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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我一直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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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之中，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刀枪碰撞的铮铮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粗重呼吸声的掩盖下，遥远的声音逐渐放大清晰，直至滔天。
“好重……好痛。”
女孩喘息着睁开眼，四周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漫天的火光。
地上又热又红，红色的鲜血宛如一张地图蔓延开来，地面被焰火烤得发烫。
眼皮上的鲜血已凝固，睁开眼就已花费了大半的力气。视野天旋地转，脑袋里传来刺耳的蜂鸣声。
她痛苦地捂着耳朵，“啊啊”地叫着。
“嗖——”一支带着紫色焰光的箭直入地面，距离小女孩脚边只有半寸。
她吓得不敢动，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蜷缩在地上。
视线被鲜血和尘土糊住，她忘了身处何处，只记得有人要杀她。
应当是娘亲说的地狱吧，不然怎么这么热，这么痛。
第二支箭再射，耳朵里传来箭矢入肉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娘……”喉咙是如此酸涩，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只能啊啊地叫着，好似刚出生的婴童。
泪水冲破了眼睛里的鲜血，她这回终于看清了。这里是郎溪村，山清水秀，绿树茵茵的朗溪村，已经变为火光滔天，冤魂遍地的阿鼻地狱。
粗布蓝衣的娘亲慢慢爬了过来，紧紧拥住了小女孩。
娘亲闷哼一声，小女孩脸被喷上了炽热的血。她颤抖着抚上娘亲的后背，有两只箭了。
“晽儿……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了。”
小女孩满脸泪水，攥着女人的衣服，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娘亲在她身上点了两下，突然将刚才第一支射偏的箭插入她的胸口。
小女孩呼吸越来越轻，刚刚清明的眼神又失焦了，失去意识前脸上又被撒了几滴液体，不知是泪还是血。
小女孩再次醒来，周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山、没有树、没有绿水也没有人。宛如降生于开元，一片混沌，一片白茫，无边无际。
“你醒了？”一只身量足有狮子那么大的狗开口与她讲话。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喂，你不会被吓傻了吧。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事了吗？”大狗绕着她转了一圈，拿起前爪拨了拨小女孩的袖子。
小女孩弱声开口：“晽……大概叫晽。”
“怎么写的？”
小女孩摇摇头，然后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
“别摸了，我都给你治好了。还好这箭插得偏，不然你就死定了。”大狗看她一脸茫然，干脆坐下来，道：“天庭的司命星君观天象时说魔界本应该五百年一开的大门，前阵子不知怎的偷偷开了个缝。本该好好在魔界呆着的魔们跑这人界来了。好巧不巧，你们这村落住着一群隐居修仙的凡人，自然变成了魔族的饕餮美食，现在他们的尸身怕是都被魔族拖去了人间的老巢当备用的粮食。”大狗见她依旧毫无反应，摇了摇头：“我与你说这个作甚，十岁稚子小儿听的懂什么。我且问你，你想为你娘为你族人报仇吗？”
小女孩想了想，张嘴缓缓说道：“我娘……是谁，我族人是谁？”
如果大狗有人类形态，怕是已经急得抓耳挠腮，只见它摇着尾巴，在她四周疯狂打转：“你娘在临死前，在你体内安了个保命的符。这符还有定位功能，只要你能找到你娘他们的尸体，便能找到魔族隐藏的老巢。到时候天庭就能派人将魔族一网打尽。”
“哦。”小女孩木木地应着，问道：“你又是谁？”
“我？吾名豢犬，天之神犬也。”
“哦。”
“你别光哦啊，你不想给你娘他们报仇，总想知道自己是谁吧？只要你能找到魔族老巢，你就能知道自己是谁。”豢犬循循善诱。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吧。”
二人正交流着，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魔族，猖狂地笑着：“我就说这里怎么还有股神仙的肉香味儿，果然有个神在，只可惜是个半神。”
豢犬突然毛发倒立，身形变得足有西域引进来的大象那么大。嘴巴里发出低沉地吼声。“低等魔族不会说话，这是个高级的魔族，看魔力至少是护法级别。晽，快来我身后。”
小女孩飞快躲藏至豢犬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那魔族。
魔族紫发紫眼，一头长发随风飘舞，周身也环绕着紫色的魔气。
说时迟，那时快。一魔一犬当即争斗起来。
魔族手中不停，魔气化为飞镖射向神犬，神犬灵巧躲过。但魔族打法迂回，神犬好几次都近不得他身，堪堪扑个了空。
二人一时打得难分难舍。
魔族手里窜出魔光，一掌拍在神犬手上，神犬忍痛，硬生生撕扯下他半边身子。
“啊——！”魔族吃痛跪下，神犬亦被拍飞出去。
神犬呕出一大口鲜血，周身金光大闪。团团乌云聚集在此处，空中也传来阵阵雷声。
而那魔族也捂着半边身体，将周身魔气凝聚起来，化为手上的一柄魔枪。
战争一触即发。
天上骤降惊雷，直劈而下，魔枪也以离弦之势直击神犬面门。
“轰！”
魔族被金色的闪电劈得灰飞烟灭，而那魔枪也在神犬鼻尖堪堪停住，化为粉末。
“哈、哈，终归还是我的电比你的枪快。”神犬喘着气倒在地上，已维持不住如象的体型，身形越缩越小。
小女孩跑向神犬，自醒来便没有变过的表情变得慌乱，惊恐地叫着：“豢犬，豢犬……”
“别吵，吵得我头痛……不行，我灵力大损，估计真要变成一只傻狗了。”豢犬身形已与农舍家犬无异，闭眼前还嚷嚷着：“小姑娘，你别忘了你的任务要找到魔族的老巢……我的灵力会随着时间慢慢涨回来，你别把我带坏了啊。”
晽看着豢犬闭上的双眼，颤抖地摸了摸它的身体，喃喃自语道：“还又气……但是有血……我得帮忙止血才行。”
这便是“光源计划”的序章。
他们在设计时，将神犬的大招先行亮了出来，然后在神犬与魔族战斗的时候引入了QTE，让玩家先行体验了一把满级状态的神犬的战斗方式和技能。目的是将玩家的胃口提前吊起，也相当于是新手教程。在满级的状态下打怪，人物不容易暴毙。
这类设计在游戏中并不少见，例如战神系列，也是满级的奎爷先进行战斗，后被宙斯打入底层，再一步一步登顶战斗。
他们的游戏一经上架，便得到了很多UP的实况直播。毕竟是Betrayer和四口心的合作游戏，自带一些流量。
游戏只有12个小时的流程，但一天后，观众们发现很多UP的游戏走向和结局竟然完全不同。各自UP起的标题也各不相同。
比如《龙傲天式爽游，走魔族的路，让魔族无路可走》或者是《这游戏也太难玩了吧，这关难度堪比魂系列。》
他们翻找着视频录像，发现分歧一开始便埋好了。
差不多在第一章的结尾，晽和豢犬在关卡的末尾找到了魔族修炼的秘宝。如果玩家选择修炼的话，晽便会堕入魔道。选择不修炼的话，晽便会一直是个战五渣。
而更有意思的是，几乎每一章都会有几个类似于“电车难题”的伦理选择。
电车伦理是一道火车行进在轨道上，按照原本的行进路线，会撞死五个人，而此时变换轨道，就只会撞死在轨道上的另一个人。
堕入魔道修炼的秘诀是，遇到所有的事情，选择的永远是不顾道德伦理秩序，不择手段地做最利己的事情，这便是霍翊最初设定的混乱邪恶。但凡中间有些选项动摇了一下，便会被归类到中立邪恶和守序邪恶上面，而真正报仇雪恨的结局只有全魔或全正义能够打出。
一位游戏区的UP走完魔道和正道之后，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Betrayer大神不愧是betrayer大神。他把魔道和正道分为了两个难度，魔道达成目的很容易，而坚持正义十分困难。魔道结局，晽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在杀戮完所有魔族后又因为迷茫去杀戮了无辜的人。而正义结局，晽净化了所有的魔，重新回归了正常的凡人生活，一把锄头，一部织机。”
“有人说晽的正义结局太过平凡，没有魔族来得那么震撼人心。但我恰恰觉得，这正是这部作品难能可贵的一点。因为这与真实生活的走向也是一致的。利欲熏心的商人在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获得利益后，荣华富贵傍身，千帆过尽，会丢失自己的本心，沦为资本的奴隶。而老老实实工作生活的人们，却会因为生活的苦难而更加珍惜现在的平凡生活。人们总是堕落地如此简单，靠一些捷径来取得眼前的利益。但真正的发光石恰恰藏在人们一直以来坚持的正义上面，虽然路程很艰难困苦，但一旦坚持下去便能收获永远的和平宁静。”
“我想，这便是这游戏名称光源计划的寓意。是堕落，还是救赎，全交由屏幕前的你，捧起那光源，将它扑灭在黑暗中抑或是成长在明亮中。”
谢哲楒看完这段视频，感动地几乎落下泪来，感叹道：“自己做的作品被人们分析解读，感觉真的很棒。”
梁算昉划着B站的视频，也不由感慨：“玩家也总是比我们制作者想得还多，就这一两个礼拜，就出了好多分析向和功略向的视频。”
孙嘉苟也划到了一个视频，忍俊不禁道：“你们看，这里还有人做了个视频叫《自己养的狗子，哭着也要宠完》。”原来这玩家在前期神犬与他对话时，都很没有耐心地输入了些骂骂咧咧的词汇，以至于后来神犬与他讲话也都是骂骂咧咧的口气。
“嗯？你们看看这个视频。”徐泽打开了一个视频，标题是《Betrayer和四口心，颜值与实力共存，这对cp我先嗑了》。内容大致是从谢哲楒微博扒到了他与betrayer似乎是同校同学，还有疑似是这二人的亲密合照。甚至还挖到了之前二人表白墙的照片和舞台剧的演出视频。
谢哲楒看得一头冷汗，范殊具看了眉头也紧皱，说要不要让这UP主删掉。
“算了，随便他们说吧。”照片也是谢哲楒自己放在微博上的，他们之后还有个游戏公众号的访谈，照片也迟早会放在上面。
一向神经大条的孙嘉苟却也有些担心地说道：“可你俩不是真在一起了吗，被传出来什么真的总归不太好。”
“噗。”谢哲楒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都不瞎。”光源计划小组成员异口同声。
谢哲楒默默看向一直没发言的霍翊，只听他在那边道：“我一直很后悔……”
众人皆瞪大眼睛看着他：“后悔啥？”
霍翊一脸痛心疾首：“后悔没改网名，Betrayer这名字也太中二了。”
霍翊举起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微博：“哈哈哈哈哈，光源计划我玩了，好玩是挺好玩的。就是这个主创的名字太傻X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