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她的指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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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声音有点吵。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郊外的酒店生意比平时好一些。
“等会儿我去办理退房，你坐在那排黑色沙发上等我。”林叙扎了个低低的马尾，戴上藏青色棒球帽。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沈清澜站在不远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握着胸口的那条不像项链的项链，指腹一圈一圈摩挲吊坠的盖子。
长长的头发半遮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开车目标太大，但不开车又走不远，最稳妥的就是多种交通工具轮番使用。
公共交通最佳。
最近一班通往长途客运站的公交车快来了。
留给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叙来不及解释，只当对方已经听见了。
每次变腿，都要花很长时间适应。
沈清澜跟在林叙后面，走的很慢。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往后退，腾出靠门口的位置。
林叙挡在陌生人前面，给沈清澜预留出安全空间。
然而这时，沈清澜却停下了。
她的目光不住地瞥向身后，像是担心有谁会追上来似的。
林叙转身，按在关门键上的指腹顿了顿：“怎么了？”
沈清澜的表情变得紧张，双手无措地颤抖起来。
林叙注意到她空空荡荡的脖子，问道：“什么丢了吗？”
沈清澜望向林叙的眼神，有点复杂。
她咬咬嘴唇，思考片刻后，转身。
与此同时，她很小声的说：“我去拿。”
想加快速度的她，转过去走了几步，就摔在地上。
“电梯正在关门，电梯正在关门......”
林叙顾不得其他，按了好几下开门键。
踏出电梯的时候，不忘礼貌的对身后路人道歉。
随后，她走到沈清澜身边，抓住她的胳膊，扶她起来。
“是不是傻，房卡在我这儿。”她冷酷的说，“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去拿。”
“我”“去”“拿”三个字音调低，语速慢。
是着重强调的意思。
沈清澜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扫了房卡，林叙推开门。
沈清澜不顾一切，吃力的走向窗台，拿起那条项链。
圆圆的吊坠，打开后，一半是表，表盘中间刻着几个大写的字母。
另一半是合照。
是她，和Alpha。
林叙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着她，没说话。
沈清澜猛地合上盖子，转身迎上她的目光。
“拿到了？”林叙平静地确认。
沈清澜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点头：“嗯，拿到了。”
林叙转身，“那走吧。”
沈清澜摩挲了一下吊坠的表面，便再次戴上。
这次，吊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沉重。
她的双脚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里挤了挤，乖乖跟上去。
*
“你好，请出示证件。”前台的眼睛盯着屏幕，朝林叙伸手。
心虚作祟，林叙多问了一嘴：“怎么退房还需要证件啊？”
前台男工作员懒懒的抬眼，不屑道：“新规定。”
下一秒，他低头，补充问：“你一个人住吗？”
林叙迟疑了片刻。
男前台催促道：“哎，随便你几个人，给一张就行。”
敷衍了事，太不专业了。
林叙挑眉。
不过，谢谢他的不专业。
“麻烦快点，我们赶公交......”林叙说。
“好好好，这儿谁不赶公交，”男前台瘪瘪嘴：“还有五分钟呢，我指定办好。”
林叙把证件递了过去。
等待的空挡，沈清澜坐在指定的黑色沙发上，左右两边都坐着人。
她坐姿局促，并拢双腿，两手掌心朝下，平放在两个膝盖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显眼。
对面一个小女孩，舔着棒棒糖盯着她。
看到沈清澜的酒店拖鞋后，笑得龇牙咧嘴。
她转头，对身边的女人说：“妈妈，那个姐姐好傻，不穿鞋子。”
女人回她：“那样不好，我们丫丫要穿哦。”
沈清澜更局促了，耳廓微微发红。
双脚再次往拖鞋里面钻，薄薄一层的拖鞋，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钻破。
“办好了，我们出去吧......”拿回证件的林叙走了过来。
她看看沈清澜不停用力的脚，又看看对面舔棒棒糖的小孩。
沉默了几秒后。
“略！”林叙对小孩做了个鬼脸。
挺难看的，小女孩看见后脸色一变，棒棒糖掉在了地上。
林叙并不讨厌小孩。
但是，那小孩说沈清澜傻，她听着不舒服。
她可以说，别人不可以。
林叙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幼稚。
“我们走。”
她拽起沈清澜，力道刚好地握着她的手腕。
那一截手腕，好细。
皮肤，很薄。
太紧，怕她疼。
太松，又怕她丢了。
电动门打开的一瞬，钻进来两个满身汗味儿的男人。
林叙的手紧了紧，把沈清澜往自己身边拽过来一点。
沈清澜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
就在她要撞到林叙的时候，对方抵着她的额头，借了点力，帮她站稳。
林叙面色冷淡，嘴上忍不住吐槽：“他们不长眼睛，你也不知道躲吗。”
沈清澜没有出声。
没得到回答，林叙无奈道：“你细胳膊细腿的，要是被撞到，指定又摔地上，这次我在，救了你一命，我要是不在，你这傻乎乎的样子该怎么办！”
沈清澜抿抿嘴，看着林叙始终握着她的胳膊，她发了几秒呆。
接着，她凑过去，小声说：“谢谢。”
林叙真没听清：“什么？”
沈清澜凑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温热的呼吸扑在林叙脸上。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介于正常嗓音与烟嗓之间。
很有磁性，也很好听。
尤其是说“谢谢”这两个字的时候，第一个音重一点，第二个音轻一点，婉转的恰到好处。
林叙看着她，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沈清澜的唇上。
这时，公交车呼啸而来。
卷起的风声，淹没了呼吸。
沈清澜的头发很长，弧度自然弯曲。
她伸手把飘进嘴角的发丝拨出来。
一边拨，一边偷偷看林叙。
眼神软软的，可怜兮兮的，像是随时随地能哭出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
车上，空位很多。
先上车的人们，大多往后挤。
林叙和沈清澜，一前一后坐在了中段的单人位上。
车子晃晃悠悠的起步，空调效果逐渐变好。
阳光穿过树叶，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叙静静地看窗外。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坐公交车是什么时候。
这久违的松弛感，陌生又熟悉。
冲淡了方才的紧张情绪。
林叙从包里翻出手绘本。
铅笔在纸上的摩擦声，吸引了身后的沈清澜。
她抬眼，看向前面低着头的林叙。
林叙的头发很长，也很直。
在阳光的映衬下，呈现出浓郁的黑棕色。
是很内敛，又很高级的颜色。
不似纯黑那么刻板，又不似浅色那样轻佻。
视线里，林叙抬手，抻开拇指和食指，微微眯起眼睛，用两指丈量着什么。
专注，一丝不苟。
冷淡却又有浅尝辄止的温柔。
也许是感觉到了热烈的目光，林叙歪头。
沈清澜也跟着歪头。
林叙的头回正，看向窗外。
沈清澜也看了一眼窗外，但很快，目光便重新回到林叙身上。
她看着林叙。
看了很久。
久到她竟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变得模糊。
久到连她都觉得陌生。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热闹的市区。
下车的人变多。
上车的人也不少。
很快，原本还空空荡荡的车厢，现已挤满了人。
林叙画完停笔，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沈清澜正贴在窗户一侧，身旁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抓着吊环，面对她站着，距离近的可怕。
林叙立刻起身，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比想象中矮，林叙面无表情地俯视他。
除眼睛以外，林叙和母亲长得很像，不笑的时候，很有距离感。
生气的时候，冷森森的，寒气逼人。
中年男人被震慑住，稍稍往旁边移动了一些。
林叙没有说话，没有情绪波动，却压迫感十足。
她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眸光轻蔑地扫过男人。
男人没辙，畏畏缩缩地移动到更远的地方。
林叙站在了男人刚刚站的位置。
正面对着沈清澜，眼睛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沈清澜。
“包，”沈清澜朝林叙伸手：“我可以帮你拿。”
林叙不假思索：“不用。”
片刻后，她扔下那本巴掌大小的绘本。
“帮我拿这个就行。”她说。
沈清澜接过绘本，悄悄抬眼，确定林叙没在看她时，目光才稍稍大胆一些，在对方的脸上停留。
林叙看着窗外某一个点：“你可以翻着看看。”
沈清澜反应了几秒后，低头看向小小的绘本。
很简单的纯灰色封面。
她没有着急打开，而是认真端详封面右下角的“林叙”两个字。
书写的用力，能看清每一笔凹下去的痕迹。
她的指腹贴在那一道道痕迹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
车子进入隧道。
林叙的脸映上车窗。
沈清澜看窗外，也看她。
车子驶出隧道。
强烈的光线下，沈清澜轻轻皱眉。
这时，林叙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沈清澜感受着对方手上的温热。
她捏紧手里的绘本，小声问：“你明明，可以丢下我的。”
林叙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但没有移开手。
指尖拂过她弯弯细细的眉。
沈清澜的声音很轻，隐隐发颤，像水底慢慢升腾的气泡：“我，会给你添麻烦。”
林叙张张嘴，忽然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潮湿。
她咽下原本想要打趣的话，沉默几秒后，慢慢松开手。
刚拂过眉心的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了那一滴滑落的泪。
她的手贴在沈清澜的脸颊左侧，用力带了带，把对方的脸掰过来，靠在自己的腹部。
林叙的声音压低，只说给沈清澜一人听：“我不会丢下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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