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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正式上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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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霍翊所言，悦动公司很快也给谢哲楒发了实习offer，同期的还有几个实习生。因为是日常实习岗，没有统一组织的培训。
HR给他们介绍了各自的leader，讲了一些隐私保密问题和福利如健身房、零食、讲座等便被领着去各部门的工位上直接干活。
谢哲楒所在的美术部在研发楼的第七层，而霍翊在电梯到达第四层时就出去了。这意味着他们工位离得十万八千里，平时根本见不着面。
电梯门一开，谢哲楒就看见前两天面试他的面试官，顶着显眼的绿色头发，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
他不由担心起工作量来，为什么面试官每次都一脸疲惫的样子。
绿毛面试官看到他，立马站直腰杆，问：“是谢哲楒对吗？”
谢哲楒点点头，手紧紧攥着刚才HR给他的实习合同。
“别紧张哈，我现在领你去工位。你可以叫我纳米。对了，你有花名吗？我们习惯叫花名。”
谢哲楒在四口心和呲呲面前左右摇摆，最终决定还是叫呲呲好了……四口心这名字叫起来也不是很顺口。
纳米将他领到工位上，便发了一个网址给他，匆匆交代了几句：“我现在马上要去开一个会议，你先看一下这个文档，然后找IT配置一下电脑，等我开完会给你布置任务哈。”
谢哲楒乖巧点头，按照文档上的内容先申请了一台台式机和一台笔记本，开通了内部磁盘访问权限。
在漫长等待IT时，他看到旁边工位的大哥面无表情地画着一副美少年领着少女翩翩起舞的美术宣传图。
谢哲楒壮着胆子问道：“你好，我叫呲呲。你现在在画的是什么项目呀？”
那大哥慢悠悠转过来：“噢，我叫鲁杰。这是我们公司一个乙女游戏的开服宣传图。”
“开服……版号已经拿到了吗？”
鲁杰顿了顿：“据说还没有。但老板头铁，说估计很快就能拿到，让我们先宣传起来。”
……果真头铁。
所有网络游戏如果要在国内上线发行就得先拿到版号，而很多小公司就因为拿不到游戏版号，破产的破产，被收购的被收购。所以后来很多公司还会做一个海外发行的版本，直接出口，以免国内拿不到版号而凉凉。
只能说悦动财大气粗，被砍就被砍，有的是钱来试水。
鲁杰看样子很忙，谢哲楒不敢多聊，好在IT的人很利索，直接就帮他装好了电脑，双显示屏和苹果的笔记本。
纳米也正好开完会回来，一看已经到中午下班时间，便叫上谢哲楒和项目部美术组的人一起吃个午饭。
午休时大家显得活泼很多，见到谢哲楒也都很热情招呼。整排桌子上齐刷刷地坐了八个人，只有两个男生，鲁杰和谢哲楒。老员工自我介绍完后就轮到谢哲楒。
“大家好，我叫谢哲楒，你们可以叫我呲呲。嗯……是A大动画系大一的。”
“噢！你就是纳米面试的那个卷王大佬！”
“哈哈哈哈，你别看纳米表面上很淡定，面完你那天，她就在我们项目组群里喊了一声：‘今天面试到一个小朋友，长得超帅。’哈哈哈。”
纳米不满地啧了一下：“乐乐你别拆我台。呲呲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谢哲楒报了一长串游戏，然后想到鲁杰在画的宣传画，不好意思道：“但我没玩过乙女游戏。”
他没想到悦动公司竟然会做乙女游戏，自个儿还正好分到了这个项目组。
谁知大家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没事，几个男生会玩乙女游戏啊。美术就是工具人，策划让咋画就咋画。”
纳米又说：“不过你要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在会上提出来。我们每周整个大项目组都会开会，虽说要以策划的需求优先，但不合理的需求也要勇于说出来。你不好意思拒绝就跟我说，我来帮你推掉。还有跟程序那边扯皮……算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几个人当场戴上了痛苦面具。
“鲁杰是已经来了两个月的实习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他。因为项目其实已经差最后上线了，所以你们俩现在主要负责出一些品宣类的图，这些只需要和比较好说话的发行部门对接就可以了。”纳米说道。
乐乐高兴道：“能少和策划程序接触就少接触，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了。”
谢哲楒好奇问道：“嗯？什么意思。”
“别带坏新人，交流还是要交流的，就是气氛会激烈一点。”纳米无奈地说：“反正，哪天开周会你就知道了。”
谢哲楒很快便明白了什么叫气氛激烈一点。
下午是和“比较好说话的”发行部门的会议，谢哲楒作为一个新人乖乖地躲在角落里。
主美纳米和发行负责人沟通时，双方还是较为客气的，大体谈了些项目上线宣传需要的美术物料，什么风格什么要求和安排发出的节奏点。
乐乐很贴心地在旁边小声给谢哲楒解释：“很多宣传图是外包的，不是所有的都由我们画。但宣传图回收后需要我们内部改图改一轮，给发行确认过没问题后，纳米再过审最终修改。一般老大们讲话会官方些，毕竟代表部门的颜面，大家不熟的时候也会客气一点。不过一旦熟了……你懂的。而且等我们次一级的开会，大家普遍就随意一些。”
很明显，与乐乐对接的营销部男生就和她很熟悉，因为对方一上来就很不客气开口。“乐乐，你的图又被退回来了。”
乐乐被突然点名，吃惊地看向他：“我去，怎么又被退了。”
“发行平台说太过暴露。”
“你知道这个泳装图是谁画的吗？”乐乐说了一个很有名的日本画手的名字，崩溃道：“我已经改了五遍了。我眼睁睁看着女主姣好的身材，被我画的层层布料盖住。你一开始说比基尼太过了，会引起女性玩家的反感。是是是，我承认，所以我把丁字裤画成了碎花裙，沟也拿胸挡和蕾丝盖住了，还要哪样嘛。”
“碎花裙露大腿根了。”
“所以我之后把可爱的碎花短裙改成波西米亚风长裙了啊！还不行吗。”乐乐欲哭无泪。
做营销的男生可能也觉得发行方的要求太过严苛，叹了口气：“平台方是说，腰露的面积太多，他们不能接受人物能看到肚脐眼。”
“那是要我画连体衣是吗？！太难看了吧！”
“好看不好看得你们美术来把关，还有一点，发行方说男生也过于暴露。”
乐乐已经麻木了，有气无力道：“不是已经把上身的那什么点给弄没了吗，还要改啥啊。难不成男主穿衣服下海啊。”
悦动公司这款乙游打算八月份发行，所以有一个宣传点就是盛夏沙滩风，女主和可攻略的男主们在海边游泳戏水。
对方也有些难以启齿，“他们说是，男方下面的形状轮廓不可以太明显。”
“噗。”会议室好多人都憋不住笑出声，至于乐乐，谢哲楒猜她应该是气笑的。
乐乐颤巍巍地指着电脑屏说：“啊，真是淫者见淫！脑袋里是黄色废料的看什么都是黄色废料。”
“这话你得对审核的老古板们说去。”
“那要怎么改嘛！改的一点突起都没有吗，这还是人吗？”
“或许可以把下半身直接切掉？”
“你知道这样构图有多难看吗？”乐乐头一偏，靠在墙上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幸亏太太是日本人，看不见她的完美构图被我改成什么鬼样。”
营销小哥看她也确实可怜，只得说：“日服发行的时候，还是可以直接拿原图宣传的。”
“……我谢谢你啊。有……一点点点点被安慰到。”
谢哲楒突然想到乐乐企业微信的签名，“没有困难的需求，只有勇敢的打工人。”
他又一次深刻领悟到什么叫“工具人”。
会议结束，纳米单独把谢哲楒留了一下，问他感觉今天怎么样。
谢哲楒诚实答道：“感觉一直在开会。”
纳米点了点头：“很多时候都要开会。刚工作时，我觉得开会就是在扯皮浪费时间。但后来发现，部门内部和外部碰一碰是很有必要的。每个部门都不能闭门造车，要充分了解到彼此的需求和项目整体的行进方向，才不会做无用功。”
“我们做美术的人，通常主观意识很强。但公司做的是商业化游戏，一切都要基于玩家的喜好。所以，我们也需要经常去各大社交平台看玩家对我们的评价，多玩玩其他公司的精品游戏，看市面上到底在流行什么样的画风。多和发行人员交流也很重要，他们掌握第一手数据。每次开会他们也会及时反馈什么类型的画会提高我们的曝光、点击和转化。如果转正了，这些数据就是美术品宣组的KPI考核。”
谢哲楒认真的听着，感激道：“老大你太强了，还教我这么多。”
纳米甩了甩头发，说：“叫我纳米就行。应该的，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还记得我面试时问你什么吗？”
你为什么要来做游戏？
“及早想明白这个问题对你职业生涯有好处的。你是想做自己喜欢的游戏，还是大众喜欢的游戏。”
“不能两个都选吗？既是自己喜欢的又是大众喜欢的。”
“……可以，但很难很难，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种概率小的可怜，我建议你先二者选一。其实二者能成功一个都很不容易了。”纳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能还是我不够优秀吧。你们这些后起之秀，前途无量，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纳米没有说，即使美术风格是自己喜欢的，游戏的运营、文案、玩法等也都不是自己可控的，美术能做的事情还是太少了。其实就连策划，很多人不在做自己喜欢的游戏。一个游戏要盈利，就势必要做出氪金分水岭，那就肯定会劝退一批玩家。即使策划突发奇想要做创新，没有可靠的背后盈利的数据支撑，公司领导层一看没有投资价值，项目根本就不会成立。就连策划也经常笑着问她们：“你们觉得，是A方案被骂得少一点，还是B方案被骂得少一点。”
这种情况下，也别奇怪为什么市面上都是批皮手游。领导层只希望赚钱，打工人们都是工具人。最好的做法就是，大家做游戏的目的都变成赚钱，不去想着做个巨牛逼巨有新意的游戏。这样领导们高兴了，手游也赚更多钱了，于是打工仔们分红也多了，家人都高兴不少。
可纳米总感觉心底空落落的。
她也很想做出一款巨牛逼无敌，自己也很喜欢，还能赚到很多钱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