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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年夜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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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霍翊戴着口罩，谢哲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
霍翊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拉着个行李箱从机场口走出来，腿好似还有些跛。
谢哲楒当即鼻子发酸，还未张口，脑袋便被揉了揉。
“别一见我就红眼睛，大过年的，高兴点。”霍翊平静开口，语气轻柔，似已经从之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谢哲楒声音闷闷地：“你怎么出来的？”
“跳窗……别这个表情么，我车也跳过了，窗也跳过了，算集满成就了吧。”霍翊跟家里出柜后，谢哲楒头脑一热便给他买了张到自己家的机票。没想到霍国栋直接将霍翊反锁在房间里，似是要等到霍翊乖乖服软。
“疼不疼？”
“还成，就当时有点儿。”霍翊攥住他的手，好像发现手太过冰凉似的又抽了回去。谢哲楒不在乎地又去牵手，“以后你爸再打你，你就直接来我这。”
“不回了，不想回了。”霍翊声音低沉，“我以为我会很难过，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那就这样吧。”
他可能也在等着这天，一直在等着和霍国栋决裂的导火线。
“小翊，新年好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莎莉身穿红色旗袍，外搭白色皮草大衣。脖子和包包上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看着比手机视频里更加年轻，上来便踮着脚抱了抱霍翊，道：“真人看着比手机里还要帅。”
霍翊受宠若惊，不好意思道：“阿姨新年好。”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老谢。”林莎莉指着从停车场慢慢走出来的男人。
“你好。”谢雨眉眼秀气，周身气质却很强，霍翊紧张地与他握手，“叔叔好。”
谢雨点了点头，道：“上车吧，一起去尝尝Sara提前半年预约的年夜饭餐厅。”
林莎莉轻轻拍了谢雨一下，转头对霍翊说：“别介意噢，你谢叔叔就这德行。”
然后四人就在车上聊起了天，其实也就是林莎莉和谢哲楒话多一些。
林莎莉十分健谈，从D城的美食一直聊到几种蟹的口感差别。话题又轻松又有趣，直到众人在包厢坐定，嘴还没闲着。“今年过年又多了一个人，真好。老谢不喜欢热闹，平时除夕就我们三个，冷冷清清的。”
谢雨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又拿起一顶新的给林莎莉擦手：“平时跟那么多人应酬，烦得很，大过年的还不能小家庭聚聚吗？”
林莎莉乐呵道：“小翊你别多想，我和你谢叔叔把你当自己儿子，这小家庭是把你包括进去的。”说完对谢哲楒道：“宝贝，我说的对吗？”
谢哲楒头点的像拨浪鼓，在桌子下碰了碰霍翊的手，又被反捏住。
“咚咚。”包厢的门被敲响，鱼贯而入的服务生端进来热气腾腾的菜。林莎莉正准备招呼着他们快些吃菜，却见霍翊瞪大眼睛喊道：“妈。”
排在末尾的服务员错愕回头，飞快看了看霍翊又看了看衣着华丽的林莎莉等人，拢了拢头发，低头道：“霍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在你爸爸家过年吗？”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
林莎莉赶紧道：“这么巧，还能遇到小翊的妈妈。快别忙活了，跟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又对领头的服务员柔声道：“帮我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就说Sara遇到了熟人，要跟她一起吃个饭。”
“那怎么好意思。”赵文宁局促地捏着身上的服务生制服。
“应该的应该的。”
领头的服务员应了声好便退下了。
林莎莉将赵文宁安排到椅子上，眨了眨眼，“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谢，半年前预定的餐厅，怎么样，还是很值的。”
谢雨嗯了一声，道：“楒楒，还不介绍介绍。”
谢哲楒这才反应过来，大方地向赵文宁介绍了一圈家庭成员。赵文宁尴尬的脸色才渐渐缓解下来。
林莎莉给赵文宁倒橙汁，说：“真的要谢谢小翊，楒楒平时一直被他照顾。我们家宝贝经常说要不是霍翊帮忙，数学就要挂科了。”
“妈妈！”谢哲楒眼睛瞪的圆圆的，被林莎莉当众说数学不好，感觉怪没面子的。
赵文宁也笑笑，有些羡慕地说：“霍翊就很少跟我提学校的事情。”
“嗨，每个小孩性格都不一样。小翊一看就是独立有主见的性格。哪像我们楒楒，前两天还跟我撒娇要……”
“妈妈，你不要说了！”谢哲楒抓狂，“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老把我当小孩。”
“噢哟，你多大都是妈妈的宝贝呀，你说对吧，小翊。”
霍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赵文宁这才敢看他，发现他竟肿了半边脸，眼睛倏地就红了。咬了咬下唇，嘴巴微动，但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菜上的太慢了，楒楒陪我去看一下菜好了没有。”谢雨起身把谢哲楒一并带走，包厢里一时只剩林莎莉、赵文宁和霍翊。
赵文宁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霍翊……是妈妈没用。”
霍翊不愿提霍国栋打他这件事，只是问她：“你不是说你去别处过年么，怎么在这里。”
“熟人介绍的，过年期间还赚得多些。妈妈年纪大了，没几个正经公司愿意要我的。”赵文宁有些自嘲的笑笑。
霍翊悲伤地看着她，也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林莎莉好奇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大学毕业后一直在霍翊爸爸公司里做会计，再后来就没怎么做，离婚之后工作就不好找了。”在她发现霍国栋外遇，与他撕破脸皮后，她的权力就被架空了。霍国栋不让她知道公司的财务情况，只让她专心带好霍翊。
“诶，那正好来我们公司呀。”林莎莉道：“我最近弄了个小公司，正好缺个出纳。我这小公司业务少，你也不用怕弄错。”
霍翊和赵文宁吃惊地看着她，道：“真的吗？”
“对啊。放心好啦，一审二审的，出不了错。而且我最讨厌国内公司明晃晃搞年龄歧视性别歧视这一套。”她用手肘戳了戳赵文宁，笑道：“咱们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要是老谢哪天对我不好了，踹了他也有底气。”
“你说要踹了我？”谢雨一进门就听见林莎莉说要踹了他，于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她。林莎莉赶紧拉过谢雨，讨好地暖了暖他的手，道：“哎呀，出去一趟手这么冰……我刚还说要把小翊妈妈安排进我公司做出纳呢。”
谢雨点头：“你决定就好。”
霍翊立刻站起身鞠躬，感动地说：“真的很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都一家人。我招到了个可以信任的员工，怎么想还是我赚到了。”林莎莉说。
赵文宁愣愣地看着她，想是对方口误，便也没多想。
霍翊转头看谢哲楒，由衷说道：“你跟你妈妈真的很像。”
谢哲楒嘴巴微张，傻傻地说：“你在夸我吗？”
“啧，怎么说话的。像我当然是夸，可惜你没全部遗传到我的口才，被你爸爸遗传了一半的闷。”
谢雨躺着也中枪，无奈摇了摇头，只是动手给老婆剥虾。
除了一开始的小插曲，这除夕夜五人过得其乐融融。赵文宁在本市没有房子，听说霍翊还要叨扰谢家几天，又说不完地谢谢，让霍翊不要添乱，还说过几天再来登门拜访。
赵文宁说明天再给霍翊打电话，便转过身走了。霍翊见赵文宁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心里又有些酸胀。
谢哲楒拉了拉霍翊的袖子，“走啦，别发呆了，回家回家。”
霍翊捧住谢哲楒的脸，朝他额头亲了一下，低声道：“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谢哲楒捂着对方亲过的额头，傻乐了几下，见谢雨和林莎莉都已经上车，大着胆子也亲了亲霍翊的脸颊，道：“那咱们就一直在一起，把我的福气都传给你！”
霍翊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猜想霍国栋应当已经发现自个儿消失的事情，估计满世界在找他。一想到能让霍国栋吃瘪，他就感到高兴。
正想着这件事，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谢哲楒，却没想到是林莎莉。
林莎莉歪了歪头，“不打扰吧？客房还住得惯吗？”
霍翊点头，就听林莎莉继续说道：“我和老谢是真的把你当第二个儿子看待，这不是客套话哦。”
林莎莉一直挂着的笑脸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楒楒被我从小宠到大。我和老谢一直觉得要给小孩创造无菌环境，才能让他茁壮成长。可后来发现，这不对。”
她继续说道：“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太过顺遂的人生会让人抗压能力变得很差。所以楒楒在被喜欢的男生拒绝之后一蹶不振了很长时间……他与你说过这些吗？”
霍翊听说过谢哲楒被拒绝，但从未听说过是跟男生告白。林丽莎看他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谢哲楒未提及过。
“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楒楒就这么消沉下去，他哭着跟我说妈妈我错在哪里的时候，我的心都跟着碎了。”
“我们中国人讲眼缘，一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和我们很有缘分。找到能够扶持一生的伴侣很不容易，对同性来说更加如此。你跟楒楒能互相喜欢真的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