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恢复平静 才一脸坏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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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剩下的一天半的时间都是黄毛跑到医院来照顾祁家路，俩人本来就没什么过不去的恩怨，再加上王凯早就替祁家路教训过黄毛了，再大的芥蒂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祁家路和他很快就熟起来，这才发现这小跟班话其实还挺多的。祁家路出院的时候，也是黄毛来办的出院手续，还帮他拎东西。
祁家路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一直没咋吭声，黄毛坐在前面兴致高昂地侃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黄毛把两包药袋子交给祁家路，挺热乎地笑着：“凯哥吩咐我，让我转告他的话，说让你按时吃药。”
祁家路点点头说嗯。
黄毛挠挠头接着说：“凯哥还说，还说让你记得他以前说过的话，虽然我不知道是啥话吧，但是他说你一听就都明白。”
祁家路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用力地沉默着。
黄毛说完就跟祁家路招了招手：“祁大哥，那我走了，你赶紧上楼吧。”
祁家路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叫住了他：“兄弟。”
黄毛转过身，表情有点迷茫。
“你是个好人。好好帮王凯，好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家路心里感到一股筋脉跳动的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念王凯的名字了。
上公共政治课的时候，坐在祁家路旁边的苗慧趴在桌上拿笔杆捅捅他：“哎。”
祁家路从书本里抬起迷茫的双眼：“呃？”
苗慧捂着嘴咯咯笑，说：“你小子想什么呢，看你那傻样吧。”
祁家路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转过头去。
苗慧不乐意了，又捅了他胳膊一下：“跟你说话那。”
祁家路没看她，继续没什么焦距地看着面前的课本。
苗慧凑近了说：“我跟你说个可好玩的事吧。”
见祁家路不答话，苗慧把脑袋凑到他耳朵附近：“你看现在跟咱一起上课的英语专业班没？他们班一共八个人，七个女的一个男的。你知道人家管他们班叫啥不？”
“……听课吧。”
“猜猜嘛！”
祁家路不大自在地往一边蹭了一下：“老师看你呢。”
苗慧抬头一看，那政治老头还在举着教案义愤填膺地控诉着西方对亚洲进行的啥文化殖民呢，于是也不在意，继续压低声音说：“你猜猜嘛，你猜他们管他们班叫啥？”
祁家路没办法，无奈地说：“不知道，你说吧。”
“七龙珠！哈哈，逗吧？”
祁家路迷茫地看着她。
“意思就是七个恐龙一只猪，哈哈哈……”苗慧笑得连肚子都捂上了，祁家路实在是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只好勉强象征性地扯了一下嘴角。
苗慧笑了一会就不笑了，盯着祁家路的脸：“怎么了猛男？这两天跟丢了八万块似的，脸都愁得赶上苦瓜了，到底碰上啥事了？”
祁家路没法回答，只没什么精神地捏着笔杆子。
话说而自打研一上学期的时候祁家路发飙一样一猛接连接了仨项目之后，就被全班人冠以了“猛男”的美誉。而他学的是工科，班里本来就是男的多女的少，苗慧是他们这个班的学习委员，也是班里唯三的女生之一。长得吧不算难看，身上也没见多少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长了一张巨圆无比的脸，让人看第一眼就联想起白面发糕，蓬松又多孔。
苗慧盯着祁家路，皱着眉说：“我说猛男，辅导员找过你没？这学年的国家奖学金马上就要评了，你可是我唯一的竞争对手啊，可你要一直这状态，你让我怎么赢得痛快嘛。”
听到这里祁家路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他扭过头看着苗慧：“辅导员找你了？他都说了点啥？”
苗慧乐了：“哟，总算是还惦记着那。我还寻思你早把国家奖学金忘脚后跟去了呢。”
祁家路低下头：“我怎么可能会忘。”
苗慧又打量了他一会，才一脸坏笑地揶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心里有事了。”
祁家路神色一紧，低着头没吭声。
苗慧哈哈笑了：“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姐姐我替你说去啊！”
祁家路没说话，接着不轻不重地把书本啪地一合。
苗慧愣了一下，又开玩着笑说：“小子，你不会是暗恋我了吧？”
坐在他俩身后一直侃正欢的他们班另外俩男生的耳朵那叫一个尖，尽管刚才俩人的对话一律自动屏蔽，可这“暗恋”这么劲暴的俩字对于人类八卦的耳朵来说无疑就是颗重磅雷子了。其中长了一脸青春痘的孙晓朋惊喜地“啪”一声拍在祁家路肩膀上：“真的假的？咱研究生院的大院草总算是心有所属了，谁呀谁呀？”
一旁戴眼镜的刘磊特镇定地说：“你没听见么，不就是咱的美女学委么。”
孙晓朋一脸无语地看着祁家路，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小子啥时候换口味了啊，怎么这种型的也吃得下去啊。
苗慧上来就给了孙晓朋一肘子：“你那表情什么意思啊？我哪点配不上他了？”
直到这一坨热闹得都快赶上演话剧了，那位一直在讲台上义愤得都汗流浃背了的政治老头可算是往这边看了一眼：“请同学们不要讲话。”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孙晓朋赶紧捅了捅苗慧的后背：“到底是谁呀？”
苗慧扭过来一脸愁容：“我也想知道，可这小子不肯说呀。”
一直沉默坐在孙晓朋边上的刘磊突然说：“我知道是谁。”
苗慧和孙晓朋眼睛睁圆得跟见着鬼了一样：“啥？你知道？！”
刘磊点点头：“对。”
苗慧和孙晓朋抓着他就是一阵狂甩：“谁？！”
连祁家路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磊掸了掸袖子，在俩人渴望的目光中坐直了，非常淡定地说：
“我。”
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把苗慧和孙晓朋笑到趴在课桌上。苗慧笑够了才说：“你看断背山看多了吧。”
刘磊非常正直地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
苗慧笑着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别恶心了啊。就你那四眼样，人家祁家路还不定看得上呢，你还是跟孙晓朋搞去吧，反正你俩天天粘糊在一块，还怪像那么回事儿的。”
孙晓朋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你？四眼怎么了，四眼才有味道，我就喜欢四眼。”说着还一把搂住刘磊，一边搂一边在他脖子上哈气：“甭理她，女人一到生理期就不正常。没事儿，祁家路不要你，哥要你。”
刘磊默不作神地推开他：“这么多人看着呢。”
苗慧一边眯着眼睛看他俩一边促狭地笑：“真是看着就有一腿。你俩干脆赶紧现在就去民政局登记算了，反正星期二上午，人少，不用排队。”
孙晓朋特上道地搂了搂刘磊，深情地凑过去：“亲爱的你觉得呢？”
刘磊还是一脸泰山崩于而前不变色的表情，非常认真地说：“我不能伤祁家路的心。”
苗慧和孙晓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孙晓朋笑够了拍着刘磊说：“你小子也忒像了点吧。”
刘磊这才笑了，笑得特怪异，一边笑一边说：“玩笑开大了。”
俩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祁家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包往肩膀上一挎就走。
孙晓朋赶紧喊：“嘿，不上课啦？”
祁家路头也没回地踏出教室。
等到祁家路走远了，苗慧他们几个才凑一堆叽叽喳喳八卦开了：“这小子没事吧，这都生气？”
孙晓朋苦着脸说：“谁知道他这么开不起玩笑啊，再说咱也没说他啥呀，不一直都是我跟刘磊闹腾呢嘛。”
半天没吭声的刘磊突然开口说：“其实他不是生气。”
苗慧和孙晓朋疑惑地看着他：“不是生气是什么？”
刘磊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他是伤心，被我伤了心。”
苗慧和孙晓朋对视了一眼，慢慢扭过头，用特怜悯的神色看了刘磊一眼，说：“你可以闭嘴了。”
礼拜二的大上午，确实不是大街上人潮应该拥挤的时间。祁家路肩膀上挎着那只已经用了两年多的阿迪的包，从他们学校一直走到快到市中心那条街道，一抬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家典当行门口。
祁家路抬起头看着典当行那几个黑色的大字，看着玻璃门里的柜台和在柜台前排队或者走来走去的人，直到一个有点面熟的人打开门瞅着他。祁家路一看，这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遇见的并且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他使的那个地下钱庄的人么。那人一看祁家路，好像也认出他来了，就微笑着走过来，说是你呀，来找王凯？进来吧他就在办公室。
祁家路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就是路过的，就慌不择路地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走到一个车流量挺大的十字路口，祁家路站在斑马线的一端，站在很多骑电瓶车或者自行车或者走路的行人中间等绿灯。祁家路看着那红色的正跳动变少的秒数，突然就开始想，我想还钱。可是我没钱，我去还什么呢？那，我想去典当行，不是像刚才那样只站在门口，而是真真正正地进去，进去到那个危险而又诱惑的地方，那个名叫地下钱庄的地方，最后进去到最里面那个屋子，那个在回忆里已经进去过很多次的屋子。
可是进去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祁家路脑子里一直在想啊想啊，想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红灯灭了，绿灯亮了。身边的路人们一个个跟开了闸泄出来的洪水一样冲出去，从祁家路身边擦身而过，奔向一个又一个未知的方向。
祁家路站在原地，就在这个阳光微微有点薄有点凉的初春的早上，在这个走过很多遍的十字路口，没有任何理由地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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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恢复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