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披散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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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睁开眼睛时，她坐在床边，一条腿平放在床上，另一条腿光脚踩在地上。
也许是太累了，陪着沈清澜的时候，自己也睡着了。
刚想动，却发现，被褥之下，沈清澜的额头依旧抵在她的膝盖附近。
林叙伸手，碰了一下，被子里的人，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她没动，静静观察四周。
酒店房间不大，一个卧室，一个小客厅，一个卫生间。
卧室客厅中间立了个宽屏风，林叙不喜欢。
卫生间没有干湿分离，床头正对卫生间，林叙都不喜欢。
不符合她的构图审美。
接着，她看向远处的城市发呆。
母亲做的很绝，而且还会做的更绝。
林叙知道她的手段，被母亲整顿过的建筑市场，处处都有旧社会腐败的影子。
收走出租屋是警告，停掉银行卡是逼宫。
就差下最后通牒了。
她16岁参加竞赛，早早地就被“母亲心仪”的大学提前录取。
之后的四年，她过着并不如书上说的那么值得憧憬的大学生活。
住着只有自己一人的单间；
吃饭永远在食堂二楼包厢；
去哪都是司机接送。
唯一一次偷偷坐地铁，那年她上大四。
也是那年，许恩佑也考来了林叙的城市。
两人在地铁上聊的正欢，林叙的手机被偷走。
母亲联系不上她，一气之下来到了学校，把她接回家，整整一周关在家里，专业课都没让她回去上。
对于母亲来说，读什么大学并不重要，只是让林叙提前适应这个社会。
毕竟，大学是社会的缩影，存在的问题并不比真实社会少。
除此以外，林叙只需要带着在建筑设计方面的天赋，按照她画好的线条，“听话”地一步一步走就行。
过往的二十八年人生，都是被设计好的。
孤单与难过，鲜花与掌声，无一不是。
“嗯......”
是懒懒的、干干的声音。
林叙被从过去的深渊拉回来。
仿佛那些痛都是假的，都只是遥远的梦。
她没发出声音，饶有兴致地看那个正在苏醒的人。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沈清澜都没醒。
就在林叙放弃“窥视”时，沈清澜的手搭在了她的右腿上。
这下，林叙更不敢动了。
沈清澜的呼吸渐渐变浅。
但林叙的，却越发浓重。
注意力，不受控制地瞥向被搭着的右腿。
温热的气息，正源源不断隔着裤子传进去，撩拨早已麻木的神经。
惹得林叙，止不住地回想昨天的那个意外之吻。
她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没什么血色、冷冰冰的唇，竟然能那么细腻，那么柔软。
越想，耳根子越烫。
林叙扯掉发圈，把头发捋到两侧，遮住不争气的耳朵。
“......别走”
小小的声音停下后，是抽泣一般的颤抖。
林叙藏耳朵的动作停下，身体前倾，伸手，隔着被子轻轻的拍。
几秒后，被子里的人悄悄地缩回了手。
林叙也停下，往后靠回去。
一串细细簌簌的声音过后，沈清澜的脸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水蓝色的眼睛，像是沉底泻湖的钻石，闪着灵动的光，令人心醉。
*
林叙清了清嗓子。
沈清澜惊了一下，再次缩回被子里。
隔着露出的缝隙，她偷看林叙。
她实在不记得，上次这么安心的一觉睡到天亮，是什么时候。
像是做好了思想斗争，沈清澜正式离开被子。
宽大的T恤，松松地挂在她纤薄的肩上，稍微动一动就能掉下来。
“早。”依旧是干干的嗓音。
却清澈，干净。
林叙的腿有点麻，她刻意掩饰：“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的。”
故作嫌弃：“不知道你睡觉是不是很麻烦，会不会打呼噜磨牙、猛地蹬腿，或者其他什么不良癖好。”
沈清澜眨眨眼睛。
像是在思考，那些是什么。
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一下一下扫在林叙的心上。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有吗？”
林叙一愣，没想到她会问，竟有点心虚：“你应该庆幸，在我睡着前，没发现。”
她看见，沈清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谢谢。”
林叙不解：“谢什么？”
沈清澜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字里行间也没有太多语气变换：“一切。”
林叙直着嗓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来到了这里吗？”
沈清澜垂着眼帘不说话。
就像在表示，自己没有过问的资格。
林叙看她，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沈清澜速度很慢地抬头，视线碰到林叙时，迅速躲开：“我不可以问。”
“你可以。”林叙很坚定。
沈清澜撑在身边的手，捏紧了床单。
“以后，任何问题，你想问就问，”林叙起身，右脚踮着朝茶水柜走：“问不问是你的事，回不回答是我的事。”
她拿来一杯温水递给沈清澜，靠在身后的窗台上，张张嘴：“你的尾巴，不，你的腿，之前这样过吗？”
沈清澜低头看向被子，双脚隔着被子悄悄动了两下。
等待了片刻后，她回答：“之前，都是用海水稀释液。”
林叙摸摸鼻尖：“也就是说，像昨天这样不用海水稀释液，是第一次？”
沈清澜停顿两秒后点头。
林叙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陷入复杂。
随后，她不看面前的人，但也没有具体看什么其他东西：“以后，不许了。”
沈清澜不太理解，但心口忽然暖暖的。
她再次偷瞄林叙，正巧碰上对方也在偷瞄她。
两人都有些尴尬。
这次，沈清澜先开了口：“嗯，知道了。”
林叙走到画架前。
她的手指摩挲画布：“我不止一次见你盯着这幅画看，是不是想家了？”
对于家乡的记忆，沈清澜是模糊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里像是有泪水垂落。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林叙不想为难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本该警觉的沈清澜，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里，“我，我不记得了......”
林叙猛地转身，抬手捂住她的嘴。
“嘘——”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
沈清澜刚松开的手指，再次死死捏紧床单。
她一动不动，一个音节也不敢哼，只乖乖地看着林叙的脸。
看着她眼底的光。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叙叹了一口气。
感受到掌心呼出的温热气息，她才反应过来，立刻拿开捂着沈清澜嘴巴的手。
“抱歉，刚才着急了。”她说。
沈清澜脸颊上的指印出现，再消失。
脸颊晕开一点点微红。
*
离开床边，林叙看见沈清澜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脚。
她的脚看着不大，有着偏骨感的优美曲线。
很白，能很清楚的看见血管。
房间里的一次性拖鞋是均码的，很不适合她穿。
林叙想给她买鞋。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网购买鞋，竟然是给别人。
购买了好几次，竟然都显示付款失败。
原来网购账户也被停掉了。
身上虽然有一些现金，但又不能大摇大摆去店里买。
另一边，收到扣款短信的林秋晚发来消息。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L：人鱼，送去管理处】
【L：给你三天时间】
【L：三天后，你必须出现在家里，出现在我面前】
“草！”这几天来，林叙第一次爆粗口。
管理处？
家？
有什么区别？
都是换了壳子的牢笼。
她早该想到，一个不能为自己做点什么的人，势必也无法真正意义上帮助别人。
“林叙......”沈清澜已经坐在床沿。
“要下床吗？”
看到对方略有些颤抖的双腿，林叙还是选择上前扶她。
“你问我，为什么总看这幅画。”
跟随沈清澜的目光，林叙也看向身旁画板。
“嗯。”
沈清澜咽了咽喉咙，紧张地说：“因为，好看。”
林叙竟有些慌了：“好看？”
“嗯。”沈清澜乖乖点头。
身为一个建筑设计师，也身为林秋晚的女儿，被挑剔惯了。
林叙竟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是，还没上色呢，这里，这里，还有上面那边，都有待调整......”
林叙语气急促，她不确定是不相信沈清澜，还是不相信自己。
她仿佛看见了黑暗中，自己站在了母亲的位置，正面目狰狞地指责那个无辜又无助的、还是小孩的自己。
童年的阴影，像只洪水猛水，瞬间将她吞噬。
“林叙？”
沈清澜的声音穿越黑暗，把她接回来。
林叙机械地问：“不用改吗？”
沈清澜摇摇头，眼神诚恳而真挚：“我，我感觉能听见画里的海浪声。”
她的声音犹如一道光，将回忆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抛下一根绳索，被指责的小孩，抓住了最后一截。
一阵恍惚，天旋地转。
林叙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个不那么温暖、但却真实存在的触感。
这个人不审视她，不会对她提任何要求。
这个人傻傻的，笨笨的，不被尊重，不被接受，却肯定她，接纳她，而不要她做出任何改变。
沈清澜抱着林叙，重心不稳，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有点疼，她忍着发出一点点闷声。
就在这时，趴在她心口的林叙慢慢撑起身。
披散的长发扫过沈清澜的锁骨。
压低的声音里，是疯狂，也是决绝：“我们，一起逃走吧。”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