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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虚惊 县主机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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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寒冬腊月最是冷了,从十月开始的寒月起,有十一月的冬月,还有十二月的腊月。
将寒冬腊月这三个月过去,便是新年。
在这三个月里,寒月初入冬,是一年忙碌收尾的时候,还有些杂事在。像农耕为本的当下,诸事都为着农事来,田地较多的农家要给雇佣来的工人散场,这种少不了犒赏、分发工钱。一年里的庄稼在这时清点储存,还要积柴薪以备过冬,修缮农具、 制肥料等事,也是一个不算闲的一月。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腊月间,则是年关逼近,年事是可以想见的繁忙。
也就中间的冬月里,当算是一年难得的闲暇,除了有公差的人,几乎大多数都是在家里猫冬,要不就邀集三五好友饮酒聚会。
夏云川回来是农历十月底,过了三四日,日子就进入了十一月,正是最闲的冬月里。
大多数人闲暇下来了,夏云川因着战事大捷,回幽州前也安排妥当了诸多事宜,这个时候也随大流的难得闲暇下来。
又是大雪整日整日的下起来,这个时候,不论是布衣百姓,还是侯爵将相,也就只能在家里猫冬。
于是在刘乐阳发现夏云川就是前世那个狗男人,看夏云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时候,她无奈何的和夏云川开始从早到晚的呆在一起。
当初确实说好了,即便回了夏府,她还要每日去乡学里教书,总能有一大上午看不见那张冷脸。
却也就不到五日功夫,雪越下越大,路不好走了,天气也冷的没法,乡学里的学生被家长要求请假的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一两个了,刘乐阳这一年的教书生涯也就跟着暂告一段落。
没了每日必去的地方,她又是畏寒,加之陈氏说了那样的话,她自然就每日缩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然后和夏云川大眼瞪小眼的处着了。
不是没想过把夏云川赶去其他屋子,至少同一个院子不同屋,可已经见识过了这人的厚颜程度,纵使她智计千百,也的确赶不走打定主意要赖在身边的夏云川,还美其名日之前太忙了没陪着,现在正好陪她一起猫冬,以免她觉得烦闷。
多么好的理由和借口,直接将此话用出去,将雪花一般的拜见贴和宴会邀请贴给拒了。
据刘成的回禀看,这还被外面的人给美其名铁汉柔情。
当然也有一些别样的声音,道是温柔乡英雄冢,只差直接说她是祸水了,不过夏云川头上虽还有夏宗这个父亲大人,但一来身为嫡长子,一来成德和魏博两大藩镇都是夏云川主力夺得的,夏云川势头正盛,没人愿意得罪,说了她乃祸水,岂不就是说夏云川昏庸,这个声音便不大,没几声便被淹没了。
刘乐阳对这不以为意,只听众人夸那句铁汉柔情,当下就是嗤之以鼻。
如今这人对自己正是兴头上,无事之下想在她身边是可以肯定的,但要说没有借此推开这一众拜帖等应酬,她是压根不信。
想到自己很可能就这样又被夏云川利用了,简直气得牙痒痒。
不过冬日,人委实懒惰,眼看被夏云川缠得紧,无论怎么折腾或者想报复都没法,刘乐阳也就暗地咬牙发恨了一下,将夏云川狠狠暗骂了一顿,便也享受着冬日在院子里的闲暇时光。
雪停了堆一下馋了很久的雪人,没办法委实没见过一两回雪。
在大雪纷飞时,对着雪景,或是煮茶,或是煮酒,当然最不可缺的还是来一锅羊肉汤,再烤一肉串,这样的冬日委实是惬意的。
春夏秋冬四美,虽是各有千秋,但相对这么多年了,不免少了一些新鲜感。
这个时候怎么看怎么生厌的夏云川,终于就有了作用。
刘乐阳可还记得在洛阳城外驿站的院子里,夏云川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舞剑,为了增加意境,可不就得让夏云川换上一袭白衣给自己在漫天大雪中舞剑。
刘乐阳也是能屈能伸,需得夏云川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下不了面子,直接就央求上,再抬起一双充满期望和仰慕的星星眼,这事也就成了。
这样惬意又有消遣的日子最是容易过去,不觉间就快要一个月了,到了冬月的尾巴上。
这日早上照旧练完字用了朝食,就是闲暇无所事事的大上午了,刘乐阳当下便就了个呵欠,竟是又来了困意。
阿秋带着阿冬撤了朝食回到外间屋子里,就见刘乐阳坐在屋当中的方案上,单手支颐,昏昏欲睡,于是上前道:“县主,您困了,要不回里间躺一会儿。”
夏云川在夏府这座二进小院里,后面那一进小后院,就是刘乐阳起居室了。
坐北朝南有三间房连通着,右边是做寝室的里间,当中是作为小内厅的外间,左边便是一间书房
刘乐阳这会就坐在外间这里,听到阿秋的话,放下撑着下颌的手,坐直身子道:“整日除了吃就是睡,都没有动一下,这又去睡成什么了。”
话是这样说,身体却是诚实,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身后靠墙摆的一张罗汉床坐下,人就懒洋洋地就着一个大红引枕靠着。
阿秋仍跪坐在方案一侧,见状笑道:“县主身子纤细得很,便是多睡也无碍。正好郎君去主院请夫人安,这才用了朝食出去,怎么也要半个时辰才回来,县主去睡一会儿正好。若担心郎君回来了您还没醒,以郎君对您的包容,怎么着都不会不满。”
夏云川当然不会不满。
说不定就想等着她睡着行不轨之举。
想着近来越发目光灼然、颇为难招架的夏云川,刘乐阳嫌弃地撇了撇嘴,叮嘱道:“你们可守好了,我睡觉时不许让夏云川呆在这!”
这话这一月来不知听了多少遍,阿秋好笑地看着刘乐阳道:“县主,你们本就是夫妻,郎君如今待你实是好,您倒是防着郎君起来。”
阿冬跪坐在阿秋一旁,她素来少发表意见,这会儿听了也不由点头。
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都被策反了,刘乐阳直有股冲动揭穿夏云川,但话到嘴边,只给了个稳了夏云川这一月来的借口道:“他回来前,外面人怎么说我,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还有之前陈夫人当着众人的话,你们应该也知道。总之,一日不上他家族谱,不是陈夫人口中名正言顺的夏家妇,我就不可能上赶着同他住在一起。”
说到这里,刘乐阳不觉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之前找的这个理由委实好,脸上顿时越发一派理直气壮。
这幅模样还着实能够唬人,阿秋和阿冬看着不觉认为刘乐阳说的确实有道理。
阿秋知道刘乐阳喜欢听好话,当下也不吝啬,随即变了口风,道:“还是县主想的周全,确实这样更为妥当。”说着又宽慰道:“原说的家主当在月中回来,却不想推迟了一些时日,这眼看着还有两三日就是腊月了,这年关当头家主怎么着也该回来,想莱也要不了几日县主就能上族谱。”
正为阿秋夸张洋洋自得,不妨就听到阿秋后面这一番话,刘乐阳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心里顿时不得劲起来。
说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当夏云川玩笑时说得自己折腾吧,确实心有不甘,咽不下这口恶气,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这些不是当下就能让自己顺气的,刘乐阳如常烦恼了一下,当即就丢开了,想着及时行乐,道:
“听说北方这边,河里这时期冰结得老厚,当地人常会溜冰。大人回来,我就不好出去了,等夏云川回来了,我就和他说要出府溜冰,你俩这几日就准备一下,快则明天,最慢也就后天去。”
刘乐阳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她们几个见惯了,阿秋想着刘乐阳这一月来就开头还出门了,后面都呆在院子里,着实应该呆得烦闷,便也不向往常一样劝说,只顺着吩咐思索了一下,正要应了吩咐,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县主,您小日子向来准,可上月二十五身上干净的,今儿都二十六了.......”
后面的话多半要扫兴了,阿秋说着不由一停。
刘乐阳反应快,听着阿秋欲言又止的话,猛地发现自己这个月的确还没来小日子,随之想到上月末在幽州城外庄子上的那一夜,她脸上倏然一白。
那夜的第二天,她震惊于前世的事,只顾着对夏云川发脾气,等到了夏府又绞尽脑汁和夏云川谈判,大费精神力的说服了夏云川在她上族谱之前不住在一起,然后已是深夜,等想起那件事已经是隔了一天的清晨了......
“县主。”这个念头还不及深思,刘乐阳就被阿秋打断思路。
阿秋看着刘乐阳顿时难看的脸色,心里只道刘乐阳果然不快了,于是忙安抚道:“算算县主的小日子,一年总有个两三回日子要差个几日,所以阿秋只是估计着县主应该是从今儿起三日内当来月事,不定运气好,是明晚或者后日再来,倒也不影响县主溜冰。”
闻言,刘乐阳就好似一袭从冰天雪地到了换暖如春的室内,她吁了一口气,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一年里也有两三次日子要差个七日的样子,如今看来倒也正常,不由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没好气道:“阿秋,你以后说话就一口气说完,别说半句留半句,你差点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