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天国》西雅图潜逃

2、神秘商人二

　　莉莉丝说，“走啦走啦！我们到前面看看去有没有人卖竖琴”当我们走开的时候，我发现神无回头多看了那神秘商人一眼，而那商人也在同一时间抬起眼睛然后警觉地看着他。
　　魔怪市场在城市的东面一处森林地底，在很多树木的根须一起垂下的幽暗角落，这里常常可以听到那些不明所以的咆哮声。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洞里，到处都是坚硬而干燥的突兀岩石，每个洞口都会有两把用深海鱼油做成的长明灯对立摆放着，而洞里每隔几米远就会有一盏散发着土腥味的油灯。据说魔怪市场的所有者是一群生活在地底的侏儒，他们的脸色是缺乏阳光的土黄色，周身都散发着潮湿土壤的气息，他们会在这里兜售来自世界各地的稀奇玩意儿，他们管能看到一百米远的一个圆筒状物品叫望远镜，还有一种可以让火柴着火和让冰块融化的魔镜，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包括会在夜里发光的玻璃珠子和会说话的绿头鹦鹉，还有之前神无用四块银币从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侏儒手中买来的黑色木盒子，而这个木盒子在随后我们走出森林时竟然在影影绰绰的阳光下面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就好像雨水落入银质的圆盘中一样，我当时惊奇地看着神无，而神无正惊奇地看着木盒子，他低着头说：“七夜你看，我们似乎遇到了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魔怪市场里头随处可见那些有着各种不同颜色头发的侏儒，全身土黄色的岩石巨人一边走一边避让迎面而来的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双头怪炼金术士面无表情地兜售着他们的闪闪发光的小巧的金银饰品；银袍僧侣偶尔回过头来，在他们的光头下面有一双明灭不定的眼睛；偶尔会有尖长着耳朵和鼻子的精灵迅捷地从身旁走过，让空气中带着几丝青草味道。他们和人类差不多高，我对它们的好感起初来源于那样的味道。
　　那次我和神无是陪着莉莉丝来魔怪市场的，她一路上都在抱怨说上个星期在这里看到了一把很旧的芦蒿竖琴，可惜那个长着稀疏的绿色头发的侏儒一直不肯把琴以三个金币卖给她，侏儒说：“这可是来自高地森林的竖琴，你看看，你看看……“他一面将手指弯曲轻弹竖琴的骨架，“这可是用上百年的芦蒿做成的的，还有这弦丝，多透亮——这可是十三条真正的丛林独角兽的脚筋……精灵们的宝贝！”侏儒说如果莉莉丝肯出五个金币的话，竖琴就归她，莉莉丝停住话并且叹了一口气，“当时我的身上确实只有三块金币。”她说，而且这三块金币还是她老爸高裁缝让她来买金线和银线用的。
　　可惜那次我们在魔怪市场前前后后仔仔细细逛了两遍，都没有发现有侏儒在卖竖琴。“或许那把竖琴在上个星期已经被人买走了也不一定。”我安慰说，看着莉莉丝正举着一双大眼睛心有不甘地四处张望着，而此时的神无正一边走一边埋头思考着，我猜他想的一定是关于黑珍珠的事情，因为他每次来魔怪市场都是为了买到黑珍珠。
　　走到一个洞口时，神无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睛分别对我和莉莉丝了使了使眼色。
　　“你是说，我们回头去找那人？”莉莉丝问，有点不情愿地味道，“我看他八成说的是实话。你要知道，僧侣们可是不让卖那种东西的。”
　　这时神无把眼光投向了我，我刚想重复莉莉丝刚才的话，看到神无对着我扬了扬眉毛：“七夜，我们可是最要好朋友。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我愿意将那个木盒子送给你。”
　　听到他这句话我马上把话从喉咙口吞了回去，神无我对他的那个黑色的木盒子一直都很好奇。于此同时我还发现了莉莉丝眼神直直地看着我，在她的那双大眼睛里面参杂着几丝不甘和嫉妒。
　　“至于你嘛——莉莉丝，你还记得上次我偷偷拿给你看的东西吗，就是那串会发光的玻璃珠子。当然，如果你肯帮我的话……”
　　“那一言为定吧！”神无话未说完，莉莉丝已经眨着大眼睛叫出声来，好像生怕神无反悔一样。于是我们三个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又或者说，我和莉莉丝两个人在那一刻被神无给收买了。

　　我们沿路返回时并没有碰到那个卖□□剂的神秘商人，于是我们三个人分头寻找，我沿着插在洞壁的油灯往前走去，熙攘的人群中时常传来嘹亮而又模糊的叫卖声，捕蛇人的摊位上有好几个圆筒形的竹篓，不时从里面传来嘶嘶的声音，胡子拉扎的捕蛇人不经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慌张地跑开。一个穿着破烂麻布的异乡人将一根燃烧的火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当火把被拔出的时候已经熄灭了，从异乡人油腻腻的凌乱头发里冒出了几缕青烟，那人仰头张大嘴巴，微微一喝自下而上地朝空中喷出一团火焰，这个举动引起了围观者中的一群光着头的银袍僧侣的嘲笑。我一路走一路看，突然发觉有人扯了一下我衣服的后摆，我连忙回过头来，看到了一双奇大无比黑色眼睛，我甚至还看到了透明无比的瞳孔。我后退了一步之后，莉莉丝郝然站在我的面前并且正对着我笑：“找到那红鼻子商人没有？神无呢？”我皱着眉摇了摇头，莉莉丝也跟着摇了摇头。
　　我和莉莉丝一起往回走，想要到原来分开的地方等神无，和刚才市场中心相比，这里通往市场的一个出口，所以相对已经冷清多了。忽然我听到不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于是循着声音拐过一个墙壁，当我小心地探头看的时候，发现那是一群光着头的银袍僧侣正围着神无，神无的背后有个人正蹲在地上有一只手挡着额头，那个人——郝然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神秘商人。此时的神无正用手和那群僧侣比划着什么，僧侣中时而有嘈杂的议论声传出，但是因为隔得太远，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当莉莉丝的头颅在我的眼睛下面出现的时候，我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然后轻声说：“你先不要动——我得过去他那边！”
　　我从墙壁里闪出身来，朝神无被围困的方向走去，此时的他正将手没入怀中，一会儿之后，有一个僧侣将手放在神无羸弱的胸口上面，我心想不好，急忙往那边跑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神无发出一声惊喝，那名僧侣的手掌中已经出现了一条银色项链。这是神无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它的吊坠是一个星形徽章，没想到原来僧侣是要拽神无脖子上的项链，我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一半，此时有几个僧侣仿佛察觉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张望，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这时候我终于听到了神无的声音：“你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吧！”只见那个僧侣和其他人对望了几眼，然后把项链交还给了神无。这一幕让我觉得万分费解，银袍僧侣可是芒城中最有权势的，这个城市的治安和秩序都是靠他们来维持的。
　　银袍僧侣抛下了神无和那个可怜的红鼻子商人，围成一圈低头讨论着什么。一会儿之后，我慌张地低着头看他们的银色法袍的后摆从我的脚下飘过，而我却一直都不敢抬头。当再听不到脚步声时，我才终于敢抬起头。
　　“你没事吧？”我问神无。
　　“当然啦。”神无很高兴地说，当他发现我正在看他手上的项链时，连忙把项链收起来放进衣服的口袋里面，而事实上我很早以前就看过这条项链，它的吊坠是一块星形的银质徽章，徽章上面是一只托在空中的手的图案，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可是为什么那些僧侣看到项链之后就走开了呢？
　　“这条项链是我爸的。”神无似乎觉得刚才的举动有点不妥，所以对我补充道。在这个时候，莉莉丝也从墙里面蹦了出来，她有点兴奋地对神无说：“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啊？快说快说——”神无并没有理她，而是转过身来把那个可怜的商人扶起，而此时的商人的手和脚都还在瑟瑟发抖着。
　　过了一会儿商人才开口嘟嚷着说：“就一些□□剂而已，那些家伙硬要说这是黑魔法。”不过听到附近的脚步声之后，他脸色微变，一下子把后半句的声调给压低了。这时我才发现装在他的破旧的蛇皮手袋里面的各种棕色瓶子，之前并未留意，原来瓶子里面流溢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我听到身旁的莉莉丝高声感叹道：“哇，好漂亮好漂亮啊。”
　　听到这句话，商人脸上的神色立刻活泛了起来，连他的红鼻子的颜色也加深了不少。只见他得意地一边将手伸入蛇皮手袋里一边说：“当然啦，这些可都是梦境药水，这一瓶药水少于五块银币我一般都是不卖的，不过既然你们刚才替我解了围。”他停顿了一下，从蛇皮手袋里掏出了三个棕色瓶子，放在手掌中。我看清瓶子的封口是一层白色的蜡，“我就送你们一人一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