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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笑话 啥?她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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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川脚程快,又急于见夏宗,抱上刘乐阳三步并两步疾行。
不一时,二人到了陈氏的主院。
夏宗在主院第二进的起居室,从主院门口到后面的起居室,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也无甚可顾忌,夏云川也没有放下刘乐阳,抱着人直接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夏云川走得急,刘乐阳唯恐自己被摔下去,也顾不得什么了,双臂牢牢地挽着夏云川的颈脖,也不知可是知道了夏宗身体状况不好,靠着夏云川的胸膛望过去,只见以往一步一侍女侍立的主院,现在已让黑甲士兵所取代,风雪肆虐间,黑甲透着寒光冷芒,看着显得格外森严,甚至觉得连寒冷的空气里都透着肃穆。
等穿过前面的正堂,场面更森严肃穆了。
宽敞的院子里,黑压压满是黑甲卫。
见到夫妻二人赶过来,想来没料到夏云川会抱着刘乐阳,皆是一怔,随即纷纷低头,为二人让出一条路。
夏云川目不斜视,径自穿过黑压压的黑甲卫,拾阶而上来到起居室外。
主院的起居室比他们院子大不少,面阔五间的屋子也是打通了,同样中间进出。
只是当下因是形势严峻,方便进出或传话吧,也不畏外面风雪肆虐,门口五扇门扉只关了左右一扇,防风御寒的厚重帘子已被挂起了,露出三扇无门扉遮挡的大门,可以一眼看见内厅里面的情形。
大雪天光线昏暗,内厅里已然灯火辉煌。
只见内厅正前方的罗汉床上躺着一人,陈氏、夏云山、文大夫,乃至陈宝珠都围在旁边。
门口离内厅最里面到底有些距离,又有他们这几人挡着,只能依稀看见躺着的那人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上已经有不少白发了,身上穿着一袭深灰色的圆领长袍,腰上还搭了一条深色褥子,整个人不知是一身都是深色系,还是正耷拉着眼睛躺着,一眼望过去很是憔悴苍老,和坐在床榻旁的陈氏对比鲜明,俨然像是两辈人。
然望过去的第一眼便知,这人正是夏家现任家主——夏宗。
刘乐阳一眼飞快掠过内厅,心中大概有些了然,只感身子往下一落,夏云川将她放下,低声问道:“可能走路?”
这个时候不能站立也要说能,刘乐阳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脚甫一沾地,就道:“没事,不用管——”
一个“我”字还未说出,夏云川已经断然回道:“好。”
一字干净利落,人也在说时早已一步跨过门槛,进了内厅。
看着外面穿的鞋履、氅衣未脱的夏云川,刘乐阳跺了跺脚,右脚踝已经无甚痛觉了,的确是无碍,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她定了定心神,也不脱鞋宽披风,紧跟着夏云川走了进去。
夏云川也一眼看过当下情形,不及走近,他已沉声问道:“文大夫,大人现在情况如何?”
文大夫和陈氏一站一坐围着夏宗,听到夏云川询问,二人一起回头。
这才一跟上夏云川走到一侧,还没来得及为疾步喘一口气,陈氏正好看来,刘乐阳脚步不由一滞,以为会对上陈氏厌恶的目光,或是听到一句赶她走的话,不想陈氏只是目光淡淡的一眼瞥过,便是收回目光,重新又落在了闭目躺着的夏宗身上。
刘乐阳心中微微一沉,想到了来时的那个猜测,如果陈氏之前对自己的针对只是想转移他人视线......
念头才生,文大夫已转过身来,捋着三羊美须,长叹一声道:“刚才已经为郎君施针了,应该还能保持半个时辰左右的清醒。”回了这一句,文大夫复又回身面向夏宗,即使夏宗已经虚弱的闭上眼睛,他仍是恭敬的长揖一礼,道:“郎君,大郎和刘娘子到了。”
说罢,退到一边,将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夏云川沉默上前,在床榻旁单膝跪下,近距离看着夏宗一派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喉结微动,却未见任何哽咽,清冷的声音如常道:“大人,我来了。”
话落,夏宗没有一点反应,像似睡着了一般。
夏云川似想到什么,他回头看向刘乐阳。
这一眼很容易明白,刘乐阳立马会意,随之跪到夏云川一旁,想了一想,还是跟着唤道:“大人,儿媳刘氏。”
夏宗依旧无反应,仍闭着眼睛。
陈氏深吸口气,方坐在床榻旁半俯下身,可一下这么近看着似依旧昏迷中的丈夫,还有这么近距离她几乎都感觉不到丈夫的呼吸声,陈氏只感胸口甚至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痛得她难以呼吸,大概太难受了,多少年没有掉过泪了,就是去年父亲胞弟相继没了,她也只是红了眼睛。
可现在怎么回事?
眼睛的酸涩怎么也止不住。
但她怎能掉泪,怎能当着儿子儿媳这一众小辈面前落泪,还有怎能让夏宗看见呢。
陈氏忙闭上眼睛,死命咬了咬牙关,须臾,她方睁开眼睛,眼里一派清明,她继而开口道:“人都到齐了,新妇也来了,有什么要说的你说吧。”
新妇?
这就承认了?
刘乐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和众人一样注视着夏宗。
这会儿离得近了,这位夏家现任家主她也终于看清楚了。
不像夏云川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武将,夏宗和传闻中河朔三镇的武将形象很相似,方脸浓眉,肤色黝黑,即使这样躺着,也可以窥得其个子应该很高,骨架也颇大。
也正如之前猜测,夏云川像陈氏,而夏云山就像夏宗,父子二人至少有五六成像。
只是大概实在重病久矣,从夏云川来时的话中就可窥得一二,夏宗病了至少有两年之久了。
眼前的夏宗也的确像久病之人,仔细看去,黝黑的脸上能见到蜡黄,这不但是久病之人的表象症状,更是肝脏有问题这等重病的表象症状。
一张方脸上,已经非常寡瘦了,颧骨高高突起,眼窝却深深凹进去,嘴皮干涩又发乌。
就是最简单的医书描述,这也是病入膏肓,乃至人到垂死之际的样子。
正犹自打量着,一直仿佛陷入昏迷的夏宗骤然睁眼,虎目精光,哪有重病之人的眼睛浑浊。
目光犀利,眉眼之间尽是慑人的矍铄之状,这样一眼看来,竟是让人心神一紧,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夏宗见刘乐阳似被自己吓到,他敛回眸中精光,笑道:“刘氏对吧。”
嗓音有些沧桑,声音却不见虚弱。
言语间甚至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不过却也能清楚听出其中表示的善意。
刘乐阳定了一下心神,又犹豫了一下,才恭敬回道:“正是儿媳刘氏。”
很正紧的一句话,却不知为何才说出短短一句话,夏宗忽而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刘乐阳愕然,抬起头来,一下对上夏宗不掩笑意的双眼,她忙又低头,道:“儿让将夏公见笑了。”
她素来机灵,当下从善如流地变了称呼,却不想话才脱口而出,夏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刘乐阳默然,不再错愕抬头,被人将呆滞的一面看得清楚。
见状,夏宗又想笑,却实在忍不住喉头痒意,顿时一阵剧烈咳嗽。
“父亲!”
“姑父!”
站在一旁的夏云山和陈宝珠立马紧张叫道。
陈氏亦是紧张,但到底沉得住气,只语气不善却也掩不住关切的责备道:“明知道自己的身体都虚弱成什么样了!还这样动气!“说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只一下一下抚着夏宗的胸口。
听到陈氏还是那样丝毫不见其他女人温柔的语气,夏宗不由会心一笑,目光也不禁转向似依旧年轻美丽如昔的陈氏,却也只看了这一眼,他便敛回目光,撑着床榻要坐起来。
陈氏眼疾手快,看着赶紧去搀扶,又将一个引枕垫在夏宗后面。
一阵之后,夏宗这才靠坐起来。
许是人坐起来和躺着时,确实会因为姿态不同气势也不一样。
看着坐在罗汉床上的夏宗,虽仍能看出病态,但却全然不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刘乐阳看着,心下不由纳罕莫不是她误会了,可众人怎么一副小心翼翼倾听遗言的样子?
不及多想,夏宗已看了过来。
刘乐阳知道夏宗不是好糊弄的,她忙集中精神应对。
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夏宗看着一下子警觉起来,却又一派庄重柔顺样子的刘乐阳,他微笑说出自己之前为何一再大笑之故,道:“夏大,你性子不像我和阿娘任何一个,这些年让我们气极了,又无可奈何。如何可好了,你兜兜转转找了一个和你差不多性子的,也该你尝尝我和你阿娘之前那滋味。”
这是什么意思?
说她和夏云川是一种人?
这怎么可能!
她道德高,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和夏云川是一种人。
刘乐阳听得只怀疑自己听错了,也不禁怀疑之前自己觉得夏宗对自己充满善意怕是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