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亚塔拉的挽歌》pattra

2、第 2 章 吉恩趴在客

　　吉恩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
　　“无聊啊……烦死了……怎么还不回来……”
　　正当他无聊到开始沿着长沙发的边打滚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杰勒米！”
　　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口用拥抱迎接，差点扑倒没有做好准备承受重压的人。“吉恩，我已经抱不动你了。”
　　苦笑着一手搂住吉恩的肩，一手扶着刚才的撞击有点隐隐作痛的腰。看着吉恩头发在橘色灯光下流淌的迷人酒红色，杰勒米心想在迎接方式上需要讨论一下了，因为他不想某天由于腰部问题住院。
　　“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没回来。”
　　琥珀眼里的埋怨在撒娇的口气下显得不那么坚决
　　“对不起，有点事情。吃饭了吗？”
　　吉恩接过杰勒米的公事包扔在门口的柜子上，就趴在他肩上一步一跟地进了厨房。“没有，我在等你啊。”
　　杰勒米笑着玩起袖子，把黏在背上的大型附着物赶到客厅，点着他的鼻子“警告”：
　　“想吃饭就要做个好孩子。”
　　满意地看见对方乖乖点头后，才回到厨房。
　　冰箱里的东西不是很多。距离上次去买生活必需品，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抓出仅剩的一个花椰菜和几颗番茄，想了想又把剩下的几个鸡蛋一起拿了出来。
　　其实，他以前从来不动手下厨——因为有个比他还会做菜的人。
　　“杰勒米，今天有几个人来找你。”
　　因为经常干扰杰勒米做饭而被下了限制进出厨房的命令后，吉恩只能靠在厨房门不屈不挠。抱着一包薯片，塞了满嘴，含含糊糊地跟认真准备晚餐的人搭话。
　　正在冲洗蔬菜的手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
　　“说了什么？”
　　吉恩见杰勒米没有像往常一样喝止他的餐前零食，感觉有点奇怪有点好奇，好吧，还有些欠揍的兴奋。于是蹭到他身后，抓起一个洗好的番茄，咬了两口，才口齿不清地汇报：
　　“他们说，一个叫……嗯，叫什么布雷迪博士的，问你要回5年前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砰嗵”，花椰菜掉进了放在水槽中的盆子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服。厨房里的响动全无，霎时只剩下微波炉加热食物的嗡嗡声。
　　“你，怎么了？”
　　吉恩抬手抚上杰勒米僵硬的背部，手心感到一阵阵轻微的颤动，不明所以的他只能笨拙地用手在杰勒米的额上探体温：
　　“生病了吗……杰勒米？怎么了？……说话啊。”
　　“……没什么。我很好。”
　　捞起盆子里的菜，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杰勒米笑着安抚皱着眉头的吉恩。
　　“真的！去餐厅收拾桌子吧，不然没得吃。”
　　吉恩正准备追问，就被再次赶了出去，只得鼓着脸颊跑去擦桌子。

　　【嘟……嘟……现在不在，没有重要的事不要留言……】
　　鼓足勇气拨通电话，本来下定的决心在听到留言后像泡沫一样消失了。傲慢的口气和语调中鲜少出现顿挫的发音方式，都和那个男人的神经质一样让他无法忍受。
　　但是，他必须要和他谈谈。在电话里谈，总比亲自见他来得好。可……
　　“我是杰勒米•朱利尔斯……有事要和你谈，关于5年前……”
　　【……我听着，你说吧。】
　　本以为对方不在而松口气时却突然听到不应该听到的本人的声音，慌乱之中险些让电话从手里滑落。
　　“您有捉弄人的低级嗜好？”
　　顾不得礼貌，杰勒米感到被愚弄，顿时出口质问。
　　【是你主动打来和我谈5年前的事，我完全没有不接的理由。】
　　男人刻意在“主动”这个词上加重语气。
　　“您的专断独行一百年都不会变。”
　　【一如你的执著。】
　　短暂的沉默弥漫在四周。
　　他们都不认输，也不会向对方低头。意志的搏杀，无时无刻都像鬼魅般蛰伏在彼此眼底。
　　瞬间，吉恩的琥珀眼在杰勒米脑海一闪而过，如同被人从背后打中膝盖内侧一般，屈服的念头直接越过大脑控制了他的声带。
　　“我想和你谈5年前的事。”
　　【好啊，谈。】
　　可以想象出此刻电话线另一头的男人的嘴角划出了怎样的一条让他很想挥拳揍上去的弧线。亚德里恩•布雷迪就是那种即使胜利了也要踩着失败者的头迎接荣誉加身的男人。
　　强忍挂线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杰勒米用尽量不带任何厌恶色彩的语气开口：
　　“你答应过我不骚扰我的生活。为什么变卦？”
　　【我的确答应过你。但你别忘了，我也是别人的部署。他的决定，我无能为力。】
　　“……谁？”
　　杰勒米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牙间的摩擦声，握住电话的手不住的颤抖。他明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让他更绝望，然而他还是不退缩地追问。
　　【……你应该知道利奥瓦德直接隶属于哪个部门。】
　　布雷迪的声音忽然变得好遥远。
　　哪个部门？……还用说吗……
　　【他必须回到利奥瓦德。】、
　　“实验……成功了是不是？”
　　电话另一头用简短的几个字将他最后的挣扎完全封死。
　　【进入适应性检测阶段。】
　　也就是说，他梦想中的拥有伊亚塔拉能力的异人种研究已经趋于成熟，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了异人种的适应性检测这最后一步，这个国家潜在的疯狂会被伊亚塔拉完全诱导出来。
　　未来，不敢想象。
　　“他没有任何能力，连翼都没有……”
　　颤抖着做明知无用却不能不做的最后反驳。
　　【他是第一代人种，虽然是不完全的次品，也有回收进行进一步分析的必要。一个异人种离开了利奥瓦德5年，这件事被安全部的眼线发现了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住处早就被盯上了，我可不想因为你打乱了我整个计划。】
　　“……计划？”
　　【我和他都有自己的计划，心怀鬼胎，相互利用罢了。】
　　“……”
　　【一星期后，你就以学习的名义把他带到巴罗迪军事学校。我们会做好一切的安排。】
　　任何研究通常最先投入军事领域，无一列外。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吗？不，从一开始你就没有。】
　　“……”
　　【不过，让你就这样退出计划未免太可惜了。可以听听你的条件，我不许做不到的诺言。】
　　“把我的工作安排到利奥瓦德的伊亚塔拉核心研究部门。”
　　对于即将成功的研究来说，他的原始资料和他本身基本上都毫无用处，但他不能这样等待。因为他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也是一张鬼牌。一旦出了，就要舍弃一切，完全变成魔鬼。
　　对不起，科。我答应你要一生守住这个秘密……我违背了誓言。
　　杰勒米绝望地坐在赌桌的对面，压了注。

　　“博士，请稍等，我去向将军通报一声。”
　　布雷迪没有理会那个在他看起来没有脑子的女人——虽然她是将军的协理士，工作效率一流。他认为，没有伊亚塔拉的能力的人唯一值得欣赏的就是过人的研究头脑和优秀的政治手腕。他所欣赏的后者就是那扇深褐色门另一边的被称为将军的男人。
　　“博士，将军的会议开完了，请从侧门进入内室。”
　　合起手里的资料夹，推开旁边的一个门。比起通常使用的正门上华丽的浮雕和镶金印花的把手，这个简陋的门一点也不起眼。
　　“你来了。”
　　“将军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好。”
　　“我可不像被你称赞。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泡在液体里的尸体。”
　　“那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永垂不朽？”
　　布雷迪毫不在意男人射在他脸上如利刃般的视线，反而随着锐利的程度愈加笑得意义不明深不可测。
　　显然这个笑话没有达到它字面上的效果，毕竟对方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角色，而且手段和能力也是他能让无数竞争对手沦为垫脚石，最终爬上将军这个位子的保障。
　　“您桌子上放着的那个花瓶，似乎用了很特别的工艺。”
　　他明白什么时候可以向对方做点带有挑衅色彩的压制，让对方不能小看他，什么时候要聪明地打破僵局，以免利益关系破裂，那可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走到红木质带有实木特有闭合状纹理的办公桌前，拿起放在桌面上靠右角的一个花瓶，做出一副细心鉴赏的样子。
　　那是个外表包着镂空金属并镶有不同颜色水晶的玻璃瓶。
　　“你的报告呢？”
　　男人完全没有被他转移注意力，交叉双手，抬起下颌，盯着由于站着位于他水平视线上方的人。
　　“在这里。”
　　布雷迪敛去笑容，把手里的资料夹放在男人面前。那里包括全部的实验过程和应用性评估。
　　男人细细翻阅他递上来的资料。过了很久才发表意见：
　　“哼，如果据你的分析，异人种可以操纵元素，那用于军队不是会难以控制？”
　　“用于军队后，难以控制的应该是您。”
　　男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但是布雷迪完全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我已经把异人种分成了几类，控制不同的能力，互相制约。完成品还要等我进一步研究，短期内不可能完成。我为您提供了最优秀的无可匹敌的战斗力，不是吗？”
　　“你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让你死得很难看。不怕我汇报到大总统那里去吗？”
　　跺到男人身边，俯在对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提供给你‘生物兵器’，你提供我活体实验的条件，很公平不是吗？你认为议会里的那些老头子会不会对你的计划感兴趣？他们对你一手遮天的强权主义不满很久了。”
　　“你在要挟我？”
　　“你不同样在要挟我？……这样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被人厌恶地单手推开，不过他丝毫不介意，伸手抽回男人的资料夹，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同背后的人说话：
　　“我会把所有的资料通过你的私人线路传给你。”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衷心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雷克斯•吉尔伯特将军。呵呵~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