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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送别戴杳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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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迷于游戏制作，谢哲楒脱下羽绒服换上短袖，才惊觉已经六月。
跟上学期的期末考比起来，这次期末考试异常顺利。用梁算昉的话来说，这次一整个学期都没有摆烂，复习起别的科目来自然融会贯通。
孙嘉苟更是自信满满，觉得自个儿为了做游戏自学的代码知识足以混到毕业。
不过谢哲楒没心情和他俩闲扯，出了考场便直奔音乐学院。
戴杳杳穿着碎花短袖和短裤，显得身材火辣。紫色长发美女提着行李箱站在路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见谢哲楒过来，抱了抱他：“没跟霍翊一起来吗？”
谢哲楒平复了一下快跑后跳动过快的心率，说：“他考试结束的晚些，我急着见你就先来了。”
戴杳杳听完露出满意的笑：“不错，还不是那么重色轻友。”
他俩闲聊几句霍翊便开着车来了。
戴杳杳坐在车上，突然又回忆起去年刚开学的时光，于是忍不住笑道：“好快啊，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去年也是这辆车，这个位置。”
谢哲楒被她这句话弄得怪伤感的，没吭声。
戴杳杳见他不说话，继续逗他：“当时说这辆车是给我俩大学玩耍才买的，你还记得吗。你看看，现在你一个月都开不了一次，要开也是霍翊开。啧啧啧，人生啊。”
“杳杳，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谢哲楒忍不住问道。
“啊，现在疫情回国机票难买，起码要一年吧。”
“在国外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
国际机场人流量少得可怜。谢哲楒还记得前几年爆满的样子。短短一两年，便什么都变了。
戴杳杳紧紧抱着谢哲楒，哄道：“阿楒，不要哭哦。你这么一哭感觉我像赴死，不像求学。”
谢哲楒眼泪瞬间收住，红着眼眶说：“戴杳杳，你他妈到底会不会讲话。”
“嘻嘻，KY人设不倒。”
说完她便将谢哲楒轻轻放开，朝前走了几步，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挥动着机票和护照，有些哽咽地说：“我走啦！”
谢哲楒鼻子发酸，也向她招了招手：“上飞机下飞机都要给我发信息，国外疫情严重别乱跑，口罩别乱摘，东西别乱摸……杜宇琮要是让你受委屈，记得喊我骂他。”
“晓得啦！”
说完这声身影便消失在安检处，谢哲楒感觉心里像空了一块。
“总感觉像看到妹妹嫁人一样。”谢哲楒叹气。
霍翊说：“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谢哲楒低声道：“是啊，在我心中和亲兄妹没什么差。这也是她第一次离我这么远。”
人这一生，总在迎接和送别中。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别离，很多很多次相聚。
“你爸和你怎么样了？”
谢哲楒突然想起霍翊与他爸。
“停了我生活费，打过几个电话来骂人，被我拉黑后就没联系了。”
谢哲楒沉默一阵，最后还是开口道：“你会和你爸爸和解吗？”
“除非他认识到自己错误。虽然我觉得他刚愎自用，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谢哲楒一直以为中国传统上说子女缘浅，指的是他这种不会生育，故不会有后代的群体。后来才知道，子女缘浅也指与子女关系浅薄，如同陌生人般。
子女爱父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那是依托于血脉，斩不断，深深烙印在灵魂里的本能。而违抗本能的难度，无异于剖心剐肉。与父母割断链接，常常意味着否定自己的全部，只因父母是一个人原始世界的地基。
他不敢想霍翊独自一人在多少个漫漫长夜中自我厌弃，于是心疼地抱住了他。
“我想做你的联系。”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霍翊却仿佛听懂了，他回抱住他，轻轻嗯了声。
兰芝打了个电话给谢哲楒，说有个人要见一下他和霍翊，说能提供实习机会，地点就在大学城的一家咖啡厅。
待他俩过去才发现是苍狼。
苍狼看到他俩也吃惊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神色。
他开门见山道：“我朋友有个游戏公司要招实习生，我问兰芝有没有推荐的学弟学妹，她就推荐了你们俩，说你俩在做游戏。”
霍翊沉吟片刻：“是什么公司？”
“悦动，听说过没。”
谢哲楒和霍翊惊讶地对视片刻。谢哲楒忍不住道：“在招什么岗位？”
苍狼知道他俩一定有意向，便说：“程序和美术，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悦动公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公司，本来他们便打算暑期投个实习试试，没想到有内推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于是苍狼便将一个人的微信推给了他们。“这是我朋友的微信，做HR的。你们将简历填完就可以直接发给他，然后安排你们面试。”
光源计划小组成员听说他俩拿到悦动的内推，皆羡慕嫉妒恨。又嚷嚷着要请客吃饭。
这让谢哲楒怀疑他们除了请客吃饭没有别的起哄方式。
“只是内推，不是录取。”谢哲楒汗颜。
“开玩笑，把咱游戏的Demo给他们瞧瞧，项目组长直接录用。”孙嘉苟自信道。
不过谢哲楒和霍翊权衡再三，还是没有把手头的项目写进去。
风险太大，万一比赛评委就是面试官，过早暴露影响夺奖。
谢哲楒将以往的作品整理成了作品集附在简历后面给了HR。
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HR直接将项目组面试官的微信推了过来，道：“这是以后带你的老大，她说跟你约个时间直接视频面试。”
谢哲楒加了微信，对方很客气的报了个时间。于是他便焦急地等待面试时间的到来。这几天吃饭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尤其他知道霍翊已经拿到实习offer后。
“别紧张，问的问题不难，只是实习岗位。”
谢哲楒觉得对于霍翊这种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题目会难。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他大致问了些什么内容。
“就问了几个常见的模型怎么应用，以及遇到某些情景时的解决方法。”
他就知道程序的面试一点参考性都没有。
离面试时间还有一小时，谢哲楒便坐定在电脑前，刷着美术面试会问哪些问题的网页，眼睛还不住地往右下角看时间。
当他看到微信视频跳出来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面试官染了个绿色头发，素面朝天又一脸疲惫，看样子就是刚忙活完。
“面试官你好。”谢哲楒正襟危坐。
面试官吸了吸鼻子，把简历翻得唰唰响，“我看看，谢哲楒……嗷，我想起来了，四口心大大。”
说罢她抬起头，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公司？我是说……你粉丝那么多，画画又牛逼，直接自由职业不香吗？”
谢哲楒本来准备好了一串诸如，因为贵公司是行业顶尖，而且还有上升潜力等彩虹屁。被她这么直白一问反而说不出话。愣了几秒，说：“……为了做游戏的梦想。”
面试官面色更古怪了，愣了几秒便开始笑，说：“你别怪我说话直接，入我们这一行，很多人最初是为了梦想，但做着做着发现，工作就只是工作。”
谢哲楒眨着眼看她。
面试官继续道：“你的作品集我看过了，有自己画风的作品，也有其他画风的作品。如果你单纯拿你微博上的摸鱼作品来投稿，我还会担心你画风太明显，不符合我们多元的商业化需求。但你还加上了其他的画风，我倒是不担心这一点了。”
“只是，除了因为梦想，你还有其他原因吗？”
谢哲楒只得诚实道：“实际上我和我同学在做独立游戏，所以也很想知道流程成熟化的团队在做项目时是如何分工合作的。”
谢哲楒说完这个，面试官便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之后又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什么时候能到岗，准备实习多久，有没有偏好的游戏，便让谢哲楒回去等消息。
挂电话前似乎还听到面试官对面有人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后浪真恐怖，大一就来实习，卷死个人。”
霍翊见谢哲楒已经挂了视频通话，问道：“面得怎么样？”
“不知道，感觉好像什么都没问我。”
“可能你作品集就已经够好了，没什么好问的。”
谢哲楒只好将面试官问他的问题复述一遍。
霍翊听完道：“她不是问了你挺多问题吗？”
他见谢哲楒一脸迷惑，补充道：“你看，她问你在有能力做自由职业者的情况下为什么到她们公司，就是在担心你动机不纯。知道你是想做游戏后，又怕你认识到职场真实情况，没干几天就失望跑路。在你说你是想了解熟悉流程后，她才放下心来。”
谢哲楒默默听着，问道：“我看网上教如何回答这种问题都是说，要展示自己对公司的价值。公司聘用你是为了盈利，而不是提供学习场所。”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但首先我们是实习生，与社招要求不同。其次，你的作品集已经充分证明了你的价值。”
说完他揉了揉谢哲楒的脑袋：“职场打工仔就是工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