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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放下电话,西奥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在旁边的躺椅上,用手指按揉着太阳穴。门锁传来的“咔嗒”声和后面节奏严谨的脚步并没有让他睁开眼睛,只是习惯性地接过递来的茶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为什么您非要这么努力地去和他对抗。您虽然现在是议长可是他也是掌握了整个国家军事的人。”
      “奥利尔,可不可以等我休息完了再说。”
      “对不起。”
      奥利尔中规中矩地道歉,站在躺椅旁边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
      “……”
      “……好吧,你说。”
      沉默和不能无视的存在感交替矛盾地提醒他,旁边的人处于极度不满地状态。
      “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我有责任结束不该出现的历史走向。”
      “……”
      “我已经初步掌握了雷克斯•吉尔伯特利用巴罗迪和利奥瓦德进行生化人种研究实验的证据。虽不完全,只要得到大部分议会成员的支持,就能罢免他的职位。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彻底清除巴罗迪和利奥瓦德里的其他实验参与者。”
      “这么顺利?”
      “但愿……对了奥利尔,我给你在F国联系好大学了,下月初刚好新学期开课。”
      奥利尔认真思考着西奥多的计划究竟有多少可行性时,模糊中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去F国”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看见对方已经坐了起来,用表情告诉他,刚才话的不是幻听。
      “……”
      “想说什么就说吧。”
      “为什么。”
      “继续当侍务官对你的未来没有什么帮助。”
      奥利尔过了很久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他根本没有接受自己的解释,西奥多叹了口气:
      “不再问我其他的?”
      “……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我告诉你了,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
      如果告诉了他,他就不会听话地离开;但是,即使不说,他也会接受他的安排?西奥多看着那双变得漠然的浅灰色眼瞳,感到无奈。
      自己的身边只有危险。
      所以……不能放他在身边。
      “我会用最短的时间结束课程,回到您的身边。”
      持续了仿佛几个世纪的沉默被奥利尔清晰的承诺打破。拉直的嘴角在微微发抖。他在生气。对他的安排不能接受而忿怒、失望。
      “我等你。”
      装作没听出奥利尔话中赌气的成分,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次分开,到哪天才能再见?或永远不见……
      “我走了,您保重。”
      行了一个礼后,奥利尔把早已冷掉的茶从矮几上端起来。完成他作为侍务官的最后一次工作。
      看着奥利尔自他旁边走过,然后躺回长椅,闭起眼睛听那节奏严谨的脚步渐行渐远,然后随着关门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他的耳边。

      吉尔伯特一早来到总统府,却听到总统的贴身侍务官说“总统今天早上和3个部长去了跑马场”。
      “那帮坐吃闲饭等死的老家伙们又想干什么。”
      驱车前往郊外尼威尔里湖畔的跑马场——优美的风景,舒适的环境和专门培训的马匹饲养人员,及大量从国外引进的纯种马,使其在开业不久便成为著名的高级休闲场所。同时也制造了很多商人和官僚一般情况下不被允许的接触机会。
      下了车后,吉尔伯特向四下看了看:
      “恶心的铜臭和暴发户的发蜡味。”
      远处一匹栗色四蹄带有白彰的阿拉伯马,从茂密的树丛穿出,带着骑士轻巧地越过3重障碍,在精心修剪过的柔软草地上减速后缓慢地踩着带有弧线的步子。紧接着后面出现的3匹马,在准备跳跃的时候被骑士粗暴地拉住缰绳,极不情愿地绕开障碍,跑到慢步的马边。
      “给我找一匹来。”
      吉尔伯特目不转睛地盯着马上的人,招手让侍务官去办理琐碎的入场登记事务。一个跃身,跳进了跑马场,靠在栅栏上继续看那3个人在栗色马的周围转来转去地和某个人交谈。用膝盖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侍务官牵来了一匹全身漆黑的纯血马。修长健壮的马腿下是四只碗口大小的马踢。浓密得好像黑色火焰的鬃毛披散在带着健康油亮光泽的脖颈上。
      “好马,可惜了要留在这里陪成堆的饭桶。”
      接过缰绳立刻翻身坐上平直的马背,一鞭子在马的耳边抽出清脆的声音。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就刮起黑色的旋风,向跑马场中心的四个人奔去。
      用沙哑嗓子聒噪的老头比吵闹的女人还无聊。
      艾尔维斯强忍着睡意,摆出一贯的招牌微笑去应对丝毫没有条理和逻辑的“声讨”——尽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的背后应该有人在操纵,不然以他们的智商和手腕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一定是他。
      他也该沉不住气,准备行动了。
      “让雷克斯•吉尔伯特掌握军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对整个国家的安全来说是最大的隐患!”
      “总统阁下,您一定要削减他手里的部队。”
      “听说他在进行生化人种研究实验!虽然我国的法律没有禁止,但从国际上不成文的规定来看,这么做实在是太疯狂了。”
      如果他是简单的角色,就不用留你们在这里镇着议会了。因为你们太过简单,所以对他来说一定程度的阻碍会让计划更加顺利。
      如果他手里的部队能削减,你们早就行使议会的权力自行解决,哪用经过我的批准。现在想把麻烦推给我?
      如果他还知道什么叫规定的话,就不会成为你们的眼中钉了。
      想拔了他,又不敢直接针锋相对。
      胆小又愚蠢。
      难怪那两个人都把议会当成工具,真是好用得不得了。
      完全不知道总统心里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笑容越来越深,还透着一股柔软的气质。部长们一时之间以为说服成功,都跟着开始露出不明所以的傻笑。
      正笑到脸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开始抽搐时,突然听见“啪、啪、啪”的三声,自己的坐骑猛地发出长长的嘶鸣,扬起前蹄在空中挥动了一下,就失控地冲了出去,直奔树林深处。连惊呼声都是身影已经被茂密的树叶遮起来后,才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吉尔伯特将军也学会了从背后偷袭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看见我的企图而没有提醒几位德高望重的部长的您也是共犯。”
      “我只是看见一位骑在马背上没有穿骑马装的陌生人闯入,感到恐惧而无法动弹。”
      “那我就是在没有弄清楚情形的状况下,看见形迹可疑的数人在没有保镖护卫的总统周围,出于责任而误伤了几位部长。”
      “你推卸责任的技巧越来越高明了。”
      “只是小小的误会,说推卸有点太冤枉我了。”
      艾尔维斯拨转马头,让马匹自由地在宽阔的场地里走。
      “您今天的出现不是为了‘恰巧’保护我这么点小事吧。”
      “只是听说有几只苍蝇在总统阁下的休息时间里跑来打扰,觉得有清除的必要。”
      “这几只苍蝇说闻到将军家里有异味呢。”
      吉尔伯特略微使力驱使坐骑跟上和他拉开距离的人:
      “佣人会打扫,不会影响总统阁下的府邸。”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不过任由外面的人非议自己家里的事总归不太好,您说呢?”
      “谢谢总统阁下的忠告。”
      艾尔维斯突然回头展开无防备的笑容,让吉尔伯特猝不及防,刹那间有种时光倒转的错觉。
      “来跑两圈吧,很久没有一起骑马了。”
      说完就放开缰绳让马扬起四蹄奔跑,把还在愣神的人抛在了身后。

      走进书房,杰勒米拉起厚重的窗帘,把整个房间埋在黯淡的气氛里,然后从书柜夹层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日记——
      1月1日星期五 晴
      实验进行到第二阶段。细胞还是不能离开营养液存活。培育首个复制体。
      1月2日星期六晴
      复制体出现不稳定的状态。
      1月4日星期一 阴
      复制体死亡。
      ——
      “伊亚塔拉。”
      杰勒米合上手里纸张已经泛黄的日记,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用手细细地摩挲着因长期磨损而变得粗糙的封面。古板的深褐色封面右下角,墨迹已经浸渍的姓名也是用同样古板的正体字写上去的——科尔文•奥斯本。
      “已经无路可走了,你知不知道?”
      浅淡的松木香在房间里飘散。老旧立钟沉重地嘀嗒着时间每一秒的逝去,沧桑冷酷的旁观者,一如主人生前。
      如果是他,肯定会一边继续翻看资料一边冷然地说“没有发生的事我怎么知道”。
      现在,整个房间里更加冷清更加沉默得令人难以忍受。
      每一件物体都记录着那个人的存在,但是自己却不能确定失去的一切是否还有存在的痕迹。
      害怕每过一天这些印记就会消散一点。
      冰冷的温度,证明了已经数年没有人使用过屋内的家具,提醒他现实和梦境有明显的界限,偶尔也会在某种思念的驱使下变得模糊。
      “我累了。”
      曾经存在过的人。
      仍然存在的人。
      存在与不存在的距离,穷尽一生也难以达到。

      “议长阁下,我们前几天已经尽力说服总统了。”
      “但是雷克斯•吉尔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那里。”
      “一定是有人监视我们的行动!”
      会议结束后,3个腆着肚子,50岁上下的中年人围住了准备离开的西奥多。
      “辛苦各位部长了。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拜伦部长所说的‘监视’是什么意思?”
      从他们的话里刨去大部分的无用的东西,西奥多就其中一个令他在意的推断作出疑问。
      拜伦一直不满这个年纪轻轻没有任何政绩的男人出任议长。他是经过多少年的打拼才换来今天的地位,可是这个男人却通过前议长的势力轻轻松松地爬到他头上。
      听到疑问,表面摆出恭敬的样子,口气里十分轻蔑: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们刚和总统接触,他就立刻出现,还阻挠我们和总统密谈。说是巧合也太凑巧了吧。所以,一定是有人监视我们。”
      言下之意是连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的人居然能高居议长之位,实在是不可思议。
      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西奥多怀着几乎是怜悯的心情看着眼前洋洋自得的男人。以他的能力当上部长应该算是个奇迹,背后利益关系网的存在也是毋庸置疑的,调查他的经济状况和往来对象背景的工作可以展开了。
      吉尔伯特很可能是无意中得知他们和总统的私下接触才特地去了一趟而已,不过这几个人的目的他肯定很清楚,包括背后操纵人是谁也了如指掌。毕竟按照吉尔伯特的行事作风来看,一旦得知了他们的打算,是不会立刻行动的。而是慢慢地用合情合理的罪名借别人之手一个一个斩草除根。
      本来事情在悄然无声息的情况下完成最好,可他们的动作太大了,这样对接下来的行动是个妨碍。与其被吉尔伯特借此将整个计划连根掘起,不如他自己动手结束出错的环节。
      比起其他两个人,从懂得怀疑来看,拜伦还算是有点脑子——虽然仍是简单得令人啼笑皆非。本来可以继续利用一段时间的,真可惜。
      他们可以退休了。
      西奥多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然后展开屡试不爽的恭维笑容:
      “拜伦部长所言极是,我会认真考虑对策的。还请你们继续尽职尽责,这都是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西奥多带着侍务官离开时,拜伦觉得他在用一种看爬行动物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说是能力有限,但在尔虞我诈的政坛里翻滚了几十年,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眼神看得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肉跳。
      几天后,3封来自议会内部理事机构的免职信被分别送到了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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