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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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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高耸入云的大楼，进出着来来往往的新鲜面孔，脖子上大多戴着工牌，或精神奕奕或面容疲惫。
这里不是城市中最繁华的区域，附近却拥有着堪比CBD的租金。
绿头发的女子抽着烟，隔着一层烟雾看着园区的大门，不知是看着烫金的“科技园区”还是听淅淅沥沥的雨声。
“纳米，午饭吃过没。”乐乐拎着个外卖往里走，身上蘸湿了好几块。
纳米把抽了一半的烟掐了，“还没，想先抽根烟。”
“一起吃吧。”乐乐举了举手中的外卖袋。
餐桌上乐乐一直喋喋不休，一会儿说这个外卖做的太油，一会儿又说策划搞的这活动自己都玩不下去。
“今天游戏杂谈的推文更了没。”纳米突然问道。
乐乐拿出手机：“更了，就是光源计划的访谈稿。呲呲是真的牛逼。”
一新同事问道：“呲呲是谁？”
乐乐自豪道：“暑假时来我们这实习的一个大一的小朋友，哦，现在是大二了。是光源计划的主美，牛逼吧。”
新同事啧啧赞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这还是天才级别的后浪。”
纳米也拿出手机，上午十点的时候游戏杂谈的公众号便更新了，标题是《这款月销破万的游戏竟然是由一群大一学生制作》
游戏杂谈是一个游戏资讯类的公众号，它的主编正好是纳米以前项目组的同事老陆。
她还记得老陆当时跟她说他要离职，她笑着问他被哪里高薪聘请了。
老陆说：“没有，回老家了。我算是看透了，在哪里打工都一样。在这行业也有些年头了，做游戏的反而开始不喜欢游戏，也没时间玩游戏了。与其等着被优化，我还是转行干别的，业余打游戏吧。”
老陆回家后便被家人安排进了一个清闲稳定的国企，但他又不闲着，自己创办了个游戏公众号，一直坚持做着，现在也有些影响力了。
而纳米，从页游端游的时代到现在手游的时代，呆过很多失败的项目组，也呆过几个成功的项目组，起起伏伏这么多年，近两年特别感觉疲倦。
老陆：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光源计划组的成员Betrayer和四口心，看到现在来访谈的小朋友们年纪越来越小，老陆深感自己已经是个老菜皮了。
二人：陆老师好。
老陆：大家都很好奇，你们的创作理念是什么，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开始做一个这样的游戏。
Betrayer：我高中时曾经做过一款游戏，但那部游戏以现在的眼光看还有很多的不足。所以一直想要做一款能够突破自我的游戏，正好又因为某些契机认识了主美四口心，他给我带来很多人生意义上的改变，所以我们便商量着要一起做一款游戏。
老陆：很多人都说Betrayer是天才，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Betrayer：不是的。事实上，我从小学便开始接触游戏了。小学时看过国内第一本引进的有关游戏制作方面的书，那时便隐隐约约有想自己做游戏的那种想法。然后便去游戏论坛上讨论游戏，写些游戏测评。我们这一代可以说是和互联网一起成长的一代，所以说真的按行业年龄来算，我已经是个老人了。
老陆：那四口心同学呢，你们画画应该也是很看天赋的吧。
四口心：我应该算是勤奋+运气好吧。我也是从小学时开始学画画的，后来接触到了动漫便开始画些与动漫相关的东西。再后来有段时间迷上了中国传统的一些绘画艺术，觉得他们之间技法是相通的。然后按照个人审美结合了一下，便逐渐形成了现在的画风。为了保持手感，我基本每天都会有练习稿，所以也是勤能补拙吧。
Betrayer：像我们程序组的书记，他高中时便参加过创意编程和智能设计大赛了，还拿过省一等奖，所以我们都不算零基础。
老陆：同学们，看到没啊，这就是比你更聪明的人比你还要努力。我们回到游戏上面，光源计划一共是有九个结局，那么哪个结局才是真正的结局呢？
Betrayer：没有哪个结局是真结局的这种说法，只是只有守序善良和混乱邪恶的时候才能达成魔族全灭的结局。正如我们游戏的核心内容，你是什么样的人，那就会展露出什么样的结局给你看。就像神犬，你不经意间的选择和回答，都会造就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神犬。
老陆：神犬这个系统真的很有意思，我看很多玩家说和神犬已经有感情了，所以在通关后还会上线再遛遛，就是想和它多说几句话。你们在制作神犬的时候有遇到过什么技术难题吗？
Betrayer：有，特别是神犬机器学习的算法模型的建立。不过当时还有场外援助，咨询了当时我实习时的老大，也很感谢他抽空之中还帮我解决这么多的问题。
老陆：会出续作吗？
Betrayer：续作暂时没有考虑，但是会出DLC，主要是扩展一下神犬的功能性，多增加一些互动吧。
老陆：听说你们还报名了悦动公司的游戏制作大赛，对《光源计划》获奖有信心吗？
Betrayer：我们有信心，不过具体奖项的评定，悦动公司的评委应该还是要综合各个方面来考虑的。
四口心：我有玩过其他参赛者的作品，都是十分优秀的作品，也有很多让人眼前一亮很有意思的游戏，这让我很期待以后的游戏市场会越来越百花齐放。
……
纳米看完访谈，也吃完了最后几口外卖。
“年轻真好啊。”她笑着说。
乐乐也看完访谈，说道：“这让我想到我当时进这个行业，也是一心想着做自己喜欢的游戏。”
纳米说：“然后发现自己喜欢的游戏做得并不好。”
乐乐笑了：“是的，我一开始是觉得市场不行，玩家不行。但后来想明白了，就是自己不行。好游戏一定不会埋没的。”
纳米看了看她，有些惆怅地说：“然后我就只想做受欢迎的游戏了，希望自己的游戏受到玩家喜欢就好。”
乐乐：“但是吧，总感觉缺少那点味儿。”
纳米：“哪天我们也一起用爱发电做个游戏呗，那种又卖座又叫号的。怎么着也在这行业打拼了这么多年，不能被后浪真拍死在沙滩上啊。”
乐乐：“好啊。哎，先工作先工作，这午休时间的钟跟开了二倍速似的……”
老陆烧得一手好菜，给他们做完访谈便邀请他们留下来吃个饭，尝尝他的手艺。在桌上还一直跟他们说最近哪些游戏做得特别好，哪些游戏特别赚钱，还跟他们讨论接下来的游戏趋势。
老陆的书房仿佛一间游戏电玩店，从红白机到NS，从PS到PS5……各个型号的游戏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好几个书架的游戏光碟。
临走前，老陆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你们打算毕业后进游戏公司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按照现在的情况。都是市调小组大数据看看哪个题材热度高，玩家受众多。再复制粘贴，在某元素上稍微创新一点点，换个皮又是一条好汉。
他俩对视一眼，皆说：“还没考虑好呢。”
老陆一愣，笑着朝他们挥挥手：“也是，年轻人路长着呢，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考虑这种事情。”
从老陆家出来，谢哲楒和霍翊二人便牵着手走在小城的沿海小道上。老陆家乡是个适合旅游的海滨城市。奋斗了近一年的时间，光源计划小组便乘着这次游戏杂谈采访他们的机会，干脆来了次集体旅游。
他们没走多久，梁算昉就打电话过来吆喝着一起吃夜宵。
海边夜排档的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味和烧烤的香味，几个年轻人热闹的声音也夹杂在炒锅的翻炒声中。
“来来来，可把你俩盼来了。”梁算昉搬了两张椅子，让霍翊和谢哲楒坐下，“来尝尝这个，当地美食top榜单排第一的烧烤店。”
谢哲楒看着梁算昉新做的发型，说道：“这话听得怪熟悉的。”
范殊具推了推眼镜：“当时第一次寝室聚餐，梁总就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虽然从油头变成了锡纸烫。”
梁算昉道：“此一时彼一时，彼时我还是个只会hello world的高中毕业生，但此时我已经是手握含金量项目的优秀大学生了。”
徐泽刚跟女朋友打完电话，嘲笑道：“没变的是依旧光棍的设定。”
梁算昉抓狂：“可恶啊！狗哥，他们一个个都有对象，我只能跟你凑合过了。”
孙嘉苟说：“滚呐，我只喜欢二次元的萌妹。”
谢哲楒看着项目组大家嘻嘻哈哈的样子，突然想到了老陆刚才问的问题，于是拿出来又问了一遍。
书记最先说自己的打算：“我想先读博，做科研。”
孙嘉苟也说道：“我可能会直接找个互联网上班吧。我们二刺螈，除了互联网，去别的公司也水土不服嘛。”
徐泽看了他们一圈，说：“我打算考公，毕竟是宇宙尽头。”
梁算昉夸张地说：“哇，你们一个个都不打算毕业继续做游戏。我们制作人听着心都凉了。”
霍翊说：“别，我都不清楚要不要把做游戏当成职业。”
有人说兴趣变成职业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但更多的人说，兴趣变成职业会变得异常痛苦。
秋日的海风已有些凉，一桌人的衣服被吹得鼓鼓作响。
大家默不作声地喝着酒，场面一时有些无言。
谢哲楒说：“大家别这么悲观嘛，不把做游戏当职业，可以业余当兴趣爱好嘛。”
梁算昉：“哲楒，你作为集团少主，没想过自己开个游戏公司么。”
徐泽也说：“对啊，你干脆把我们这几个老臣都纳入麾下。老板如果是你，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霍翊也跟着笑：“这个主意好。”
“好啥啊，我哪是做老板的料。”前阵谢雨还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他不怕自己儿子是个花天酒地的主，就怕自己儿子是个乱投资的主，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好了，不乱开玩笑了。”霍翊站起来，“光源计划取得现在这个成绩，都要谢谢大家的鼎力配合。不管以后大家在哪儿，在干什么，至少现在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前进，我们的心脏都在为同一个梦想跳动。”
孙嘉苟也举起杯子：“妈的，不管以后干什么，我都能说我做出过一个很牛逼的项目。做游戏真让人快乐啊。”
梁算昉将杯子也凑上来：“经过这件事情，我深刻觉得，努力就能有所回报。我他妈连游戏都能从0到1做出来，还有什么不行。”
徐泽说：“那我也来敬一下，为了我们通宵达旦做游戏的汗水。”
范殊具：“为了不断进行着技术迭代的行业开拓者们。”
谢哲楒：“为了当初思想与灵魂上碰撞的火花们。”
霍翊：“为了喜欢我，和我喜欢的人们。”
“干杯！”
高中时期对于梦想的认知，似是一条清晰平直的路径，终点处却蒙着层浓浓的雾。而大学时的梦想，却是看到云遮雾绕下的高山，在知悉一些锋利的现实时，仍相信可以用柔软的真心包裹尖锐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