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又纯又媚》木子的星

113、告别 她那脾气，

　　正怀疑间，夏云川却是颔首“嗯”了一声道：“是，我知道。”

　　刘乐阳双手在未及宽下的披风下紧握成拳，才堪堪忍住没有愕然的瞪大眼睛，再来一个横眉冷对。

　　也就继续低眉顺眼，一派端庄柔顺的新妇之态。

　　如此居然说她和夏云川那个内里藏奸的一样，这不是刻意针对，就是完全不会看人。

　　刘乐阳愕然之下，心里犹自愤愤不平。

　　夏宗闻言亦是一怔，随之又一次向刘乐阳看去，除了之前的打量也带了几分郑重。

　　刘乐阳顿时只感自己一道犀利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她接受惯了各种目光，即使不抬头，也能分辨也能察觉这道目光带了审视。

　　这种审视，好似能一眼将人看透，有种难言的压迫力，刘乐阳飘远不快的心思不觉一敛，人勉强自持着，尽量一派如常的任人打量。

　　夏云川的回答，虽让夏宗惊异地再次看向刘乐阳，但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耗在这上面了，夏宗感觉到体力和精力都在快速流失，他也就又多看了两眼的功夫，便收回了目光中的审视。

　　身上压迫的目光终于没了，刘乐阳不觉暗暗松了一口气。

　　夏宗再看着在自己目光下面不改色的刘乐阳，仿佛刚才的慑人的审视根本不存在，他认同道：“刘氏，之前形势所迫，让你受了诸多委屈，今日你便是写入我夏家族谱的宗妇。”

　　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天还是来了。

　　想到以后再没有这么好的借口推脱，二天回到长安也不好理直气壮撇清干系了，刘乐阳心下一塞，很想说之前一定都不委屈，继续维持现状就好，然而当下却什么都无法说，心下不由隐隐开始寄希望于陈氏了，再不济一旁的陈宝珠闹一下也好，不过夏宗现在的状况，怕也是经不起任何闹腾了，陈宝珠再冲动大概也不会这个时候跳出来。

　　太过理智了，希望的念头才一闪过，心里随之就否认了，刘乐阳只在心里叹了又叹。

　　果然，那一点希望委实不现实，只听陈氏淡淡表态道：“夏云川是我儿子，他那性子我就极其不喜，刘氏你比起夏云川也不遑多让，明给你说我仍不喜你。但以后夏家是夏云川家主，你乃主母，我也管不了其他了。你二人的孩子，想性子好点送到我这来倒好，不愿意那就少见面，毕竟你二人已经够碍眼了，弯弯长长太多。”

　　“夫人！”听到陈氏这样说，夏宗无奈叫住陈氏。

　　陈氏已经表态完了，该说的也说了，倒也顺势不再多言。

　　夏宗看向刘乐阳，又道：“你们母亲一惯嘴硬心软，和你们的性子也大为不同，说话一是一二是二，并无其他坏心思，刘氏你不要往心里去。”

　　听着这一番解释缓和的话，刘乐阳觉得自己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安慰，反而受到了无限伤害。

　　这对夫妻到底怎么回事！？

　　眼神怎这么不好啊！

　　哪里就看出来她比夏云川不遑多让了。

　　还担心他们二人的孩子有样学样？

　　想到自己以前被人多是称赞冰雪聪明，冰清玉洁，空谷幽兰......太多太多溢美之词，无一不是说她真善美，刘乐阳只告诉自己一定是这对夫妻眼盲，要不就是夏云川太黑了，自己的名声就这样被影响了。

　　刘乐阳一个转念，心里就让勉强想明白了。

　　也在这时，一直沉默在旁的夏云山一下也单膝跪了下来，道：“之前见长嫂委屈求全，我也奇怪兄长为何会喜欢这样柔弱简单的女子。如今听阿耶阿娘所言，才知道原来又是一个阿兄，之前是我错怪了阿娘。但兄嫂再如何表里不一，对阿娘还是敬重的，阿耶您且放心。还有我也会多陪阿娘，全力辅佐兄长，教导未来侄儿。”

　　刘乐阳：.......

　　她决定不再多想，也不再和这家人多见识了，大概不仅难得栽在了夏云川手里，整个夏家也都和她相克。

　　夏宗却听得心下慰贴，看着这个和自己外貌最相似的次子，也是直来直往最像妻子的次子，他掩下心底的慈父心肠，脸上露出严厉之色道：“一个家族最忌讳兄弟阋墙，夏二你记住今日的话，从今往后对你兄长尽忠！他是你的长兄，更是你的家主！”

　　“是！儿子再此立誓，以后定对家主尽忠！”夏云山也不知可有想过，如今的夏家不再是河朔三镇之一的节度使府邸，而是整个河北的实际统治者，可以说已经有了和朝廷一争天下之力，哪怕无法也能自立为王，他当下斩钉截铁地应道。

　　刘乐阳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会有人再将注意力落在自己这了，她就好整以暇地当旁观者。

　　见到这一幕，并无任何感受。

　　自古最忌讳兄弟阋墙，是以从古自今，下至布衣百姓，上至王孙皇室，无一不是嫡长子继承制，以避免兄弟阋墙，也避免家族被越分越薄。

　　分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奈何晚一步出生，就注定一个为主一个仆，这个的确不公平，但谁让晚一步出生呢？

　　而一般世家大族，乃至王公之家，倒不会分出一主一仆。

　　这有皇家才会如此，毕竟继承皇位后便是君临天下，这天下除了君主，不都是其仆么？

　　夏宗，甚至看似还有一些赤子之心的夏云山都这样说，看来夏家争天下之心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自己这一下真是上了贼船，如果要不受其牵连，那必须在夏家有进一步谋反之前先撇清干净。

　　刘乐阳一边旁观，一边脑子里快速转动。

　　时人迷信重誓言，听见次子主动立誓了，夏宗重新将目光又回到长子夏云川身上，道：“后面交给你了。”

　　说到这里，声音里喘气声几乎已经掩藏不住。

　　夏云川抬头看向夏宗，目光在夏宗寡瘦的脸上的停留了片刻，才垂下眸应道：“好。”

　　夏宗又道：“要让大家跟着你卖命，必须后继有人。”

　　夏云川点头道：“会在起风前，给众人一个交代。”

　　有些话不用说明，大家都知道。

　　更多的家族未来，也不用多少了，很早之前其实已经彼此明了了。

　　夏宗没什么好交代了，但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的陈氏，到底多说了一句，道：“照顾好你母亲，她嘴上有什么不好听的，你和刘氏多担待。”

　　话音未落，更不及夏云川答应，陈氏已经冷冷道：“用不着他们担待，眼不见为净最好。”

　　当了陈氏二十多年快三十年的儿子，夏云川也知道陈氏的性子，当下只作未闻，向夏宗应道：“大人，我知道。”

　　妻子的性子就这样，再怎么劝无用，他也不想当着小辈的面多说这些，夏宗靠着引枕闭上眼睛，罢手道：“我累了，除了夫人，你们都出去吧。”

　　这句话连喘息声都没了，仿若平常，中气颇足。

　　却听得众人一默，夏云山直接红了眼睛，正想说什么，夏云川却一把拍上夏云山的肩膀，道：“大人累了，我们告退。”

　　夏云山话一止，大概察觉自己红了眼睛，忙转过身。

　　夏云川知道夏云山稳住了，他又俯身扶起刘乐阳。

　　虽是一言不发，刘乐阳也明白夏云川的意思，她随之站了起来。

　　脚伤已经不痛了，自己走完全没问题，她向夏云川轻微跺了跺脚，夏云川也当即明白，松开刘乐阳，一个人率先走了出去。

　　以后这里就是夏云川做主了，夏云川这一走，大家也相继走了出去。

　　内厅里只剩夏宗和陈氏这对老夫妻了，夏云川转身看了一眼里面的父母，也不吩咐其他人，将大开的门扉关了上。

　　霎那，屋子里暗了下来。

　　再没有小辈们看见了，也没有院子里的部下能见到了，夏宗仿佛一下子被抽去所有生机，无力地靠着引枕，却也睁开了眼睛，虎目里再无刚才的精气神。

　　陈氏仰头吸了吸鼻子，嘲讽道：“怎么不装了，刚才不是好在逞强么？”

　　夏宗听着妻子一如以往的口气，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虚弱地笑道：“让小辈和旧部看见我......这个样子，太有......损我以前的......英明了。”短短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几乎全是气音。

　　陈氏听得心口一疼，刚才的窒息感又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作势平常道：“以前不知道夏云川像谁，如今看却是像你，都喜欢装。”

　　夏宗想像以往一样嘿嘿一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力气笑了，呼吸都开始困难了，可他舍不得，他还想再看一下，他努力睁大眼睛，努力睁大那浑浊的双目去看，可眼前还是灰蒙蒙的，有些遗憾间，眼前似乎突然一亮。

　　他看见了，三十年前，那个红衣小娘子，高傲得骑在马背上，趾高气昂得问：“诶！你是谁？”

　　记忆太美好，也许这时老天终于垂怜了，红衣小娘子慢慢消失了，眼前的妻子出现了，还是那样年轻美丽，可是他再也没法陪着她了。

　　她的父兄都不在了，她那脾气，没有他包容可怎么办呢？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