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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达成 红烛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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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阳侧着脸,眼睫低垂,掩去那可能露出的思虑。
如果夏云川回答是,那么就有可能在明知自己是刘家女的情况下,顺手推舟应了李瓒将她当作礼物之事。
夏云川却还是默了一默,才道:“乐阳,之前我曾对你说过,河北和朝廷关系紧张,且我树敌颇多,不论是你的安危,还是不想我们婚事生变,都只有将你带到河北。”
这回答多好,一切为了她。
那之后一再轻薄行为,莫不是也为了她?
呵。
狗男人。
一再避重就轻。
长安的文人长鄙薄武将头脑简单,这叫简单?
弯弯长长比她那个国子监祭酒多哪去了。
知道这一问题是试探不出来了,刘乐阳没好气地一派腹诽,余光又不经意瞥见夏云川锦衣玉冠,还一个武将生的肤白又唇红齿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传奇本子里勾人的男狐狸精怪,看似相貌堂堂的端方公子,实则奸诈狡猾。
再一想夏云川不仅狡猾,手里还有绝对的兵权,在承受着夏云川此时迫来的目光,只感天罗地网向自己兜头照来。
刘乐阳一时有些闷闷,再则一味顺从也不行,再则相处久了,她可不保证自己能装下去,索性就背过身,面向着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弄着衣衫上的针线。
认识以来,刘乐阳一惯知书达理,骤然见刘乐阳背对自己,夏云川不觉皱了皱眉。
他之前不愿应了家里,一是并无看得上的女子,二来河北的贵女多是陈宝珠这种性子,泼辣又胡搅蛮缠,他委实不耐。
只是看着刘乐阳一袭宽松飘逸的红色大袖衫下,掩不住单薄的削肩,想起刘乐阳一个娇养的世家贵女,一路孤身随自己上路,委屈自是有的,却还是一路受了,如是只道有这一点小性子也是应当,夏云川遂也没了遇见此类事第一反应就是不予纵容,又道:“这的确是委屈了你,但之后你该有的尊荣,我都会给你。”
语声不变,但还是可以听出一丝诓哄之意。
男女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对方往往就进一步。
刘乐阳听得心下冷笑,以为这一句话能揭过不提,她只当没听见,甚至低下了头,一派专心地绣着针线。
见眼前的娇人还无反应,夏云川不觉又一默,只道本就有些事当交给刘乐阳,就又道:“如今你我已经成婚,府中内务当是交给你,只是想着再过几日就要回幽州,便打算回去了再给你说。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事不便,正好现在就先给你说了。”
语气比之前又多了一分缓和。
呵。
这男人是狗,果然没错。
刘乐阳眼珠子一转,继续不为所动。
所谓有一就有二,既然话已开头,夏云川见刘乐阳还无反应,也没有多犹豫地继续道:“我身边有四个跟在身边的侍从,你也见过,东南西北四人,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我祖父亲兵之子,自幼跟在我身边。若我不在身边,你有任何事都可先找他们。”
又恐刘乐阳以为他们乃夏家的下人,继而补充道:“不过他们虽担了侍从之名,实则更多算是我的亲兵之一,在军中也是有职务的。”
刘乐阳听明白了,这是告诉她自己不可将“东南西北”四人当普通侍人看。
听着夏云川提及四人名讳,也不知可是如今起了怀疑之故,当初被她否决的事又觉得可能了,前世张嬷嬷唤那狗男人的走卒也为“阿冬”。
刘乐阳心思在这里停了一下,只听夏云川又道:“前些年我多在军中,即便在幽州的时候,我住府里的时候不多。但我院子里大小事,乃至私库之类,这些都是交给夏叔在打理,夏叔原是我祖父的亲兵,后来受了一些伤,就常年跟在我祖父身边了。其实这次夏叔也一同来上京了,而且还是因我祖父盼我娶你之故,只是后来有些事,他并没有上京,留在洛阳跟着押运朝廷拨的粮草又回了幽州。”
这个夏叔是掌夏云川内务之人。
而让一位男管事料理内务,看来夏云川身边没有侍女或者说得起话的女子,可能性有大了不少。
刘乐阳正想着,夏云川已经又说道了,“等回了幽州,我就让夏叔将私库和账本这些一起交给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乐阳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显,只借着这句话顺势下了台阶,转身一脸惊讶,继而垂下眸子,也不去看夏云川,只幽幽说道:“你就这么放心把私库交给我。”
见人终于有反应了,夏云川心下莫名有一丝松懈,薄唇微勾道:“你虽嫁妆极是封厚,但如今已嫁给我了,我总不能让你再花销自己。府里虽有些月例,但用起来总归不便,何况我如今继任了成德节度使,便是夏家未分家,还是得有自己的私库和走账。”
说到这里,夏云川忽然一顿,目光往身前的长案上看去。
这分明就是有一些底气不足之状。
刘乐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倒有些兴味,这人向来理直气壮,又颇是霸道,现在这样倒是一反常态了。
毕竟是夏云川,也就不自在了片刻,便是恢复常态,右手握拳在唇下一咳,就是声音不变道:“私库里的财务,有这些年朝廷和大人因我军功褒奖的,也有契丹、奚等异族赔予我的,其实也不少了,但比起你的私产应是少一些。另外我虽继任了成德节度使,可陈家毕竟为我母家,其这些年的家产我也不打算接手,都是留给了陈宝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底气不足。
果然这个世上还是黄白之物最好了。
敛下心里的得意,刘乐阳假惺惺道:“夫君,你不必介怀,钱帛乃身外之物,我并不看重这些。你能交私库交给我,这份看重和信任已经够了。”
说完,似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红了,又似不甘心自己如此就被哄了过去,刘乐阳也不看左手边的夏云川,就面对长案低着头,只留一个侧脸让夏云川可见。
看着刘乐阳不自觉流露出对自己满心在意,夏云川唇角弧度增加,随之又多了话语道:“之前的私库积累虽不如你,但是如今成德藩镇的一切税收都交于我,其中绝大部分要用于成德藩镇的财政,但有一部分将归我私库,届时这些你也接手就是。不论如何,你既已嫁给我,总不会亏待你。”
说时见刘乐阳因着侧脸对自己,眼睫越发显得卷翘纤长,如今微微轻颤着,端是一种楚楚之姿,不由念及花烛之夜的种种,夏云川心中一动,随之就心随意动,伸手揽过刘乐阳的削肩,顺势将人给揽入怀中。
刘乐阳深知见好就收,不再反抗了,顺从地将脸埋在夏云川胸膛处,任由他将自己抱个满怀。
软玉温香入怀,还有淡淡的清香萦绕鼻息之间,夏云川不由喟叹了一声,揽着刘乐阳后背的手也不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声音也不知觉地沙哑了几许,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就让阿东他们四人带这府里十来人见见你,到时这几月的私库账目你也正好接手了。还有以后这内宅就是你主理,差什么人,或有什么缺的,你都看着办吧。至于这里缺我的衣物,晚些我就让人送来。”
说到最后,声音更暗哑了,轻抚在后背上的右手不知何时放在她的肩膀上揉捏了起来。
刘乐阳已不是只有传奇本子里的了解,是亲身经历过这些的女子,感受着肩膀处越发力道加重的揉捏,不觉就想到了夜里的种种,脸颊蓦然一烫,随之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真是太沉不住气了,忙定了定心神,想着传奇本子那些描写,她右手握拳一下轻轻捶上夏云川胸膛,扭捏作态道:“我可没这般就过去了,昨夜你画押的契书呢?还没给我呢。若是再像之前那般欺负人,我就拿着这张契书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闻言,夏云川揉捏肩膀的动作一滞,再感受怀中软若无骨的娇人。
如此娇弱,又如此念他,在河北这里,又能走去哪里。
遂也不在意,夏云川直接道:“契书还在阿北那,稍晚和我的衣物,一起让阿北给你。”
虽没有试探出来,但至少把画押的契书要到了。
这是夏云川当着一众部将的面画押的,如果真有一天到了那个地步,她要走时看夏云川有什么脸拦她。
而夏云川让她以后有事就能找东南西北四人,并给了她当家主母的权力,这样一来接触多了,手也能伸得更长了,总能将前世的事调查出来。
听着夏云川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刘乐阳目光微沉。
这时,太阳一分一分西偏,不觉已是下午向晚了。
红日截了大半窗口,透过窗上的红纱斜斜照进来,一室旖旎。
是夜,依旧。
红烛摇曳,一室-旖旎。
床幔晃动,一帐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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