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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雪人化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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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哲楒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还未踏进门便受到了林莎莉的热情欢迎。对着他不是摸摸脸就是掐掐屁股，一边念叨着瘦了瘦了，一边拖出个装了满满零食的储物箱。
林莎莉将谢哲楒拉到沙发上坐着，语气慈爱道：“宝贝，来，妈妈给你买了一堆你爱吃的零食。”
谢哲楒感动还没过几秒，谢雨拎着份合同从楼上下，看了眼谢哲楒道：“回来了？”然后又看了看储物箱说：“还没吃完，两个月前买的吧。”说罢还补刀：“当时就跟你说这牌子零食不好吃，你还不信。”
谢哲楒没看错的话，林莎莉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他一眨眼，母亲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表情。谢雨也坐到沙发上，看了看门外，不经意问道：“你那车呢？年底让人开去保修。”
“呃，没开回来。”他早把能开车回家的这一选项给忘了，和戴杳杳一起坐着动车回的。至于那辆车，目前在宿舍楼底下积着灰。
谢雨也不是很在意，抖了抖手上的文件，说：“那你别忘了开学送去保修。”然后看了几行字，冷不丁地又说：“你男朋友呢，没一起过来。”语气平常的仿佛是问了句天气。
谢哲楒咽下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爸爸，你说话能婉转一点吗。”林莎莉也笑，打算报刚才谢雨拆她台的仇，嘲弄道：“你爸爸还是老样子，你不在家的时候老跟我说楒楒怎么跟他一点都不亲。”
“是吗？我可一点都不在乎他跟我亲不亲。”说完又道：“跟你妈打招呼不跟我打，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谢哲楒这才发现他和霍翊一张合照都没有。于是又只能拿出剧本杀视频给谢雨看。
谢雨看了几眼便不看了，只是评价道：“长得凑合，比你高中那位强。”
林莎莉听完打了他几下，说：“哪壶不开提哪壶，别听你爸的。小翊长得比你爸年轻时帅。”
谢雨哼了一声，窝在沙发里胡乱调着电视。
谢哲楒有些怕谢雨。因为谢雨平时工作繁忙，与他缺乏交流，也较为生疏。小时候有一次阿姨临时有事，没能接他放学，谢雨一个人亲自来的。
他俩就坐在车上沉默了一路。似乎没有林莎莉这个润滑剂，他与谢雨便像两个干涩的齿轮，怎么转也转不动。
林莎莉在场，谢雨倒是能和他正常讲话，但开口也总是气人的。因为谢雨讲话总是直来直去，还有些死傲娇。
于是他想支开谢雨，默默道：“爸爸，你工作忙完了吗？”
“工作可能做的完吗。”说完似乎意识到这么讲话对刚回来的儿子有些杠，咳嗽了一声说：“我陪陪老婆儿子不行吗？”
……倒也没那么需要哈。
比起谢哲楒这边的其乐融融，霍翊回家的心情就显得十分沉重。
他是乘着飞机回来的，还未想好要拿什么表情面对霍国栋一家，一到停车场便被霍国栋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上了大学心就野了，回来这么晚。”
面对这种小指责，他早就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一声不吭地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坐到车上后钱锦就开始对他进行嘘寒问暖的表演，以前霍翊可能还会敷衍一下，现在更是直接把钱锦当做空气。耳机一插，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钱锦面露尴尬，霍翔也玩着游戏懒洋洋道：“妈，你对个白眼狼那么关心干什么。你们想讨好人家，亲自来接，人家可不在乎。”
霍翊冷哼：“麻烦下次直接让我打车，我不想跟草包共处一室。”
“你！”
“别吵了！刚回来就吵吵吵，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着，你们准备一直吵到过年？”霍国栋做生意迷信，信奉过年期间家和万事兴，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他会变得异常好说话，对他俩的忍耐度都会比平时高上不少，“今天咱们一家人去吃个饭，就当是今年除了除夕夜的最后一顿大聚餐。”
“除夕我不在。”霍翊说。
霍国栋声音里有些怒气，说：“你准备去哪儿，去你妈那里？”
“不然呢？”
“你记着你姓霍！”霍国栋的嘴巴在后视镜里抿成一条线。
“那我立马去把我的姓改了。”
霍国栋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他，气得胸膛不住地起伏，“气死我你有什么好处？”
钱锦适时开口：“小翊，刚回来别跟你爸爸怄气。”就连霍翔也阴阳怪气道：“你要敢改早改了，还会在这打嘴炮。”
霍翊把头一别，不愿与这群人浪费口舌。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思念谢哲楒。于是他给谢哲楒发微信，对方也很快回复他，语气是谢哲楒式的活泼与欢快。
霍翔看到玻璃窗上霍翊勾起的嘴角，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这还是那个一天到晚臭着张脸的霍翊？
谢哲楒那边热热闹闹的置办年货、走亲访友，霍翊这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清清爽爽地写策划，做游戏，闲下来还和谢哲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倒也相安无事地挨到了小年这天。
霍翊是D城人，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大的雪，这让在南方几乎见不到雪的谢哲楒十分羡慕。
谢哲楒记得天气预报说D城要下雪，“你家今天下雪了吗？”
霍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道：“下了，很大。”
“多大？”
“三厘米吧。”
“好羡慕啊，想堆个雪人。”谢哲楒在床上打滚，自小时候见过一场大雪，他便再也没见过能积起来的雪。
“你等着，我去给你堆一个。”说完便挂了电话，穿上外衣准备去堆雪人。临走前还给赵文宁发了条明天去她家过除夕的微信。
一打开门就见霍翔立在门外，端着杯热水，漫不经心地说：“哟，谈女朋友了？”
霍翊的好心情被毁了一半，冷冷地看着他：“谁让你偷听我讲话的？”
“我就倒杯水，是你自己说话大声。”
“滚开。”霍翊将霍翔推开，谁料对方一个站立不稳，水直接泼在了自个儿身上。
“麻痹我新衣服。”霍翔气得把水杯一砸，立马在瓷砖上碎成了几瓣。
霍国栋听见声音，骂声从房里传出：“你们两个一天到晚有完没完，新年里找晦气是不是。霍翊，是不是你又招惹霍翔了。”
霍翔听罢有了靠山似的，故意大声说道：“你怎么老欺负我啊。”
“是吗。”霍翊冷笑，对着霍翔肚子就来了一拳，“再到我眼前犯贱，见一次揍一次。”
说完便打开客厅的门，也不管霍翔在里面发疯似的乱踢乱踹，冒着风雪就出了门。
大雪覆盖了整座D城，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小区的路被雪盖着，一片白茫茫。雪上鲜有车轮印和鞋印，今日应当无多少人出过门。
霍翊将手机支在了小区公园的长椅上，然后打开视频通话，一接通就对上谢哲楒亮晶晶的眼睛。
对方看样子正在室内，后面背景墙上挂着许多漫画书，只听他欢快道：“哇，真的好大雪……你干嘛呢。”
霍翊笑了笑：“给你直播堆雪人。”
“啊，疯子，真的是疯子。你不冷吗？”谢哲楒看霍翊只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围巾和帽子，却并未戴手套，瘦白的双手已冻上了粉红色。
“很快的，堆个迷你的雪人。”说完就真的蹲下来搓了两个拳头大的雪球。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红豆，这样眼睛就做好了。
谢哲楒看着这雪人，心里有些感动，嘴上道，“好看是挺好看，就这眼睛小了点。”
“凑合着吧。”然后又在小区公园现折了一枝腊梅树枝，做成了手和嘴，脑袋上还顶了朵腊梅花。做完后将雪人直往镜头怼。
谢哲楒噗嗤一笑，说道：“这雪人还挺别致，头上戴朵小花。”
霍翊将雪人背面转过来，道：“我还能让他更别致一点。”然后他将一张纸头钉在了雪人背后，上面是他早已写好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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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哲楒看着这代码，有些猜中他的意思，心下动容，问道：“什么意思？”
霍翊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干净又掷地有声。谢哲楒听见他说：“霍翊对谢哲楒的爱，永不停止。”
谢哲楒胸中充斥着又酸又涩的感觉，低声道：“可惜雪人会化，我没法亲眼看到他。”
谁知霍翊用塑料袋装着雪人，说：“我早想好了，到时候我它放冰箱里。等快递恢复了，我便用干冰储藏着给你邮寄过来。”
“会被你家里人发现的。”谢哲楒摇了摇头。
霍翊脚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没一会儿便回到了家门口。挂电话前，霍翊说道：“发现了也无所谓。”
他一开门，便见霍国栋一家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他不打算正眼看他们，便直奔着厨房去。
“站住。”霍国栋喝道。
霍翊脚步顿住，转过头来看向霍国栋。
“谢哲楒是谁？”霍国栋眼睛像锐利的鹰，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刷地看向霍翔，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偷看我微信？”
“先不要管这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霍国栋手攥着真皮沙发，指甲都有些泛白。
霍翊深吸一口气：“我男朋友。”
“什么？！”
“我男……”话音未落，霍翊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膝盖被狠踹一下，直勾勾地跪倒在地。
外面雪越来越大，天空阴沉灰暗，大风裹挟着雪，掀起一阵一阵的浪。
霍国栋气得青筋暴起，手不住地颤抖，拿起门口的雨伞对着他就是一顿猛抽。边抽边骂：“我看你是彻底疯了！你要气我气到什么时候！你为了气我，换志愿，搞同性恋，下次是不是要去杀人？”
雨伞打在身上的声音沉闷，霍翊却觉得好似打在了灵魂里。即使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他一声不吭，咬着牙愤恨地看着霍国栋和霍翔。霍翔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下变得僵硬。
“好了，国栋，今天是小年夜。”钱锦看霍国栋打人打够了，终于出声劝阻，“小翊是一时糊涂，过一阵我们再劝劝，他会想通的。”
霍国栋听到小年夜终于缓过神，又看向客厅里供奉的财神爷，稳了稳身形，扔掉已断了伞骨的伞，吼道：“给我滚回房间，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然后霍翊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间里，倔强地像匹雪地里的孤狼。
他打开微信，赵文宁终于给他回复了。上面写道：“小翊，明天除夕的时候你还是别来妈妈这里了。妈妈交了个新男朋友……我要去男朋友家过年。”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霍翊终于止不住眼睛里的酸涩，他打开和谢哲楒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视频通话结束。
视线太模糊了，让他打字都不好打。
hy1105:【雪人化完了，没法给你看了。】
