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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忽悠 夏云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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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喜爱,固然重要。
但一个女人要在夫家站住脚,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那蓬门荜户,子嗣才是立足的根本。
听到陈氏掷地有声地提出这一要求,一堂十余侍女仆妇皆是一惊,都没想到陈氏会如此要求。
她们都是陈氏院子里的人,知道陈氏向来说一不二,再看被夏云川百般呵护的刘乐阳,一众人心底,尤其是在场的年轻侍女们,对刘乐阳的羡慕不由淡去了,心下油然生了几分怜悯或同情,甚至有些隐晦的幸灾乐祸:
只道是出身高贵又嫁妆丰厚有何用?
便是有那同为女子看到都惊艳的容颜又能怎么样?
照样弄得妻不妻妾不妾,甚至连妾室都比不上,生下的孩子直接被夺了,后半生的指望可是全没了。
别说什么有男人怜惜,再是貌美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色衰爱驰,夏云川的宠爱又能到几时呢?
这样转念一想,倒是真如陈氏所言,刘乐阳这后面最好的出路,大概就是离了夏云川回长安去,就这身家容貌也的确还能再入高门大户。
至于什么不是完璧之身?
如今寡妇或那和离妇人再醮都见怪不怪,刘乐阳这般情况就当和离归家便是。
陈氏这边的一应仆妇侍女能想到这里,陈宝珠再是冲动,也不乏早已想明白这一切。
除了眼红夏云川对刘乐阳的偏宠,心下的怒火却是不觉一息,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不由想起陈氏私下再三嘱咐自己不要急躁,不要万事冲到前头,顿时懊恼自己怎么刚才就没忍住,心中只觉愧对陈氏对自己的一片维护之情,遂当下也不再憋着一股恨不得对刘乐阳狠狠甩几鞭的气劲了,陈宝珠乖觉地立在一边,只是到底憋气太久了,还是忍不住悄然瞟向刘乐阳,眼角眉梢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只可恨大表兄还在维护这个长安女人!
就见夏云川眉头略是一皱,不赞同道:“夫人,您这太苛待刘氏了。”
听见长子为一个矫揉造作的女人指责自己,陈氏冷笑了一下,却并不多纠缠,依旧快人快语道:“随你怎么说。要么让她走,要留得话就只能按我说的办!”说到这里,终是瞥了刘乐阳一眼,想着自己前些日子和刘乐阳的几次交集,还有刘乐阳如今在外的名声,眼底不喜一闪,坚定地补充道:“总之,我夏家的宗妇,未来的当家主母,绝对不允许一个心术不正,只知道耍手段的女人当!”
一个心术不正,一个耍手段,已将心里的喜恶道尽。
这已经不仅仅想为自己侄女争名份了,而是真不喜这个人。
夏云川眉头已然深锁,回头看了眼一直垂头敛眉站着的刘乐阳,方对陈氏道:“我和刘氏这桩婚事,乃我亏欠她良多,她心中有气也难免的。”
此言意思很简单,如果刘乐阳之前有得罪之处,皆乃事出有因,望她多包容。
陈氏冷冷一笑,不置一词。
夏云川也没想过陈氏会说什么,他顿了一顿就又道:“ 我是不会让刘氏离开,但若按夫人的意思,将刘氏贬妻为妾,并剥夺刘氏的子女,此事若传出去,必会为天下文人所诟病。我夏家虽是军功起家,但文人志士之力却不可小窥。所以,我和刘氏这桩婚姻,本是于我夏家有大裨益之处,夫人还是勿要听信他人谗言。”
一句不会让刘氏离开,再次表明了立场。
后面一番话,看是为陈氏针对刘乐阳找了借口,实则却是带了威胁。
早已料到长子不会轻易妥协,却也没想到会直接这样暗中威胁自己,陈氏脸上阴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夏云川。
一时间,空气却好似窒息般胶在一起,堂内一片死寂。
刘乐阳就是不抬头,也能察觉此刻的剑拔弩张。
如此气氛,也不好兀自暗喜了。
又毕竟起因乃自己,刘乐阳难得心虚了一下。
不能否认,心底深处还存着回长安的念头,陈氏那时又一派要针对自己的势头,她只得做得过火一点。
可陈氏但凡没其他心思,哪怕只是冷淡一点,她也不会做的那么过了。
刘乐阳在心里为自己解释了一番,念头就转到了夏云川身上,没有半点为夏云川感动,她还记得夏云川心肠狠毒,居然想着她人没了,都要葬在这里。
不怪她想得多,长安也不乏类似的歹毒做法,陈氏不接受自己,夏云川又不让她走,那不就只有她人没了,葬在这里,两边都满足了。
是以,可见夏云川之狠毒。
如是,念及夏云川这番话,只道逆子生不得,也不怪陈氏如此震怒,夏云川这一番话可是明里暗里在要挟陈氏啊。
以这几次交集看,陈氏怕是气得不轻。
念头闪过,刘乐阳只听陈氏终于结束了这无声的对峙,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切齿之声,一字一顿咬字清楚道:“夏云川,你居然把外面那一套用在了我身上。威胁我么?是不是若我还不答应,你还要继续用其他人事威胁我!?”
夏云川神色不变,只叉手一礼,微微垂眸低头。
看似一派恭敬,实则却是默认。
陈宝珠嘴角笑容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夏云川,不敢也不愿相信,夏云川居然愿意为了这个长安女人要威胁陈氏。
然而,陈氏显然已经接受了。
她脸色铁青,道:“你正妻之位,我不管。但她要么不生育子嗣,若但凡有一子半女,她绝不能抚养。”
刘乐阳一默:……
这就妥协了……?
刚才为陈氏的鼓掌叫好,还有前一刻的隐隐期盼,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就像之前那盏陈氏扔来的茶盏般,“哐啷”一声碎的渣都没有了。
刘乐阳微微颤抖的双肩僵住。
不过她向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暗道了一声看来之前作的还不够,隐隐后悔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却还不及深思,陈宝珠又一次安奈不住地低叫了一声,“姑母!”
言语急切,显然着急陈氏怎么就退步了。
陈氏听得分明,心下不由一叹,却只作未闻,盯着夏云川道:“另外,夏家今非昔比,你身上的责任不同了,也不可能向以前一样肆意行事!”
说到这里,话已经很清楚了,陈氏知道长子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但余光注意到斜后方的侄女,又想了一想,将话挑明了几分,“文人支持需要,其他武将跟着我们夏家出生入死,你得让他们安心。”
有些话委实不好说明,知道侄女陈宝珠也不蠢笨,当是听得懂了,她也不愿再看到眼前的长子,这会儿都被气得胸口疼,当下眼不见为净,摆手道:“魏博藩镇的事解决了,你父亲应该也快要回来,这些事你父亲当会有定夺,带上你的女人走吧,无事不要让人来见我,要见就一个人来见,免得我又落了贤媳恶婆中的口实。”
说罢,手抚上额头,转身看向陈宝珠,道:“宝珠,扶我回后院。”
陈氏还是了解陈宝珠这个侄女,陈宝珠听明白陈氏隐晦的意思,心里虽有不甘,但到底无奈何,如今自己能仰仗的只有陈氏,想到已经不再是陈家的成德藩镇,再看着立在堂下与一众武人截然不同的大表兄,陈宝珠咬了咬唇,为了自己和陈家的血脉延续,她压住心里的不甘和愤怒,乖觉地扶着陈氏径自离开。
见状,夏云川也不再多言,低头侧首,任由生母陈氏离开。
一派举动,就如之前一般,仿若默认。
落在他人眼里,就是母子二人,当着刘乐阳这个当事人之面,你一言我一语决定了刘乐阳的后路,而未询问刘乐阳一句。
随着陈氏和陈宝珠姑侄离开,一室的仆妇侍女也跟着相继退下。
感觉到左右人都离开了,被母子二人安排明白的刘乐阳缓缓抬起头,睁着一眼澄清的星眼看向夏云川。
她倒要看看,这个狗男人如何解释!
夏云川见陈氏一行人离开,他抬起头,就对上刘乐阳望来的目光。
毕竟是枕边人,夏云川瞬时看懂了刘乐阳的意思,当即道:“我未应夫人后面的话。”
刘乐阳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微微瞪大眼睛,将还不及脱下一身黑色大氅的夏云川好一阵打量,再一次代入自己如果有这样一个儿子,估计早早得就要被气得仙逝。
大概刘乐阳星眼太清澈了,很容易让人看明白,也或许是已经有些了解刘乐阳了,夏云川虽依旧面不改色,但还是补充道:“夫人正在气头上,没必要口舌上争个长短,大家都能轻松些。”
不,不是没必要。
也不是大家都乐得轻松。
分明是他自己想要图耳根子清静。
想想自己含辛茹苦养大二十多年快三十年的儿子,对自己如此不耐烦,各种忽悠自己,刘乐阳坚定一定以后还是得要有个女儿。
见刘乐阳还这样望着自己,夏云川念及刘乐阳私下的折腾劲,想了想说得更明白道:“我答应你的事,你且放心。以后你随我一起离开,夫人对你我鞭长莫及,她要求的事影响不到我们。”顿了一顿,薄唇随之微勾,又道:“大人当不日回府,届时就为你上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