。
林叙愣住。
为什么......
为什么在沈清澜这里，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叙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很轻很轻的，抚摸沈清澜的后脑勺。
一下，两下，没再说话。
*
夜里九点，船停在了礁安港口。
林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船长，我们离凤城远吗？”
船长站在台阶上抽烟，浑浊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
他看了一眼周围散开的人群，抖落烟灰：“很远。”
林叙追问：“如果有人找呢？”
“这么说吧，”船长顿了顿，“一般人三五个月找不到你。”
低沉的疑惑再次传来：“那如果不是一般人呢？”
船长闻声看了一眼林叙，沉默数秒：“礁安不属于凤城，因为过于偏僻，政府未明确规定它的归属，好几年前，这岛上出过事，餐饮民宿生意都淡了，说白了，政府觉得，这岛迟早要被海水淹没，懒得管。”
沈清澜听后，缓缓垂眸。
心口莫名涌现难以言说的悲伤。
林叙察觉到，朝她身边靠了靠。
她要逃去的地方，不能有太多人，但也不能完全没有人。
礁安，正合适。
岛上的路线不复杂。
沈清澜学着林叙的样子，认真看指示牌，目光却卡在了一个字上。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林叙皱眉。
沈清澜迅速摇头：“没有，我只是......”
她咽了咽喉咙，眼底划过一丝羞愧：“我，不认识这个字。”
林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个字念‘huai’，第二声， ‘黄槐路’。”
“黄槐路。”
沈清澜跟着念，像个咿呀学语的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灯时而昏暗，时而更昏暗。
石板路的两旁，种着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树。
经过一段上坡，两边树的种类变得单一。
细细高高的，松弛舒展的叶片间，隐约有密集的小花。
沈清澜保持步速，跟在不远的位置，笼在林叙倾斜下的阴影里。
前面不远处有家小超市，门口张贴着几张褪色的民宿广告。
林叙一眼就看见了最便宜的一个。
她两眼放光，兴高采烈地对慢慢跟上来的沈清澜说：“这个听海旅社才70一晚，我们去这家？
看着林叙开心，沈清澜的心情也莫名变好：“嗯！”
*
自主贩卖机里的饮料品种很少，林叙只挑了一瓶纯净水。
她拧开瓶盖，先递给沈清澜：“喝点水吧。”
沈清澜愣了一秒，立刻推辞：“林叙先喝。”
“我没事，”林叙坚持：“你先喝。”
沈清澜接过水：“谢谢。”
她喝的很小心，嘴唇几乎没有碰到瓶口。
把矿泉水瓶递回去时，她低声道，“我没弄脏。”
林叙接过瓶子，郑重地说：“你本来就不脏，脏的是伤害你的人。”
沈清澜沉默了两秒，才跟上去。
“哦，对了。”
林叙突然停下。
沈清澜还在琢磨刚才的话，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
林叙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云层被风吹开，月亮露出来。
一隅光洒在两人身上，也拉长了贴在一起的影子。
“小心。”林叙说完，松开手。
纯净水瓶掉落在二人脚边。
林叙弯腰，蹲下。
沈清澜也蹲下。
林叙伸手。
沈清澜也伸手。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似有微弱的电流穿过。
麻麻的，沁进表层皮肤里。
沈清澜率先捡起。
只剩半瓶的水，却像个沉甸甸的礼物。
林叙已经在一米开外。
“林叙。”沈清澜小声叫她。
“嗯？”林叙故作不耐烦：“慢慢吞吞，走不动的话，要不要我背你？”
“你是林叙。”沈清澜依旧小声。
林叙不解：“啊？”
沈清澜咬了一下唇，低头，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你......是另一个人吧。”
林叙的心思都放在找住处上，听了个大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沈清澜偷偷看她的侧脸：“没有。”
金箔似的月光碎在风里，随着晚潮的褶皱，慢慢融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